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因愛而放開的姻緣

香薰戀人2 靈希 第1頁,共2頁

1

南川政法學院,記者已經散去,因為殷琉楓的警告,更是懾於殷氏的威勢,所以大多數記者只能看著殷氏的車隊遠遠地開走,卻不敢再跟上去。

騷動已經停止,經歷了一場喧鬧之後的南川政法學院,現在顯得異常的安靜,翠綠高大的榕樹上,響亮的蟬聲此起彼伏。

中午時分,天氣開始悶熱起來。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銀色的轎車在南川政法學院的大門前快速地停住,尖銳的剎車聲瞬間劃破靜寂的空氣,車還沒有停穩,駕駛座旁的車門已經被推開,殷琉薰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進南川學院的大門。

他緊張的腳步有些不穩,那種極度擔心和焦慮的痛苦彷彿是一把火,讓他五內俱焚,懊恨非常。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報道給凌帶來的幾乎是毀滅性的傷害時,他就會痛苦得幾乎要崩潰,而現在,他只想見到東方凌,只想見到她——

他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她的完好無事。

然而,安靜的政法學院,一切都靜悄悄的,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薰緊張地搜尋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想要找出東方凌。他的目光驚慌失措,連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

「凌……凌……」他接連不斷地重複著她的名字,幾乎是無意識的,張皇失措地看著偌大的校園,手緊緊地攥成一個拳頭!

「東方凌……」

倏地——

一道銀色的光芒忽然躍進薰的眼眸,紅磚道的一旁,碧綠的草叢中,一點銀色的炫目光芒映進了薰的眼底,薰耳邊的十字架耳飾隨著薰的身體無聲地晃動著。

一枚銀色十字架耳飾靜靜地躺在草叢之中,彷彿是被遺棄的孩子,十字架的一端掛在草葉上,粘著一點點溼潤的泥土。

薰低下頭,蹲下身,伸出纖長的手指,撿起了那枚耳飾——

血色從殷琉薰的嘴角一點點地逝去,那一瞬間,薰晶瑩剔透的眼眸中彷彿凝結了痛苦的冰晶,而冰晶的銳端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底,忽然之間,他絕望得無法站立。

「薰少爺——」終於跟上來的小容快速地走到他的身邊,一臉焦慮地說道,「薰少爺,剛剛……」

「她一定受到了傷害!」薰猛地回過頭,手很用力地抓住小容的肩膀,因為太過緊張太過用力而讓小容痛得蹙起眉頭。

「薰少爺……」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薰的嘴唇出現一片蒼白的顏色,彷彿是失去顏色的花瓣,烏黑的瞳仁對映出無比痛苦、無比絕望的光芒來。

「小容,你快點告訴我她在哪?!小容,你不是說有很多的記者來這裡找她嗎?!她一定遇到麻煩了!都是我害她的!都是我——」

「薰少爺,剛才霍克先生來電話說,舞臺劇……」

「除了她以外什麼都不要對我說——」薰忽然激動地大喊出聲,他美麗的面容上,絕望的神色如同水一般在無望地流淌著。

小容一震——看著薰,看著薰驚慌絕望、完全失去主張的樣子,她終於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送到了薰的眼前,低聲說道:

「薰少爺,這——是淩小姐的手機號碼!」

南川第一醫院。

寂靜的病房。

凌無聲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睡著了,可眉頭卻緊緊地蹙起,彷彿是糾結在一個令人痛苦緊張的夢裡,在默然地抗爭著什麼一樣。

護士小姐調整好輸液管的輸液速度,安靜地退了出去。殷琉楓守在東方凌的病床前,俊美的面容上帶著痛惜的神情,他的手輕輕地抬起,靜靜地停留在東方凌涼涼的面頰邊上,感受著她微微的呼吸,忽然他有一種安定下來的感覺。

「……對不起……」

傍晚,夕陽的光芒給他罩上金色的側影,夕陽中的他,溫柔俊帥得驚心動魄,深邃如夜的眼眸中湧動著一種歉疚的光芒,他低聲地說道:

「我這樣做……只是想讓你……屬於我一個人而已……」

他的手柔柔地在凌的面頰上劃過,幽黑的眼眸中有著難以言語的感情。那份感情,在東方凌的面容上靜靜地流淌著。

凌無聲地睡著……

金色的光芒在不知不覺間渲染了整個房間,渲染了房間裡的兩個人。

病床旁的櫃子上,凌的手機忽然發出嘩嘩的響聲,在光滑的桌面上,發出七彩的炫光,持續不斷地震動著。

殷琉楓沒有動。

手機在光滑的桌面上繼續強烈地震動著,彷彿因為房間裡的人對它置之不理,所以它的聲音更加響亮和刺耳起來。

楓抬起頭,他的目光停留在桌面震動的手機上——

電話的另一端,過了很長的時間也沒有回應。

薰握住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他接連不斷地撥打著,美好的面孔因為心中那份越來越濃的焦慮而變得蒼白透明起來。

「……接電話……」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和沙啞,薰就像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握住手中的電話。

「凌……至少讓我知道,讓我知道你……好不好……」

倏地——

彷彿是他的祈禱在突然之間靈驗了,電話的另一端,令人精神愈加緊張的嘟嘟聲突然消失了,電話被接通,竟有了回應。

「凌……」薰的心一陣狂跳,他竟然在張嘴的剎那間聲音完全哽咽而沙啞下去,「凌……你現在……」

「……」電話的另一端沒有反應,冷淡得令人窒息。

「凌,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薰急促地說著,聲音中有著悲傷的味道,「告訴我你現在怎麼樣?!你現在在哪——」

「……」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沒有一點點的聲音。

「凌……」薰的喉嚨缺水一般地乾啞起來,心因為電話另一端的沉默而飛快地下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了。

「凌……讓我見見你……」

「殷琉薰——」

當電話的那一端傳來聲音的時候,薰的身體重重地一震,彷彿靈魂被瞬間抽離軀殼,於是,整個人都麻木僵硬起來。

夕陽金色的光芒靜靜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白色的病床上,因為藥液的鎮定作用,東方凌終於進入了安靜的夢境,黑髮垂瀉在面頰的兩旁,使她纖瘦的面孔看上去分外蒼白。

殷琉楓站在窗邊,他背靠著窗戶,挺拔的身姿被夕陽鑲上了好看的金邊,深邃的黑眸依舊凝望著沉睡的東方凌。

他的手裡,握著東方凌的電話,黑眸中漸漸地浮上如夜一般暗沉的顏色,他的聲音低低的,卻有著一種異樣的冷漠和無情。

「殷琉薰,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對你的忍耐極限是什麼嗎?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那就是——」

安靜的房間裡,楓俊美的面孔帶著淡淡的堅定神氣,他看著沉睡的東方凌,聲音平靜無波:「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讓你見到東方凌了!」

2

南川政法學院。

佳凝氣喘吁吁地跑來,看到站在遠處的兩個人,她無比興奮地喊著。

「我找到凌了,在南川第一醫院——」

手機從薰的手中無聲地滑落——

薰猛地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校門口跑去,風從他的面頰兩邊吹過,他越跑越快,全然不顧身後小容一連串的呼喚。

在衝出政法學院的瞬間,他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的冰晶,鋪天蓋地。

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讓你見到東方凌了!

夜幕降臨,天邊的夕陽已經西沉。

靜靜的病房內,桌面上的檯燈發出淡淡的光芒,昏睡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東方凌緩緩地睜開眼睛,在接觸到房間裡昏黃柔和的光線時,她的眼眸中一片迷濛,這是從睡夢中醒來的一剎那的迷糊。

喉嚨中有著灼熱的痛感,她努力地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沙沙的聲響,全身竟然連一點點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隻手停留在她的額頭上,似乎是在試著她額頭的溫度,這手帶給她一絲涼意,凌努力地側過頭——

凌的眼中有著一層白霧的凝結,模糊而不真實,就像是在夢中一樣。

她的眼眸中映出一張絕美的面龐,黑如瑪瑙一般的瞳仁,烏黑的頭髮下是若隱若現的十字架耳飾,他就在她的床邊,對著她微微地笑著。

就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個絕美如畫的少年,捧著一大束海棠花,在她的病床前,羞澀而單純地笑著,把白色的海棠花瓣靜靜地撒落在她的手邊。

「薰……」她的嘴唇微微開啟,努力說出這個聲音,「……薰……」

右手忽然傳來一陣痛感,就好像是被什麼人用力地握住一般,痛得她蹙起眉頭,發出難過的呻吟聲。

昏黃的燈光下,殷琉楓頎長的影子被檯燈的光芒斜斜地映照在地板上——

他看著一點點清醒過來的東方凌,濃黑的眉頭皺起,眼眸的深處泛過一絲黯沉的光芒,如夜一般深邃凝重。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著他……即使他讓你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你還是忘不了他,對嗎?」

那種冰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恨意,傳進東方凌的耳中,讓她的意識終於完全地清醒過來,然而,就在她恢復意識,完全清醒過來的剎那,她的身體,忽然像被什麼刺中一般,一陣尖銳的疼痛迅速上行至腦。

她猛地睜開眼睛,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右耳——

殷琉楓按住她的右手,俊美的面孔上一片冷漠的顏色,聲音低沉:「不用摸了,那個十字架,已經沒有了!」

凌的手,剎那之間,一片冰涼。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的顏色,彷彿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挖空一般,沙啞的喉嚨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豆大的眼淚從晶瑩剔透的眼眸中接連不斷地滾落,溼透白色的枕巾——

她努力撐起身體,撥開楓的手,不說一句話,執意要走下床去。然而,就在她撥開楓的手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支撐不住地朝一旁傾斜,全身軟軟的,再沒有一點點力氣讓自己坐正,整個人居然滾落下床。

她忘了自己還在輸液,忘了尖銳的針頭還紮在自己的手背上。就在她從床上滾落下來的時候,尖銳的針頭被硬生生地拽出,在她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口,殷紅的血珠馬上流了出來,沾染上她白色的病號服。

「凌——」殷琉楓猝不及防,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動作,他飛快地俯下身,抱住哆嗦成一團的東方凌,眉頭擰起。

「東方凌,你到底要做什麼?!」

凌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喉嚨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她拼命地張嘴,可就是無法發出連續的聲音。

楓驚怔地看著她——

凌用流血的手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喉嚨,蒼白的面孔上一片絕望至深的痛苦,她似乎很努力地想要發聲,可是喉嚨就彷彿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殘酷地扼住一樣,只能發出那種破碎的單音節——

「東方凌——」楓緊緊抱住她顫抖的身體,感受到了她的恐懼,他緊張得幾乎要瘋掉,「你不要嚇我,東方凌,你說話,說話啊!」

紅色的血珠從凌的手背上滴落,落在木質地板上,如同一朵燦爛而殘酷的花在無聲地綻放。

凌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她不知從哪裡得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推開殷琉楓,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外。

「凌——」殷琉楓震驚地抬起頭,卻看到凌已經衝了出去。

走廊上,刺眼的白光讓東方凌一陣暈眩,她的大腦空白一片,麻木一片,喉嚨裡仍舊是灼熱的痛感,痛得她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但是,她想要逃離這個地方,找到一個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地方,這樣,就可以不用去面對發生過的一切——

走廊上的人吃驚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女孩,她捂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地跑著,淚珠混著手背上的血珠一起滴落。

走廊的另一端,一道白光倏地閃過,同時傳來一個興奮至極的聲音:「是東方凌,東方凌出來了!」

照相機的聲音馬上嚓嚓響起,走廊的一邊,幾個偷偷在這裡守候了很久的記者在看到東方凌的瞬間,興奮無比地舉起了手中的照相機,毫不猶豫地按下快門——

「……不……要……」

凌的眼眸中一片驚恐,身體一陣痛苦地搖晃,她再次想要發出聲音,然而,喉嚨的疼痛馬上更加強烈起來。她驚慌失措地轉過身,衝向走廊盡頭的出口,在倉皇之間,居然沒有看到正端著藥盤的護士小姐,護士小姐猝不及防,與東方凌撞了個正著。

嘩啦——

裝藥的玻璃瓶子順著傾斜的藥盤摔落在地,地上一片粉碎。東方凌摔在這一片玻璃碎碴之中,尖銳的碎玻璃硬生生地扎進她的手心裡,她的手,頓時,佈滿了流血的傷口。

「小姐——」護士吃驚地看著倒在碎玻璃片中瑟縮成一團的東方凌,在看清東方凌的臉之後,更加吃驚地叫出聲來。

「東方……」

她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一個挺拔的身影已經從她的眼前晃過。殷琉楓大步走了過來,他俯下身抱起因為緊張而瑟縮成一團的東方凌,看到她渙散無措的目光,聽到從她的嘴唇裡發出的難過的嗚嗚聲,他的太陽穴一陣突突地狂跳,憤怒如火焰一般迅速在他的身體裡狂燒起來。

「喬森,讓那些混賬滾遠點!」

「是!」

醫院的走廊裡一陣喧譁。殷琉楓恍若未聞,他緊緊地握住東方凌流血的手,英氣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東方凌小小的身體縮在他的懷中,彷彿是找到了一個溫暖的所在,淚水如雨一般落下,打溼了他的前襟。

殷琉楓一言不發,他抱起東方凌,走出過道,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他走得很急很快,殷家的隨護簇擁在他的身後,走廊裡的其他人紛紛閃開,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

走廊的盡頭,殷琉薰脩長的身影,如同石化的雕像,僵直地站在那裡,迎著大步走來的殷琉楓。

殷琉楓從他的身邊經過,英挺帥氣的面孔上冷漠一片,沒有一絲表情,就好像殷琉薰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東方凌躺在他的懷裡,黑髮從他的手邊垂落下去,她的頭靠向殷琉楓的懷裡,一動不動。

就在殷琉楓與殷琉薰擦肩而過的剎那間,紅色的血珠順著凌垂下來的手指滴落,靜靜地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殷琉薰的身體一顫,他的目光在觸到東方凌受傷的手時,閃過一抹痛苦的光芒。

他怔怔地站著——

殷琉楓抱著東方凌與他擦肩而過,一陣涼涼的風從薰的面頰上吹過,他的嗓子忽然一片鹹澀的哽咽,眼角泛上溼潤的光芒。

殷琉楓的腳步聲在他的身後由近至遠一點點地消失。薰緩緩地伸出自己的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心,那一簇銀色的光芒,那樣真切地在他的眼前閃爍著,銀色的耳飾平躺在他的手心裡,猶如受難的天使一般,發出孤寂無依的光芒。十字架上,好像還殘留著東方凌的溫度一樣。

他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可以把他眼中鋪天蓋地的悲傷掩蓋起來,跟上來的小容凝視著僵直站立的殷琉薰,發出小小的聲音:「薰少爺……」

薰瘦弱的手掌忽然合上,緊緊地攥成一個拳頭,那枚十字架耳飾在一閃之下被他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十字架的刃端立刻深深地刺進他的手心,殷紅的血珠順著他的指尖緩緩地滲出來,靜靜地滴落。

「薰少爺——」

小容驚呼著撲了上去,想要扒開他的手,停止他這種自殘的行為,然而,無論她怎麼用力,殷琉薰都彷彿是沒有感覺一樣。他固執地攥緊自己的手,固執地用這種方式來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經。

「薰少爺,放手!」小容拼命地扒著殷琉薰攥成拳頭的右手,看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滲出來,她苦苦地哀求著,「薰少爺,你快點把手鬆開。薰少爺,我求求你,你放手啊!」

薰睜開眼睛。

一道如被針刺中的哀痛光芒從薰的眼底閃過,他看著幾乎要流下淚的小容,秀美的容顏上竟出現一抹如同霧氣般縹緲的笑容,淡淡的,輕輕的,哀傷的……

「你……說得對,我是該放手了,既然已經約好了下一世,我為什麼還不放手呢?嗯?為什麼我還不放手?為什麼我要她這樣痛苦——」

血珠順著薰的指縫間無聲地落了下來,薰推開小容,他的眉宇間充滿了深深的疲憊和悲傷,那種無可奈何的懊悔和哀傷,化成一種劇痛,無情地襲向他的胸口。

「放手吧!殷琉薰——」

3

從那一天開始,東方凌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她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布娃娃一般,大大的眼眸中永遠都是透明的光芒,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正在給東方凌做檢查的殷家家庭醫生江醫師輕輕地鬆了口氣,把聽診器放回自己的提箱裡,站起來對一旁的殷琉楓說道:

「殷少爺,你可以放心了,淩小姐喉嚨的炎症已經好轉很多了。」

殷琉楓緊蹙的眉宇稍稍舒緩,他抬起頭看著江醫師,低聲說道:「那她現在應該可以正常說話了吧?!」

江醫師點頭,又說道:「不過儘量讓她少說話,不要讓炎症加重了!」

殷琉楓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他輕輕地揮手,喬管家立刻走上來,把江醫師引了出去。

房間的大門被輕輕地關上,殷琉楓站起身來,看著靜靜坐在陽臺上,全身都沐浴在陽光下的東方凌。

他走過去,走到坐在白色藤椅上的東方凌面前,在她的手邊,俯下身去,把她的手輕輕地包容在自己的手心裡。

凌沒有動,她澄澈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雜質,乾淨得猶如蔚藍色的天空。楓靜靜地看著她,良久,他緩緩地說道:

「你的嗓子還痛嗎?」

「……」

楓的眼眸中出現一抹黯然:「其實……是你自己不想說話,對嗎?」

「……」

「如果你真的不想說話沒有關係,即使你不想理我也沒有關係,」楓這樣說著,他看著她自始至終沒有一點變化的面孔,心中一陣空落落地疼痛,他握緊了她的手。

「東方凌,你聽好,我沒有怪你,我絕對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也可以保證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所有這些,我都可以向你保證——」

楓抱住凌纖瘦的身體,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深邃的黑眸中一片溫柔的顏色,他低聲說道:

「凌,我帶你離開這裡吧!好不好?離開這裡,你就不會痛了,也不會這麼難過了!離開這裡,你就可以變回從前的東方凌,變回那個像天使一樣天真快樂的東方凌了!」

楓低下頭,他輕輕地吻著凌的面頰,唇角泛起溫柔的弧度:「凌,到了那裡,你就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東方凌了!」

凌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陽臺外的花園裡,一陣花香隨風吹來,東方凌看著遠處的海棠花樹,看著那一樹燦爛的綠色,她的目光,依舊寧靜透明,就好像被抽去靈魂的布娃娃一般。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所有的光線,整個房間都是暗暗的,小容走進來的時候,看到殷琉薰斜斜地靠在沙發上。他背對著她,所以小容無法看到殷琉薰的表情,她對著殷琉薰的背影,恭敬地說道:

「薰少爺,關於舞臺劇的宣傳計劃全都在這裡……」

小容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資料夾,她走上前,把資料夾放在殷琉薰面前的桌子上,繼續說道:

「霍克先生已經確定好了演員,除了女一號是內定的林嫣之外,其餘全部演員都是新人,宋佳凝被確定為女二號,霍克先生對她排演舞臺劇時的表現非常滿意!」

殷琉薰伸出手來,把小容放在桌面上的檔案翻了幾頁,在最末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檔案交給小容。

「很好,辛苦你了,小容。」殷琉薰的聲音淡淡的,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分外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