第9——11章 安雅

水墨山河 金子 第2頁,共2頁

他抬眼看了一下手中的火把,火把由交叉的樹枝組成,看起來像個巨大的米字,上面三頭點燃,下方握在手裡。如果不靠近去看,一個火把就能讓人感覺是三個,赫蘭巴雅忍不住笑了起來,特蘭格一定正在煩惱吧。

幸好來的是他,如果是自己那個弟弟親自帶隊,估計早就不顧一切地衝過來了。想到這裡,赫蘭巴雅低頭又看了水墨一眼,笑容滿面,放你走?我當然會放你走……“哈!”赫蘭巴雅一聲呼喝,戰馬立刻加快了速度。

“將軍,我們再不攔殺,大王子他……”一個赫蘭戰士實在忍不住了,戰機稍縱即逝,如果現在再不行動,這就追不上了。特蘭格猛一回頭瞪視那戰士,那人瑟縮,他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派斥候一探,小心不要被人發現了,任何情況立刻通傳,其餘人做好攻擊準備。”

斥候放出去了,他們小心謹慎地靠近著馬隊,閃耀的火把越來越近,其中一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就問同伴,“火把有些不對,你看見沒有?我們再靠近一些看看。”同伴正點頭,就聽見“噗”的一聲響,那說話的斥候兩眼暴突,一隻利箭從他脖頸上穿透而出,幾滴熱血登時濺了過來。

斥候一時魂飛天外,接著一個側撲,另一隻箭險險擦著他的頸側飛過。這斥候身手靈活,迅速翻滾著衝向牧草密處,妄圖藉機逃跑,可那箭彷彿長了眼睛一般追逐著他。

赫蘭斥候拼命地跑著,直到他感覺身後已經沒了追兵,這才鬆了一口氣,讓自己火燒一般的肺有個喘息的機會。氣息稍平之後,他直了一下身體,點燃火箭,準備給將軍報信。

“噗……”一聲勁風傳來,這斥候的聲音頓時被箭封在了喉嚨裡,他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最後時刻,他勉力扳動了機弩,已被點燃的火箭嗖的飛了出去,雖然因為斥候倒下去的角度飛的不高,但足以被人發現了。

幾個黑影隨即追尋而來,一個人迅速蹲下。“怎麼樣?”另一個人問,“是赫蘭斥候,但看起來不是赫蘭巴雅的人,他們腰間帶飾不同,為狼頭,赫蘭巴雅的手下皆飾獵鷹,”蹲下那人仔細檢查了一番說。

“不管怎樣,他們報信的火箭已經射出,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迅速報告將軍大人為好,走!”一個嗓音低沉之人做了決定。幾個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地消失在了草原深處。

赫蘭巴雅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現在路程已走了三分之二,就算這時候特蘭格追來,也很難……他正盤算著,忽然聽見一聲呼嘯,回頭看去,一個赫蘭人用來聯絡的火箭歪斜著飛了一段距離之後,掉落在草叢裡,頓時火焰升起。

“糟糕!”赫蘭巴雅暗叫一聲不好,他嘬唇打了一個唿哨,齊格,蘇日勒和阿濟立刻發出了命令,所有的赫蘭戰士都開始策馬狂奔。“見鬼!”埋伏在樹林裡特蘭格也看見了火箭,他怒罵了一聲,咆哮著一馬當先地衝了出來,自己竟然被赫蘭巴雅算計,誤了大事!

水墨只覺得臉如刀割,草原上的風吹得她睜不開眼,但還是發現赫蘭人很奇妙地熄滅了手中的火把之後,才將它扔掉,全力逃跑。本來超近包圍過來的特蘭格還有一點點優勢,但沒有想到有一些悍不畏死的赫蘭戰士竟然掉頭向自己跑來,意欲拖延時間。

一陣糾纏之後,赫蘭巴雅的戰士們盡數陣亡,特蘭格卻只能眼見著赫蘭巴雅愈逃愈遠,奔向了大本營的方向。“啊!!!”特蘭格狂怒地大吼了一聲,但卻無可奈何了。

“赫蘭巴雅還有這等智慧……”阿七聽著手下斥候帶回的報告,他搓了下鼻樑,有些無奈地說,“又被城哥料到了,沒想到,最後還得這麼辦!”說完他翻身上馬,“我們走,按照原來的計劃準備,如果一切順利,赫蘭十年之內,再無能力犯我國土!”說完,他掉轉馬頭,帶著手下人迅速地離開了。

被疾風吹得睜不開眼的水墨被那聲從遠處傳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正策馬揚鞭的赫蘭巴雅哈哈一笑,“不用怕,他追不上了!”他聲音裡充滿了快意,原本以為要傷亡慘重的夜晚,竟然如此輕易地逃了出來。不過,那些英勇獻身的戰士卻不能白死,赫蘭巴雅心中冷笑,克雅,好兄弟,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閉著眼被赫蘭巴雅護在懷裡,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的水墨,突然覺得赫蘭巴雅的速度慢了下來。她張眼看去,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山下白色的帳幕如雲,人噪馬嘶,顯然是到了赫蘭人的大本營。

水墨愣了一下之後,迅速轉頭問赫蘭巴雅,“我們這算是成功逃出來了?”正瞭望營地的赫蘭巴雅聞聲低頭,看著水墨亮晶晶的眼眸,他一笑,“是!”“嗯哼,”水墨清了下嗓子,“我實現了自己的承諾,你呢?”

赫蘭巴雅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他突然把水墨一抱,放在了地下,對僵在原地的水墨一揚下巴,“你可以走了。”水墨真的有些吃驚,之前會這麼問,實在是因為抱了那一點點希望他會守信,但現在赫蘭巴雅痛快地兌現諾言,反倒讓她不知所措。

“怎麼,不想走了?”赫蘭巴雅好笑地說,蘇日勒天生嚴肅,齊格性格沉穩,但阿濟卻哈哈笑了一聲。水墨臉一紅,以南人禮節微微彎身,“多謝,告辭!”赫蘭巴雅很認真地說,“不用謝!”

水墨掉頭就往回走,她根本不敢想什麼要水要吃的,先跑了再說。看著水墨離去的背影,齊格問,“主上,我聽蘇日勒說了,這小子詭計多端,我們在牧場的失敗也是因為他的計策,您就這麼放他走了?”

赫蘭巴雅正欲開口,山下營地號角突鳴,他一皺眉,對齊格說,“你們先走,我馬上就到!”齊格等人呼嘯而去,正往山林裡跑的水墨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赫蘭巴雅正朝自己賓士而來。

“靠!”水墨低罵了一句,剛才還想著古人果然比現代人守信,現在才知道,不管古人今人,天朝人還是赫蘭人,只要是人,就沒有守信用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加速狂奔,但她明白跑也沒用,兩條腿怎麼也跑不過四條腿,因此反而鼓起勇氣站住了。

“怎麼不跑了?”追到跟前的赫蘭巴雅一拉韁繩,戰馬幾乎優雅地圍著水墨踏著碎步。水墨勉強一笑,“為什麼要跑,您不是答應放我走了嗎,身為一個男人,總不會言而無信吧?”

赫蘭巴雅趴在馬頭上與水墨對視,現在朝陽初升,天邊的霞光映照在了水墨的臉上,赫蘭巴雅的心突然一動。早就知道這男子長得秀氣,現在看起來,他幾乎是漂亮的,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睛,雖然害怕卻依舊堅強。

“我當然言而有信,但沒說不能再把你抓回來呀?”赫蘭巴雅的笑容在水墨看來簡直就是無賴。她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怒氣,冷笑著說,“原來如此,你們赫蘭人發誓如同放屁!”赫蘭巴雅笑容一頓,滿腦門子火的水墨毫不示弱地瞪著他。

赫蘭巴雅想了想又笑了,“也罷,你的智慧可以讓你活久一點,但是要管好你的嘴。”說完他一彎腰將水墨拉上了馬。水墨僵直地坐著,維持著最後的自尊。她暗自後悔,如果不是剛才看見赫蘭人的大營而慌了手腳,自己應該尋找機會逃走而不是傻乎乎的讓赫蘭巴雅戲耍才對。

“怎麼不說話了,聰明人?”赫蘭巴雅這會兒心情很好,長生天果然是看照著自己的,就像母親說的那樣。心情與他截然相反的水墨沒好氣地說,“你實在過獎,其實我是我們那兒最笨的!”被她暗諷的赫蘭巴雅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笑了起來。

“阿墨?”他試探著叫這個名字,就覺得水墨身體一硬,他開心地笑了,“你姓什麼?”水墨沉默著,就在赫蘭巴雅以為不會得到回答的時候,水墨轉頭對他說,“我大爺。”“我大爺?”赫蘭巴雅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水墨點點頭,“複姓!”心裡卻在翻白眼,對,我就是你大爺!

赫蘭巴雅覺得有點不對,但他來不及多想,已經看見不遠處正在等著他的蘇日勒。到了跟前,蘇日勒接過了水墨,赫蘭巴雅對水墨說,“我要離開一下,在赫蘭大營裡我勸你還是別動歪腦筋的好!”說完他策馬而去。

蘇日勒冷著個臉,馱著水墨向大營的另一個方向走去。水墨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只能被動地被帶往赫蘭大營深處。漸漸地,人越來越多,他們都是一身異族打扮,很多人卻沒有穿戰袍,甚至還有女人出現,水墨驚訝地看著她們,她們也瞪著水墨。

軍妓嗎?水墨懷疑著,在天朝她非常不能接受的,就是有軍妓的存在。好在賤卒是沒有資格也沒有錢去找軍妓的,水墨大為慶幸,但這也止不住其他男人如王大之流對那些女人的渴望和想象。看著那些身材壯碩,面容粗糙的赫蘭女人,水墨忍不住咂舌。軍隊能力暫且不提,若只比軍妓,赫蘭的戰士們幾乎可以用可憐來形容了。

“駕,駕!”幾聲吆喝瞬時讓水墨自胡思亂想中醒來,她飛快地轉頭看去,這地方竟然有人講漢語而不是赫蘭語。不遠處塵煙四起,一個規模不小的馬隊正賓士而來,他們帶著數量大車,好像拉著貨物。

水墨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穿著天朝服飾的人來到營門前,兩個粗豪大漢跟迎上去的赫蘭戰士說了幾句,營門就被開啟了。一隊赫蘭戰士聞訊跑了出來,開始檢查那些人以及他們所帶的貨物。

“他們是天朝人?”水墨忍不住低喃了一句,蘇日勒不言不動,彷彿沒聽見一樣。水墨多少也有點明白了,顯然這些天朝人在跟赫蘭人做生意,赫蘭人為游牧民族,很多生活必需品都不出產,除了劫掠,也需要購買。在那些重利的商人眼裡,顯然沒有什麼家國情仇之分。

一陣喧囂打斷了水墨的思緒,她探頭張望,發現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被赫蘭戰士拉了出來,嘰裡呱啦地說些什麼。旁邊某個身材圓滾滾的男人立刻跑了過去,他邊說邊讓一個手下幫忙翻譯。

因為隔的有段距離,水墨只聽見幾句,大意是說有人受傷了,所以這回讓我侄兒來幫忙送貨,所以你們才看著眼生云云。水墨看向那個高大的男人,他似乎毫不慌張,也不想那個胖男人那樣點頭哈腰帶著商人特有的討好,就安靜的站著。

他彷彿感覺到了水墨的目光,轉頭向這邊看來,因為有些逆光,水墨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他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喔!”蘇日勒低喝了一聲,戰馬繼續前行,那個男人的輪廓漸漸淡出了水墨的視線。水墨偷偷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突然亂跳的心平靜下來,雖然那個男人的身影很模糊,但就是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不想讓蘇日勒有所察覺,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坐姿。

一路沉默不語的蘇日勒策馬來到了一個裝飾著黑色尾貂的帳篷跟前停住,水墨就覺得自己肩膀處一緊一鬆,人已經站在了地上。對於蘇日勒的粗魯,她只能在心裡腹誹了兩句。“蘇日勒!”一個胖胖的赫蘭女人驚喜地從帳篷裡跑了出來,蘇日勒沒有下馬,人卻彎下腰抱了一下那個女人。

水墨有些吃驚地看著,蘇日勒雖然冷峻的表情依舊,但眼神卻帶了幾分溫暖。那女人唧唧呱呱地說著,水墨一句也聽不懂,蘇日勒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幾句,那女人好像吃了一驚,就扭回頭來打量水墨。水墨故作鎮定地跟她對視,忽然發現這是個上了年紀的赫蘭女人,雖然她臉色紅潤,但眼角的皺紋以及鬢邊的星星點點還是表明了她的年紀。

這女人的目光直率,但沒有赫蘭人通常對天朝人抱有的敵意,更多的是好奇,還有一點點……不容水墨多想,女人笑呵呵地回頭跟蘇日勒說了句什麼,蘇日勒一點頭,轉眼對水墨冷漠地說了一句,“不想死就老實一點,別耍花樣!”

耍花樣?!方才被赫蘭巴雅擺了一道水墨本來就很不爽,聽著蘇日勒意有所指,她同樣冰冷的回了一句,“放心,被騙一次已經夠了,我沒那麼多花樣浪費在白眼狼身上!”蘇日勒一愣接著表情有些詭異,雖然不解白眼狼是什麼意思,但鐵定不是好話。

他知道水墨詭計多端,這裡不是戰場,如果這小子惹了什麼麻煩,殿下非但保不住他,而且很可能會連累殿下,所以他才多囑咐了這麼一句,畢竟他算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沒想到水墨誤會了他的意思,蘇日勒不想解釋,他眯了下眼,又囑咐了那女人兩句,立刻調轉馬頭,飛馳而去。

“咳咳,”不防備的水墨被揚塵嗆得咳嗽了幾聲,心說這報復來得真快。她再一抬眼,一個紅潤的胖臉近在眼前,呼吸可聞,水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啊!”她不知道絆到了什麼,人踉蹌著滾進了帳篷,頓覺眼前暗了許多。

狼狽站起來的水墨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幾個赫蘭女子正吃驚地看著她,帳篷中有一個燃燒的火盆,水墨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帳篷簾一掀,那個胖胖的女人走了進來,她顯然覺得方才水墨的“後滾翻”進入很有趣,一臉的笑意。她高聲說了句什麼,那些赫蘭女人放鬆了下來,探究地眼神登時掃遍了水墨的全身,聽著那些不明其意的竊竊私語,水墨萬分不自在,也只能忍著。

一個戴著面紗,但看著就很年輕的赫蘭女孩兒跑到胖女人身邊詢問著什麼,胖女人很有耐心地回答著。看得出那女孩兒對自己很好奇,可那胖女人一直禁止她靠過來,雖然她的動作很隱蔽。水墨根本不在意她的防備,她只想知道這些赫蘭人到底想幹什麼。雖然眼前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但是蘇日勒敢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就證明他有把握自己逃不掉。

胖女人笑眯眯地遞了一塊柔軟的溼布給她,“先擦擦吧。”水墨一愣,“你會講漢話?”“會一些,擦呀,”胖女人漢話聽起來有些僵硬但還算流利,她做了個擦臉的動作。水墨能感覺到她沒有惡意,雖然不想擦臉,可又不想把如蘇日勒那樣的人再招來,只能遲疑地開始擦臉。

胖女人又從一個大木箱裡掏出了幾樣東西,遞到了水墨跟前,“換吧。”水墨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她立馬一僵,手中是幾件赫蘭族的服裝,雖然看不出男女式樣,但當著這些女人換衣服無論如何不是個好主意。

“快換呀,”胖女人又催促了一聲,水墨搖了搖頭。“為什麼?你的衣服,很破了,”胖女人指指水墨因為這一晝夜逃亡而變得破爛的衣物。水墨腦筋飛轉,嘴上卻說,“我是天朝戰士,不能穿你們的衣服。”胖女人聽懂了,但臉上都是不以為然,“什麼戰士,你看起來還是個孩子。”

“呃,”水墨噎了一下,立刻又想到了一個理由,“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能當著你們的面換衣服!”胖女人沒聽懂前半句,後半句很明白,她一怔,接著嘎嘎的笑了起來,她回頭跟女人們說了一句,那些赫蘭女人頓時開始哈哈大笑,水墨的男女之說在她們眼中顯然很好笑。

正笑著,“刺啦”一聲,帳篷簾被人扯爛了一塊兒,一個體形壯碩的男人闖了進來,水墨立刻聞到了一股沖鼻的酒氣。帳篷裡忽然變得鴉雀無聲,胖女人也沒了笑容,看著很勉強地過去招呼那男人。那男人卻醉醺醺地一把推開了她,搖晃著掃了一眼屋裡,踉蹌著衝向了那個年輕的赫蘭女孩兒。

屋裡尖叫四起,那個年輕女孩兒拼命掙扎著,男人跟拎小雞似的把那女孩兒攥在手裡胡亂摸著。女孩兒越掙扎他越高興,還伸著毛乎乎的嘴巴去親她。水墨心裡打了個突兒,難道這裡是赫蘭人的軍妓帳篷?!為什麼赫蘭巴雅會把自己送到這兒來?他想幹什麼,他知道自己是女人了?不可能啊,難道他喜歡……

一個女人想去保護那女孩兒,卻被那男人一腳踢了個大跟頭,慘叫著跌倒在地,胖女人憤怒地尖叫著撲過去,檢視那女人的狀況。“唔!”那男人突然悶哼了一聲,年輕女孩兒正狠狠地咬著他的手腕,他發狂般地將那個女孩兒摔了出去。

眼瞅著女孩兒就要摔到在火盆裡,“小心!”水墨下意識地飛起一腳踢向火盆。“噹啷!嘶!”水墨倒吸了一口氣,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腳力也低估了那個火盆的重量。雖然火盆是踢飛了,但她的腳趾頭也疼的骨折了似的。逃過一劫的女孩兒翻身爬起,她想都沒想,就躲在了水墨身後抽泣著瑟瑟發抖。

發酒瘋的男人彷彿這時才發現水墨的存在,他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身天朝打扮的水墨。水墨的心臟開始縮緊,男人眼中的興奮和瘋狂讓她恐懼。“你幹什麼!”水墨大叫著掙扎,醉鬼的力量非常大,她只覺得那股燻人欲嘔的酒味劈頭蓋臉的包圍著她,而那個混蛋竟然伸手在她身上亂摸。

也許是水墨經過改造的胸部太過平坦,這醉鬼有點奇怪,可被酒精浸泡過的思維又讓他無法思考原因,所以他做出了一個讓水墨再不能容忍的動作。他摸索著水墨的大腿,並開始撕扯她的褲子。“嘶啦,嘶啦”,在布料撕裂的聲音過後,水墨就覺得一隻熱烘烘又溼乎乎的手正貼在自己腿部的肌膚上游走,那種噁心的感覺簡直要讓她發瘋。

一股熱血直衝腦部,“王八蛋!”水墨掙脫出一隻手,一拳打向那傢伙的太陽穴,同時狠狠地給了他下身一腳。“嗷!”那男人頓時一聲慘叫,但戰士的本能還是讓他作出了反應,水墨那腳並沒有踢實,不然赫蘭族歷史上第一位公公可能就此誕生了。

因為疼痛而狂怒的男人反手去勒水墨的脖子,“咯,”不及逃走的水墨被他勒個正著。脖子上的壓力越來越大,水墨幾乎都聽到了自己咔咔作響的頸骨,眼珠子又熱又疼,好象馬上就要從眼眶裡被擠出去了,水墨眼前開始發黑,但她依舊不放棄的掙扎著。

“咳咳咳!”突然湧進胸腔的空氣讓水墨急速地咳嗽了起來,那個赫蘭女孩兒幫她輕輕地拍著背。眼前一片金星的水墨漸漸恢復了視力,她目瞪口呆地發現,胖女人一手拿了個布袋,另一隻手裡拿著口長柄鍋樣的東西,正怒視著軟倒在地抱頭呻吟的醉鬼,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看樣子很想再給那傢伙幾下子。

“你還好?”胖女人發現了水墨的目光,趕緊跑過來問。水墨摸著脖子點了點頭,胖女人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水墨知道這在赫蘭是表示感謝的意思,果然,她感激地說,“謝謝你,幫了圖雅。”圖雅?水墨馬上意識到是那個差點跌到火盆裡毀容的年輕女孩兒。

不等水墨說話,帳裡其他的女人又尖叫了起來,水墨還以為那醉鬼又“復活”了呢,可一股子糊味飄了過來。水墨轉頭看去,之前被她踢飛的那個火盆,無聲無息間把帳子裡的一些布帛點燃了,現在已經蔓延到了帳篷邊緣。

這幫女人趕緊拿厚墊子拍火,水火無情,沒一會兒火焰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胖女人一看事態不好,趕忙催促著女人們逃出了帳篷,附近發現火情的赫蘭人立刻衝過來幫忙救火。好不容易火焰被熄滅了,那個被敲昏的醉鬼也讓人拖了出來,胖女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馬蹄聲響。

“安瑪!”赫蘭巴雅一勒韁繩,戰馬還在長嘶之際,他已經跳下馬來,迅速來到胖女人身邊。“我的殿下!”安瑪驚喜地叫了一聲,趕忙彎腰行禮,赫蘭巴雅阻止了自己的奶母,“嬤嬤,這是怎麼回事?”跟隨他一同回來的蘇日勒和阿濟也下馬跑了過來,“阿孃?”蘇日勒看見一臉黑灰的安瑪嚇了一跳。

安瑪看見主人和兒子都回來的,心神安定,立刻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殿下,我用藥粉將這個傢伙迷倒又給了他一下子,才救下那個南人,要不是他,圖雅……”“圖雅沒事吧?”赫蘭巴雅略偏頭一看,阿濟正在檢視昏倒在地的年輕女孩兒,他微微搖了下頭,表示沒事。

“他人呢?”赫蘭巴雅臉色變得很難看,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眸也暗了下去。“誰?”安瑪有些心慌,殿下很生氣。“阿孃,那南人呢?”蘇日勒接了一句。

安瑪一怔,迅速轉頭去找,“咦,剛才他還在的,幫我們救火……殿下,我……”安瑪驚慌失措地看著赫蘭巴雅,剛才兒子就說讓自己看好那年輕人,說他對殿下很有用處,可現在竟然不見了。蘇日勒眉頭緊皺,“主人,我去找!”“別讓其他人先發現他!告訴齊格一起。”赫蘭巴雅聲音低不可聞,蘇日勒躬身而去。

“嬤嬤,沒事,”赫蘭巴雅安慰了一下自責的老婦人,憤怒過後,他突然有點想笑。阿墨……要是不趁亂逃跑,他就不是那個讓自己這麼感興趣的人了,不過這回抓到他,一定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赫蘭巴雅期待著水墨再度被帶到他面前,蘇日勒追蹤的人,從沒有一個能夠逃脫。想想接下來的馴服,赫蘭巴雅心滿意足的笑了,那過程一定比馴服最強悍的野馬還有趣,只屬於自己的野馬。

“巴雅!”醒過來的年輕女孩兒一眼就看見了赫蘭巴雅頎長的身影,她哭喊著撲了過來,赫蘭巴雅順手抱住了她。聽著女孩兒抽噎的敘述,赫蘭巴雅漠然地看著那個已經醒來的醉鬼,他是二王子克雅的手下,出身部族,他的叔叔是想要把克雅推上汗位的主力。

“大……王子,”醉鬼終於清醒了過來,他恐懼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赫蘭巴雅。不是說他今夜難逃一死嗎?怎麼會活著回來?現在可如何是好,自己以為他死定了,才跑來他的篷帳……

“扎迪力,你碰了圖雅?”赫蘭巴雅笑得溫文爾雅,那男人卻駭得心膽欲裂,他知道赫蘭巴雅看著越溫和,下手越狠毒。“大王子,我喝醉了,請看在克雅王子和我叔叔的份上,原諒我這一回,我願意向圖雅公主送上大禮賠罪!畢竟我是個貴族!”他勉強壓制了自己聲音的顫抖。

圖雅難壓受辱的憤怒,她“呸”的朝扎迪力吐了一口吐沫,“無恥的傢伙,你連那個南人都不放過,還敢說自己是貴族?!”赫蘭巴雅眯了下眼,輕聲問,“圖雅,你說什麼?”圖雅狠狠地說,“我親眼看到,他撕了那個南人的褲子,想要……呸!”圖雅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只是個下賤的南人,我……”正在爭辯的扎迪力突然瞠大了眼睛,“嚓啷”一聲,赫蘭巴雅的彎刀緩緩地從刀鞘裡被抽了出來。“不,不,你不能……”藥勁未過,扎迪力只能在地上往後蹭著,他臉色青白,一邊拼命想要逃走,一邊威脅赫蘭巴雅,“你不能,你不敢,你……”

赫蘭巴雅微笑逼近,“我不能?我不敢?”

“啊……”遠處傳來的慘叫聲讓水墨打了個冷戰,可她根本就不敢回頭,繼續小心翼翼地前行著。剛才趁亂跑了出來,如果這回再被赫蘭巴雅抓回去,他不生吃了自己才怪。

“咵咵,”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躲在草垛後的水墨偷偷窺視,是一隊巡邏計程車兵,她趕忙縮頭,轉身想要離開這裡。“哈輝?”一個異族口音響了起來,水墨身體一僵,突然拔腿就跑。然後她不意外地聽到後面亂了起來。

大嘆倒霉的水墨只能拼命逃走,現在天色已經亮了,如果再找不到躲藏之處,估計自己的古代之旅馬上就要結束了。雖然也想過,是不是人掛了,就會掛回現代。可想歸想,總是沒有勇氣拿自己的小命來做實驗。

赫蘭人對俘虜的手段,她不但聽說過,而且親眼看過。一想到那恐怖的景象,水墨立刻平增無限力量,就算要死,也決不能死的那麼悲慘。“啊!”水墨低叫了一聲,剛才她想要翻身躲到一個土推後面,可慌不擇路的她卻不知道土堆後面是個山坡,她立刻從上面滾了下來,直到撞上一個柔軟的東西,才阻擋了她。

頭暈眼花的水墨搖了搖頭才看清自己撞上的是一個帳篷,她貼上去聽了聽,還好,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她搖晃著站起來想要繼續逃跑,就聽見山坡上面傳來了追兵的聲音。顧不得許多,水墨用剛才從那醉鬼身上摸來的匕首把帳篷割開了一道縫隙鑽了進去。

帳篷裡有些黑,水墨閉眼適應了一下才繼續觀察。火盆就放在帳篷中央,但火焰已經熄滅,只隱約帶來了一些熱力。一個造型別致的燈燭擺在案上,燈中安靜的火焰突然跳躍了兩下,燈影搖曳,一個原本正在伏案休息的人慢慢坐直了身體,伸手去攏燈。

帳篷裡有人,水墨再一次咒罵了自己的背運,但好在那人背對自己,而且看身影是個苗條的女人。這時帳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水墨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那女人彷彿感覺到了什麼,突然就轉過了頭來,跟水墨眼神對個正著。面紗掩蓋了她大部分的面容。水墨只看見她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見鬼!水墨一咬嘴唇,抄起匕首正要撲過去,那女人忽然試探似的叫了一句,“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