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至的陌生氣息讓小優的身體猛烈一顫,手一鬆,厚厚的相簿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差點砸到布丁,布丁靈活地跳到了一邊,不明所以地仰望著眼前的狀況。
小優忽然用力掙開了靳楚南是手,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啪的一聲打在;靳楚南的臉上,自己則踉蹌著朝後退了幾步。
她震驚地瞪大眼眸,聲音一陣發顫:「你怎麼可以」
她的話音未落,靳楚南竟再一次伸出手,強硬的力道讓小優連掙扎的可能性都沒有,她再次被靳楚南拉到了懷裡,小優伸出的手被他固定在半空中,他再次吻住她的嘴唇,這是一個比剛才更加深切熱烈的吻,他在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愛。
小優徹底矇住了,大腦的思維都被全部凍結,身體僵硬得如化石一般。
良久。
靳楚南慢慢地放開了南茉優纖瘦的肩膀,他看著她怔怔的黑眸,眼眸中出現了一抹篤定溫柔的笑意。
「南茉優,我喜歡你。」
風緩緩吹過寂靜的迴廊。
厚厚的相簿被風吹開,在瞬間亂了頁數,一張照片被風從相簿之中吹了出來,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飛起。
布丁興奮地叫聲,撒開四爪追上去,分外精神地追尋著那張藍色海豚照片
整整一個上午,小優都是在六神無主的發呆中度過的,一直到上午最後一節美術課,她還在空白的畫紙上塗著一些毫無藝術感的線條。
她始終低垂著眼睛,看上去非常地沒有精神,美術老師最後終於忍不住走到了小優的面前,關切地說道:「南茉優同學,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啊」小優打了個愣神,抬起頭來看到老師已經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慌忙站起來說道,「對不起,老師,我"
「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吧!」老師笑眯眯地說道,「下堂課交上來一副畫作為你這節課的作業就可以了。」
「嗯。」小優點頭。她背起自己的畫夾,老老實實地走出了教室,撲面而來一陣棉花的清香。
小優走在教學樓長長的走廊上,纖瘦的肩頭揹著大大的畫夾,沒有一點點精神,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了她清澈的眼眸。她走下了教學樓,在教學樓前方的紅磚道上緩慢地走著。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小優拿出手機,遲疑了片刻,接下了接聽鍵。
「南茉優,你敢逃課!」
小優怔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周圍,確定沒有任何人,才抓著電話,遲疑地說道:「靳楚南,我沒有逃課,是老師讓我休息的。」
休息販」靳楚南的聲音微微提高,「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有。」小優低下頭,聲音輕輕的,「靳楚南,我不想在這裡上課了,我不想在聖佐治上課,我要回英林」
電話的那一邊一陣靜默。
小優抓著電話,手心中竟有著一層細汗滲出來,就在這時,靳楚南的聲音從電話的另外一端傳來。
「不行,你現在哪也不能去!」
「為什麼?」
「馬上去餐廳,十分鐘我們在那裡見面!」
「等一下」小優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手機裡傳來了陣陣忙音,他已經掛了電話
聖佐治學生餐廳。
小優坐在餐桌的一端,她的面前擺著一杯檸檬水,這個時候,大部分班級還沒有下課,所以餐廳裡的人還不是很多,比較安靜。
一隻手忽然伸到了小優的額頭之上,覆蓋了她的額頭。小優一驚,靳楚南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來。
「稍微有一點發燒,看來你果然是不舒服。」
話音剛落,靳楚南已經在她的對面坐下:「你先吃點東西,一會兒我送你回城堡,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郭
「我不要回城堡。」小優的聲音相當牴觸黴頭始終低著頭,看著眼前的檸檬水,彷彿這樣才有勇氣把自己的話說出來,「我也不要留在聖佐治,我要回英林,我要做回以前的南茉優,做回從來不認識你們的南茉優——」
她低垂的下頜忽然被一隻手捏起,小優被迫抬起頭來,對上靳楚南深邃的黑眸,他凝望這小優微帶霧水的眸子,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優,看來你還是不瞭解眼前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他看著小優清澈晶瑩的眼眸,俊挺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溫柔,低聲說道:「南茉優,你已經會不去了。」
小優睜大眼睛看著他。
「從我說出喜歡你的那一天開始,你就已經回不去了。」靳楚南淡淡地說著,口氣卻獨斷堅定,「從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南茉優,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南茉優,你懂嗎?!」
「可是——」小優將身體朝後仰,從靳楚南的手裡解救出了自己可憐的下巴。她伸出手來握住涼涼的檸檬水,白皙的面孔上帶著無比認真與正式的表情。
「我不喜歡你。」
「沒關係。」靳楚南收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相信這只是時間的問題,我會讓你喜歡我的。」
「你這個人——」小優驚愕地瞪大眼睛,手一顫,裝著檸檬水的玻璃杯不小心被碰翻,檸檬水灑落下來,濺落在一個正好走過餐桌的女孩腿上。
「啊——」
女孩忽然大聲尖叫,一雙美眸馬上瞪向了小優,語氣非常地不善,「你沒有看到本小姐走過來嗎?本小姐的絲襪很貴的,你賠得起嗎?!」
「對不起販」小優慌忙站起來,但是當她看到站在面前的女孩時,忽然一怔,眼前的人不就是那個——
茉莉看了小優一眼,顯然也認出了小優,語氣中馬上充滿了不屑:「哦,原來是你,木南茉優,那個沒有教養的丫頭!」
「你胡說什麼」小優皺眉,周圍人的目光馬上被茉莉嘲諷的聲音吸引了過來,想看看小優是何等的「沒有教養。」
「南茉優,現在是不是無家可歸呢?」茉莉似乎想起了什麼,洋洋得意地笑了,「上次居然敢用蛋糕摔我,現在知道惹惱我是什麼下場了吧!我可以讓整個港北市的人家都不敢租房子給你!」
「什麼?」小優不明所以地看著茉莉,「難道我被房東趕出來是因為你販」
「當然是我!」茉莉更加趾高氣揚,「整個港北市誰敢得罪我們安家,我爸爸隨便一個電話就可以讓你南茉優永遠都住在馬路上!」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安茉莉。」
含笑的聲音從一旁飄了過來,傳進了茉莉的耳朵裡,茉莉轉過頭,驚愕地看著靳楚南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來。
「謝謝你讓小優無家可歸,這樣,她才能搬來和我住在一起。」
「什麼?住在一起?」茉莉指著小優,傻愣的樣子就像是被誰打了一拳,「你和這個沒教養的丫頭住在一起.」
餐廳裡頓時響起一片起鬨的聲音,多數是男生,尖銳的口哨聲不絕於耳,顯然大家都把事情完全想歪了。
小優的臉馬上燒得通紅,她抬起頭來惱怒地瞪著靳楚南,張口就要解釋,誰知另外一個聲音比她更快地冒了出來
「南學長喜歡上這個女孩子了嗎?」
意外輕鬆的聲音從人群之外傳來,潔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她一走進來,餐廳裡起鬨的聲音馬上停止了。她看也不看面色鐵青的茉莉,只是一味凝望著從容的靳楚南。
「我認得她,真是一個可愛的女該呢。」
她伸出手把小優攬到自己的面前,讓小優面對著眾人,就像是在推銷一件展品。
「讓我們猜猜看,這一次南學長會喜歡她多久呢?打賭好不好?」
「三個月!」
「十天!」起鬨的聲音不絕於耳。
「看南學長挺認真的嘛!就賭這個學期結束好了!」
「我賭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南學長就會甩了她。」潔西笑眯眯的樣子讓小優陣陣發寒,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道讓小優的頭一陣發暈,她想要掙開潔西的手,但是,一隻手比她更快地伸出,將她從潔西的手裡解救出來。
「我賭一輩子!」
清晰無比的聲音從小優的頭頂傳來,當小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被靳楚南攬在懷裡了。靳楚南看著潔西挑釁的微笑,乾乾淨淨地回敬她。
「你聽好了,我賭我的一輩子!」
潔西臉上的表情頓時凝住,有點不甘心地說道:「南學長,你這次玩得太過火了吧!」
「我有說過我是在玩嗎?」靳楚南淡淡地笑著,接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對眼前局面的南茉優,他就像是保護她的一道屏障一樣。
「南學長」潔西的聲音忽然拉長,明眸中進射出一道嫉妒與羞惱的光。
「我喜歡她!」
「為什麼?!」潔西終於忍無可忍,盯著靳楚南,「這就是你一再拒絕我的原因?!這就是你為自己選擇的人嗎?!一個又笨又蠢毫無能力家世背景的小丫頭,甚至連最起碼的禮儀都不懂!我查過了,南學長,她甚至無父無母!」
潔西的話就好像是一柄利劍插進了小優的心中,小優猛地抬起頭來,眼眸中出現痛楚的光芒,但是,靳楚南卻在剎那間更加用力地摟住了小優的肩頭,毫不留情地反擊了。
「潔西同學,請注意你的用詞,無父無母並不是她的錯!也不是你可以用來攻擊她的工具!」
「什麼販」潔西怔然地看著突然之間嚴厲起來的靳楚南。
靳楚南擁著小優單薄的肩頭,一字一頓分外清晰地說道:「我喜歡南茉優,就是喜歡這個又笨又蠢毫無能力家世背景的南茉優,正是因為她有這些缺點,所以她在我眼中才更加地真實單純,才更加值得我去愛護她。」
潔西的面孔一片蒼白,她不服輸地盯著靳楚南:「南學長,像她這樣的人大街上到處都是,你為什麼販」
「南茉優只有一個——」
靳楚南的聲音中透出一種堅定的味道,他凝望著南茉優,黑眸中浮現出小優從未見過的鄭重與溫柔。
「在這個世界上,能牽動我心的只有南茉優一個人。」
餐廳裡一陣靜默,顯然大家都被靳楚南這段發言給驚訝住了。潔西的臉色變得極度難看起來,而一旁的茉莉更是用憤恨的目光瞪著被靳楚南攬住的南茉優。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請原諒我不奉陪你的打賭遊戲了!」
靳楚南微微一笑,帶著南茉優離開。南茉優在靳楚南的牽引之下朝前走著,她的頭更加暈了,模糊之間她似乎很想做些什麼。但是事情已經朝著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方向發展過去了。
靳楚南說的對,就在這一刻,她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做不回從前的南茉優了。
寬敞舒適的書房,同一系列的白色古典傢俱,巨大的白色格子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優美澄淨的湖泊以及在草地上覓食的白色孔雀,一派幽靜祥和。
一位頭髮略帶幾分金色的法國男人合上了桌子導航厚厚的書籍,站起身來對著坐在高背椅上的星諾有禮地說道:「殿下,您今天的法文課學到這裡就可以了,下週我們可以學習法國近現代史,我會去為殿下找一些這方面的原文書,以殿下的法文造詣,看原文書是不成問題的。」
「」
「不知道殿下對法國的王室發展有沒有興趣,下一次,我還會帶這發麵的書籍過來,殿下有時間的話可以看一看。」
法文老師自顧自地說著,他已經習慣了星諾的只聽不管,八年前第一次見到殿下的時候,他還以為殿下在語言方面有什麼阻礙呢。
來,他才明白,星諾在語言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他只是習慣了安靜而已,說是習慣,不如說是屈從,他已經屈從了迫不得已的安靜
法文老師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同情。
星諾靜靜地坐著,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的法文教材上,他彷彿是在很認真地看書,沒有發出一點點的聲音,甚至連他的呼吸都是輕輕的,若不是看到他眼眸中那一抹高貴的紫色光芒,法文老師甚至會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這時,法文老師出現了完全瞭然的神情,他轉過身,悄悄地走了出去,在走出房門之前,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星諾。
空曠的房間裡,星諾依舊坐在高背椅上,一切高貴華麗的裝飾物都似乎習慣了他的沉默,很快融入了從星諾身上散發出來的落寞之中去
法文老師推門走了出去,正好看到了守在門外的莫尼,他正端著下午茶準備送進去,法文老師在與莫尼擦肩而過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殿下是我見過的最孤獨的人!」
莫尼停住了腳步。
「一個可憐的孩子」法文老師在長廊裡緩慢地走著,聲音在長廊裡迴響著,「一個如此華麗高貴的囚犯!」
莫尼呆了一下,待他抬起頭時,法文老師已經走出了長長的走廊,離開了。
書房的大門忽然被推開,莫尼慌忙朝後退了一步,以避免手中捧的下午茶被撞翻,他迎著走出來的人慌忙地低下頭去。
「殿下,您的下午茶」
「我出去走走。」星諾淡淡地說了一句,邁步走向走廊的另一頭。那是花園的方向,莫尼看了一眼,忙端著下午茶跟在殿下的後面。
走出城堡的拱門,就是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的臺階下以及周圍都種滿了珍貴的花草,微風拂過,陣陣花香襲來,讓城堡美麗浪漫得猶如仙境。
走廊的白色地面上,一道藍色的光忽然射進了星諾的眼中,他的目光一動,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是小優曾給他看過的海豚照片,他微微皺眉,腦海裡浮現出小優說起海豚時笑眯眯的模樣以及最後難過地跑開時的背影。
他俯下身想要撿起海豚照片,但是,風忽然吹了過來,照片竟從他的後邊飛走,打了個轉,停留在星諾幾步之外的地方。
「殿下,我來.」莫尼忙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想上前去撿,但是星諾卻先他一步把照片撿了起來。…
在他撿起照片抬頭的瞬間,星諾看到迴廊前方一個緩緩走來的影子。
南茉優揹著大大的書包,低著頭,很沒有精神地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在走了幾步之後,她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猛地抬起頭來。
星諾沒有來得及掉開自己的目光,在她抬頭對上他眼眸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僵硬。
但也就在這對上眼眸的時刻,他看到了她眼中那麼明顯的落寞,好像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小優輕蹙眉頭,退到了迴廊粗大的廊柱後面,這樣就可以給他讓路並且不用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星諾顯然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他揚了揚眉,邁步沿著迴廊走上前去。
他很快走過了廊柱,小優站在廊柱後面,雙手抓著書包的肩帶,眼底深處有著一點點的緊張,她聽到了他走過去的腳步聲。
忽然——
一張照片出人意料地出現在小優的面前,同時,頭頂傳來星諾的聲音。
「這個你不要了嗎?!」
「啊——」聲音來得太過突然,小優始料未及,驚叫一聲便朝著高高的臺階下栽去,更慘的是她的臉朝下,直撲下去,很不雅觀地摔了個「狗啃泥」!
「茉優小姐——」莫尼聽到砰的一聲,帶著不太敢看的心情望了一眼匍匐在地,慘不忍睹的南茉優,有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殿下。
莫尼的目光忽然怔住了——
星諾的唇角竟微微地上揚,紫色的眼眸中出現的竟然是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笑意,樣子像極了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
「可惡——」
南茉優咬牙切齒地叫出來,轉過頭看著站在臺階之上的星諾,額頭上帶著溼潤的黑黑的花泥,大眼睛已經完全瞪圓,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就不能換一種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販」星諾淡然說著,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多的變化,「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才可以嗎?」
小優瞪著星諾,緊張與不安在剛剛的一摔之下全部消失了,她現在只想衝上去問問那個冷血的傢伙——
到底是誰讓她這麼狼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