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星光下的求婚儀式

香薰戀人2 靈希 第2頁,共2頁

瞬間,凌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她的心飛快地下沉:「你說什麼?什麼問題……」

「我們看不到觀眾……馬上就要開演了,可是沒有一個觀眾來……」佳凝哽咽著,「劇票……明明都賣光了,可是根本就沒有人來看,這種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

「導演說,我們一定是被人算計了!」

算計——

電光火石間——

凌的眼眸中空洞茫然一片,她的手緊緊地、死命地握住手機,與此同時,她的耳邊,響起了一個人憤恨的聲音——

她怎麼可以忘了?他的話,就像是誓言一樣。

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人——只有他!

……

「東方凌,我不管你怎麼想,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給我記住,無論你愛不愛我,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如果你敢這樣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殷琉薰!我會用盡一切方式,懲罰你們!」

……

凌的手一鬆,懷中厚厚的書「啪——」的一聲落在地上,風從視窗灌進,凌的長髮隨風而起,地上,書頁隨風舞動,完全亂了頁數……

她呆呆地站著,心拼命地狂跳,彷彿隨時都可以從她的胸口中跳出來一樣,眼前快速地飛過許多記憶中的碎片,讓她的思維,混沌成一團。

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白色的光芒之中,薰似乎站在了她的眼前,他看著她,笑容悠遠而又綿長。

「來看我的舞臺劇吧!這是我很用心很用心準備的……」

「大概是因為想要認真地去做一件事情,所以心血也消耗得很快吧!」

……薰……

凌死命握在手中的手機,還傳出佳凝微帶哭腔的聲音。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潔白的貝齒緊緊地咬住嘴唇,似乎想用這種讓自己疼痛的方式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

一定要……

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可以……

5

《天國的香氣》首場演出——

雲初劇場門外無一人駐足,劇場內的觀眾席更是空無一人,這種情況,在任何一次劇場演出上,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很明顯,這是人為的結果!而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想毀掉這個舞臺劇,毀掉香薰堂所有人努力的心血!

這是絕對不可原諒的!

空曠的辦公室,殷琉楓站在二十層樓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覽無餘,七彩的霓虹射到他的眼底,卻是一片沉鬱的暗色。

他筆直地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盛著白蘭地的水晶酒杯,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穿在他的身上,此刻,透露出一抹冷漠孤寂的味道來。

在他的身後,桌上的內線電話傳出女秘書勞拉的聲音:「楓少爺,東方小姐現在正在上樓。」

幽深的黑眸中,閃過淡淡的光芒,楓沒有動,他把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舉到自己的唇邊,一飲而盡——

濃烈辛辣的酒液帶給他的喉嚨一陣灼熱的痛感。

但是——

即便是這樣的疼痛,他的心裡怎麼會有一種隱隱的期待呢,似乎是在期待著她的出現,期待著她……

譁——

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被推開了。

東方凌走進了殷琉楓的辦公室,她看到殷琉楓站在落地窗前,筆直的背影分外頎長,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放著一瓶只剩一半的白蘭地。

空氣中,飄逸著白蘭地的濃烈酒氣。

東方凌直視殷琉楓的背影,眼眸寧靜:「殷琉楓,你現在是否能夠清醒地和我說話?!」

捏著水晶酒杯的手指輕顫了一下,殷琉楓轉過頭,完美如神的面孔上出現了一抹淡冷的笑意。

「東方凌,你放心,我現在很清醒,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他把酒杯舉到自己的眼前,幽深的目光透過酒杯看到了對面的東方凌,薄薄的唇角扯出一抹嘲意。

「知道我喝酒的原因嗎?就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免得看到你,又會讓自己變得神志不清,再墮入萬丈深淵中去!」

東方凌抿緊嘴唇,沉默地看著殷琉楓:「殷琉薰的舞臺劇……」

「東方凌,不要在我的面前說他的名字——」

一聲怒喊——

啪——

水晶酒杯從殷琉楓的手中飛出,狠狠地甩在雪白的牆壁上,被碰撞得粉碎,散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凌驚怔地抬頭——

殷琉楓英俊的面孔上透出冷硬的味道,他的眼眸中升騰起狂亂的怒意,彷彿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化成了被激怒的獅子,隨時都可以把憎恨的物件撕成碎片。

「別再說,別再說他的名字……」楓的面孔上出現凜冽的寒意,「你不要讓我更加地恨你們……」

「我離開你與薰沒有關係,」凌筆直地站著,直視他,「你不要這樣沒道理地遷怒薰,更用不著對付薰——」

她頓了片刻,眼眸黯淡下去:「就是你毀了薰的舞臺劇,對嗎?」

「對!」

如此毫無掩飾、充滿恨意的聲音——

楓的眼眸愈加漆黑,倨傲的面孔上帶著冷漠的笑意:「東方凌,你說得很對,這件事是我做的,我就要讓他失敗,讓他永遠都在我的腳下,永遠都不可能和我站在同樣的位置上!」

心中泛起一抹苦澀的痛楚,殷琉楓看著東方凌越來越蒼白的面孔,他無法壓抑住自己狂怒的情緒,毫不留情地說下去。

其實——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出來的是不是自己所想的,是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

凌的心,一點點地涼下去,彷彿身體的周圍被冰冷的海水所包圍,徹骨的寒意將她完全淹沒,可她晶瑩的瞳眸,卻出奇地冷靜。

「真可憐……」看著狂怒的殷琉楓,她目光沉靜,輕聲說著,聲音淡漠得如同美麗的夜霧。

「殷琉楓,你真的很可憐……」

楓怔住,狂怒的聲音停住,只是眼眸中的冰冷寒意卻沒有退去一分一毫。

「殷琉楓,你和薰一樣,都很可憐,儘管在別人的眼中,你是一個高貴的王子,而薰只是一個被遺忘的私生子,可事實上,你們都是一樣的人……」

殷琉楓的面孔上流露出被侮辱的神氣,他緊繃面容:「東方凌,你不要把我和那個人……」

「難道不是嗎?」

凌靜靜地看著他,白皙的面龐上有著女神般的冷靜和睿智:「你和薰……你們的性格完全一樣,同樣的倔強,同樣的執著,同樣的……脆弱。」

楓冷看著她。

凌依然淡淡地說著。

「是不是在你們的心裡,有著同樣殘酷的回憶,所以當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殘酷的記憶就可以很好地隱藏起來,可是,一旦你們互相見到,記憶就會在你們之間赤裸裸地呈現出來,你們所表現出的憎恨,只是對曾經痛苦回憶的一種逃避——」

彷彿是被狠狠地戳中了痛處——

「住口——」

殷琉楓的大腦一陣劇烈地疼痛,太陽穴「突突」地跳起,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他的身體猛地向前,將東方凌的身體按在冰冷的牆壁上,手已經情不自禁地伸出,封住了東方凌的咽喉——

凌的話戛然而止——

殷琉楓的眼神空洞冷漠卻又含著一絲絕望,他抬起黑眸,看著東方凌,放在凌咽喉上的手指輕輕地顫動著。

「東方凌,你不要說了……」

恍如時間被定格了一般——

凌凝視著楓,看著他幽黑的眼底空洞、絕望、痛苦交織的光芒,她忽然覺得心痛極了,痛得讓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四分五裂地碎掉。

她在楓的手邊無聲地苦笑: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三個人,都是沒有勇氣的人……我是這樣,你也是,薰也是,我們三個,是天底下最懦弱的人……」

她的眼眸中泛著透明晶瑩的光芒:「因為沒有勇氣,沒有一點點安全感,所以害怕失去,所以會做出好多極端的事情來,明知道錯了也要倔強地撐到底……我們三個人真的很像!」

楓的手停留在她細緻的頸項上,感受到溫熱的脈動一下一下地傳來,細微地觸動著心底深處的某個部分,他的眸中一片黯痛。

「你還會回到我的身邊來的,對嗎?」寂靜的辦公室裡,他緩緩地湊近她,聲音中帶著沉重的絕望,那種將要失去的可怕預感就像是日夜糾纏著他的夢魘,揮之不去。

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僵硬。

得不到她的回答,楓的手還停留在她溫暖的頸項上,他眷戀著這種溫暖的感覺,不願放手,心中莫名地有一股衝動,他忽然低下頭,想要親吻她的嘴唇。

凌側過頭,躲過了他的嘴唇——

殷琉楓的手指微微一顫,他看著凌,深邃如海的黑眸中閃過隱隱的痛楚。東方凌側著頭,她的眼眸中映入落地窗外燦爛的星辰。

瞳眸中閃過星星一樣晶亮的光芒,凌的聲音輕輕的,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楓,我突然發現,我……不能一錯再錯了……既然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化解不了彼此之間的怨恨,還不如,讓怨恨直接明朗起來!」

她轉過頭,把殷琉楓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聲音出奇地冷靜:「三年前,我選擇了遵守和爺爺之間的約定,但是,現在,我要選擇自己的心想要去的地方!」

一股無力感如潮水一般將楓淹沒了,在凌推開他手的剎那間,彷彿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抽走了,頭腦一陣昏眩,他向後踉蹌了幾步,轉過身,扶住了冰涼的大理石桌面——

凌轉身走向辦公室厚重的大門——

她的腳步聲,在楓的耳邊響起,儘管很輕,卻像很重地踩在了他的神經上,每走一步,都會讓他的神經劇烈地疼痛——

「東方凌……」

「……」

「我會在這裡等著你……」

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還在繼續,楓的聲音絕望地提高,透出哀傷的味道。

「我會一直等著你,直到你愛上我為止,在那之前,我都會等著你……」

辦公室的大門被關上了。

楓轉過身,他完美的五官輕輕地顫抖著,黑眸中透出如墮入冰窟一般寒冷絕望的光芒,漆黑的影子映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彷彿是被定格住一般,他看著那扇剛剛關上的大門,眼前的黑暗如同夢魘降臨,痛徹心扉——

6

深夜,雲初劇場。

階梯式結構的觀眾席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但是,所有的燈光都被開啟了。舞臺上,耀眼的燈光分外燦爛,幕布被拉開,一切佈置的都好像是舞臺劇馬上就要開始的樣子。

空曠的舞臺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因為周圍太過於寂靜,所以他的腳步聲即便很輕也會傳出脆弱的聲響來。

殷琉薰站在舞臺的中間,看著空蕩蕩的觀眾席,他忽然疲憊得要命,從來沒有這麼累過,疲乏得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薰少爺——」

舞臺一側的通道上,小容急急忙忙地走上來,在看到殷琉薰的時候,她暗自鬆了口氣,徑直走到薰的面前,說道:

「薰少爺,已經很晚了,工作人員說要回去了。」

薰沒有看小容,他的面容寧靜得像水一樣,看不出一點點的悲傷和慌亂,烏黑的眼珠靜靜地瞅著空曠的觀眾席。

「讓他們回去吧!跟他們說,今天……辛苦他們了。」

「薰少爺……」小容看上去很擔心,但是,薰轉過頭來,對著她淡淡一笑,笑容溫和如玉。

「你這幾天也很累了,和他們一起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小容很擔憂地說道:「薰少爺,你要做什麼?」

「我沒有關係,」薰依舊華美地笑著,「只是想在這裡休息一會而已,放心吧,我還沒有那麼脆弱,那麼容易倒下!」

舞臺燦爛的燈光下,薰的笑容寧靜安詳,有一種可以讓人安下心來的味道。

小容知道,面對這樣倔強的薰少爺,此時此刻,她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了。

也許……

有一個人可以撫平少爺心中的悲傷,薰少爺也只會在她的面前顯露出自己的悲傷,但是,那個人……

應該……

不會來吧!

小容掩飾住自己的失落,轉過身,走下了舞臺。

空曠而華麗的劇場,終於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薰緩緩地俯下身體,坐在了冰冷的舞臺上,向後躺下,他仰起頭,看著舞臺上空晶瑩剔透的燈光,在他黑如瑪瑙一般的眼眸中流轉著通透無瑕的光芒。

寂靜的觀眾席……

寂靜的舞臺……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他永遠無法做到,永遠無法完成一件事情,在殷琉楓的面前,他永遠都是一個可憐的小丑……

體內,有一種挫敗的痛感如冰涼的海水將他團團圍住,冷入骨髓。鋪天蓋地的黑暗無聲無息地降臨,一點點地,吸走了他的意識,讓他的身體變得僵硬,不能再動彈。

他似乎要暈眩過去了……

舞臺上燦亮的光芒,在他的眼前,一點點地縮小,最後,化成針尖一點的光線,漸漸消失……

譁——

寂靜的空間裡,忽然傳來大門碰撞的聲音,那聲音,出乎意料地大,響亮地狠狠地刺激著薰的大腦意識。

空氣之中,突然飄浮起一陣奇異的香氣,那香氣,在薰的鼻息之間,如水一般緩緩地流動……

是如此……如此……熟悉的……

香氣……

電光火石間,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薰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東方凌站在觀眾席最高的一層臺階上,她因為跑得太急而微微地喘息著,但當她看到了躺在舞臺上的殷琉薰,她又毫不猶豫地跑下了臺階。

殷琉薰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卻仍舊一動不動地坐著,就像是凝固了千年的雕像一樣,眼看著東方凌走近自己,他的眸底忽然閃過一絲淡淡的黯然。

「站在那裡別動——」

縹緲如香氣的聲音在寂靜的舞臺上回響著。

凌驚訝地停下了腳步,她站在離他幾步遠的臺階上,凝望著舞臺上的殷琉薰。殷琉薰抬起頭來,他晶瑩如玉的面孔上帶著安靜的神情,安靜得令人心痛。

「如果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如果你只是想來安慰我,只是想給我短暫的幸福之後還是要離開,如果是這樣,你就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有一股憂傷在薰傷痛的眼底緩緩地流動,他單薄的身體在空曠的舞臺上形成美麗的剪影。

凌沒有說話。

她一步步地走上舞臺的臺階,一步步地,離薰越來越近……

薰一直看著她,眼中出現燦亮的星芒,胸口似乎被什麼猛地撞擊了,無數的情感在他的體內翻湧著。

喉嚨裡,彷彿是被什麼哽住了,眼角出現溼潤的光芒。

凌站在他的面前,他坐在冰冷的舞臺上,像個小孩子一樣抬起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東方凌。

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

他看著凌,凌亦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眸,同樣晶瑩剔透,閃爍著如同水晶一般燦爛清澈的光芒。

薰忽然低下頭,閉上眼睛,烏黑的髮間,銀色的十字架耳飾發出燦爛的光芒。想開口,他的喉嚨中卻一片哽咽。

「這是真的嗎?」他輕聲苦笑著,「你是在騙我對不對?你一直都很喜歡騙我?我怎麼敢相信你?」

凌蹲下身,她跪坐在薰的身旁,伸出手臂,輕輕地擁住薰,就好像擁住了萬千道光芒一樣——

凌側下頭,靠在薰消瘦的肩頭上,薰的單薄,讓她一陣陣心痛:「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好好照顧自己,對嗎?」

「……」

「從現在開始,」凌靠在他單薄的肩頭上,繼續輕聲說道,「我保證,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會努力地……讓你幸福!讓你快樂!」

薰的全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晶瑩的淚水順著他雪白的面龐無聲地落下……

東方凌溫暖的體溫一點點地傳遞給他,竟讓他有一種那樣不真實的感覺,儘管他感受到了她的呼吸聲。

她,真的就在他的身邊。

時間,就在一剎那定格,每一秒,都像是永恆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