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學會飛翔的海豚

折翼天使之城1 靈希 第1頁,共2頁

上午。

開滿鳶尾花的花園。

空氣中沉澱著一層甜美的花香,古典雕花的圓桌上,放著一杯清香宜人的水果茶,一本厚厚的書籍。靳楚南坐在藤椅上,修長的手指無聲地翻動著書的頁數。

啪——

一隻手忽然擋在了書上,然後不由分說地把書合上,靳楚南瞭然地一笑,抬起頭來,對上了小優惱恨的眼眸。

「昨天你為什麼不去?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冷血?」

靳楚南微微一笑:「在這種時候,我必須迴避。」

「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雖然從表面上看,你們的關係很爛,但是,你們既然住在一座城堡理,你就不應該這麼不近人情,為什麼躲在這裡不肯去看看那個人?!」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象得那麼簡單。」靳楚南指了指一旁椅子示意南茉優坐下,自己伸出手來倒了一杯水果茶放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地說道,「在在這種時候,任何人都可以去關心他,但是我不能,甚至連出現在他的面前都不可以。」

小優不解地望著他。

「我的出現會讓他更加痛苦。」靳楚南淡淡地說道,「在這座城堡裡,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

「為什麼?」

靳楚南沉默下來,幽黑的眼眸中帶著一抹睿智的光,他凝望著小優,彷彿是在抉擇著什麼,良久,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小優,你知道星釋王國嗎?」

「星釋販王國」小優驚異地說道,「你說的是那個在太平洋上的國家嗎?」

「沒錯,星釋王國,一個絕對傳統的國家,在太平洋上,以島為國。」靳楚南耐心的解釋道,「事實上,我和星諾殿下就是來自那個國家販而星諾殿下,是星釋王室的血脈,是王室尊貴的王子。」

「什什麼?」小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驚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靳楚南凝重的樣子,篤定的語氣卻讓她不得不相信。

「你是說那個人他是」,

「有誰會叫自己的主人為殿下呢?」靳楚南微微地笑著,「星諾殿下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王子,父親也曾是星釋王室的小王子,母親是丹麥王室的瑪琳公主,但是他的父母在殿下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只留下了殿下一個人」

小優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只是這個故事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因為她的父母也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很難相信,但這些都是真的。」

「可是」小優怔怔地望著靳楚南,「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他為什麼說自己不可能離開城堡?他為什麼說自己是被囚禁的?他不是王子嗎?」

「一個觸犯了王室的戒律,被王太后下令囚禁起來的王子。」靳楚南淡淡地說道,「他在十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這座城堡裡,被關到現在」

小優凝望著靳楚南:「那你呢?你是什麼人?」

「我是吉爾巴特南,星釋王國吉爾巴特家族的繼承人,三年前接替了我的父親,走進這座城堡,負責看守星諾殿下,不允許他走出城堡一步。」

「不允許他走出城堡一步.」小優重複地說了一遍,烏黑的眼眸中凝重一種哀傷,「所以他才會那麼傷心和絕望,你說他已經被關在這裡,八年了嗎?」

「這是王太后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違抗。」

「到底是什麼樣的戒律?!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讓他在這座城堡裡浪費八年的時光!」小優垂下頭,腦海裡還有著昨天星諾難過痛苦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囚禁的動物,無奈而絕望,卻不可能掙脫囚籠。

靳楚南英氣逼人的面孔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靜:「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夠用常理來推斷的,所以世間才有了命運這種說法,殿下注定要被囚禁在這座城堡裡的命運,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小優低著頭,不發一言。

靳楚南望著小優,眼眸中出現一抹柔柔的情愫,低聲說道:「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不能喜歡殿下,因為他的命運太沉重了,你承擔不起,而且,他已經找到索菲婭,那才是他最需要的人」

烏黑的長髮在小優的面頰兩邊垂下,她始終低著頭,靳楚南看不到她的面孔,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微妙的悸動,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放在她柔軟的發頂,但是,他的手卻在伸出去的剎那間停住了。

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小優低垂的面孔上無聲地落下,落在了白色的桌面上,晶亮的淚珠在瞬間凝結了太陽的光芒。

靳楚南怔住了。

「這樣太過分了」小優低著頭,聲音在喉嚨的深處哽咽著,眼淚卻撲簌簌地落下,「你們真的很過分,怎麼可以把一個人囚禁在這座城堡裡八年,接下來還有多久,一輩子嗎?一輩子讓她孤單下去

靳楚南心中莫名地一痛,他望著小優,聲音中竟有著連自己都為之驚訝的妒意:「小優,你這樣說,是在為他而難過嗎?」

小優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

靳楚南坐在椅子前,抬頭看著她,看著她溼潤的眼眸,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似的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小優的手。

就在他伸手的剎那間,小優轉身走了,她手腕上的天使手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的手抓了個空,只有涼涼的風從他的手心裡輕輕地吹過。

空曠的鳶尾草花園裡一片寂靜。

淡淡的花香在花園的上空靜靜地漂浮著。

靳楚南看著小優離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良久,他緩慢地把自己的雙手舉到眼前,幽黑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黯然,久久地凝望著自己的手

中午。

整座城堡都靜悄悄的,這個時候,正是一天中最清閒的時刻,大部分的僕人都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稍作休息,只有在城堡一角,艾米指揮著幾個人,正在給本來就已經很乾淨的廚房準備大掃除。

小優抱著厚厚的一本相薄跑向了城堡裡的畫室。她推開畫室的大門,一室溫暖的陽光便躍入了她的眼簾。

畫室裡空無一人,僕人早已經把房間打掃的乾乾靜靜,只是原本掛滿畫的牆壁現在光禿禿的了,什麼都沒有。

小優走了進去,她走到金色的畫架前,看著鋪在畫架上的一張白紙,晶亮的眼眸中浮現著清澈的光芒,手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手中的相薄。

她在發呆。

但是——

有一種聲音,彷彿是某種來自心底的聲音,默默地召喚著小優,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到了潔白的牆壁上,那一抹藍色的光芒。

是星諾昨天摔出去的藍色顏料,濺到了那一片牆壁上。整個房間都打掃乾淨了,唯獨那一處,僕人似乎忘記了清理。

小優怔怔地看著,忽然,她的眼眸中有一道亮亮的光閃過。

藍色的顏料在白色的牆壁上分外醒目,其形狀就像是一隻跳躍出海面的海豚,在溫暖的陽光下,發出晶瑩的光芒。

小優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幾步,站在雪白的牆壁前,定定地看著那道藍色的光芒,眼前似乎有著光芒在不停地幻化著。

她忽然想起了奶奶曾經講給自己聽的故事

一隻海豚,拼盡全力地躍出海面,固執地追尋著什麼,可是,無論怎麼努力,它也學不會飛翔,無法躍得更高。

微風從視窗無聲地吹進,吹動著小優的長髮,手腕上的天使手鍊發出好聽的聲音,就像是天使的吟唱,抑或是豎琴那般最美好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淡淡的聲音忽然從畫室的門口傳來。

小優被驚得長長的睫毛一顫,猛地轉過身,她看到性諾從畫室的門口緩緩地走進,他看著她,淡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驚愕的光芒。

「這裡不是你可以隨便進出的地方!」

「對不起……」小優一陣心顫,慌亂之間不知所措的把手機的相薄藏到了身後,眼眸中出現一抹困窘。

「我……我只是想要……」

她的聲音忽然啞了下去,鼻子一陣發酸,眼睛輕輕一眨,眼淚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從她如玉一般的面孔上悄然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小優拼命地擦著自己的眼淚,可是怎麼也止不住,眼淚就彷彿是一場疾雨一般落下。

「對不起,我不是想來流眼淚的,我沒有想哭……」她哽咽著解釋,真心話竟然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哭,我沒有想到你和我一樣可憐……」

「不是的,你一點也不可憐……我不是說你……」小優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很想彌補,可惜卻越說越亂,「我……是說我自己……」

「手裡拿的是什麼?!」

星諾麼有耐心再聽她說下去,他走到了小優的面前,隨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相薄,小優一驚,相薄已經在星諾的手裡了。

他翻開相簿,一幅幅不同樣的風景便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些都是我以前照的照片。」小優擦著眼淚,小聲地說道,「都是港北市的風景,因為我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但是這些都是」

「都是我沒有看過的,也不可能看到的風景,是嗎?」星諾淡漠地笑著,眼底深處有著一抹無法讓人察覺的傷痛,「靳楚南對你說了什麼?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是嗎?所以你開始覺得我可憐了,想要同情我嗎?」

小優怔住,她忘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只是呆呆地看著冷淡的星諾。

「把這個拿走,我不需要!」

星諾的手揚起,相簿重新回到了小優的手裡,小優的手一顫,相簿從她的手中掉落,啪的一聲,落在了畫室的地面上。

相簿在落地的剎那間,一張照片從相簿裡無聲地掉落出來,那是一張海豚的照片。星諾的目光,在接觸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微微一怔。

優記得,這是自己去水族館時拍的照片。她慌忙蹲下身,想要把照片和相簿拾起來,但是,星諾的聲音再次傳來,讓她捏住照片的手停住了。

「那上面是海豚嗎?」

小優抬起頭,她看到星諾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張照片上,忙點頭應道:「對的這是我在水族館裡拍到的」

星諾走到小優的面前,小優手中的照片被他抽走了,他出神地望著那張照片,漸漸地,他的眼眸競浮現出一抹溫柔的顏色。

小優一陣發怔,略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喜歡海豚」

「」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小優已經從他的面孔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著那張照片,久久不動。

小優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牆面,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聽到了她自言自語,星諾轉頭看她,小優用戴著天使手鍊的手指向了雪白牆壁上那一道藍色的光芒。

「你看那裡,那是你昨天發脾氣的時候扔的顏料,像不像一隻海豚」

星諾順著小優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的眉頭微蹙,似乎並不贊同小優的話,「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

「我說的是真的。」小優走到雪白的牆壁前,手指向那道藍色的光芒,指給星諾看,「你仔細看哦這裡是海豚尖尖的嘴,這是它的眼睛,這是流線型的背部,還有這裡販這是它的尾巴!」

小優的手指停下來,轉頭看星諾,晶亮的眼眸中現出溫柔的光澤,「它就像是一隻躍出大海的海豚,就像是奶奶曾經給我講的傳說裡那隻可憐的海豚,即便用盡全力地一躍也無法學會飛翔」

星諾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容,淡漠如風:「你說的是一隻想要學會飛翔的海豚嗎?童話到底還是童話啊!」

「那是傳說。」小優忽然皺起眉頭,第一次正視星諾,清澈的眼眸中現出點點堅定,「我奶奶說過,傳說是一種象徵和信仰,美好的傳說是不容褻瀆的。」

星諾默然地看著她,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甚至還帶著些許的不屑:「你今年幾歲呀?!居然相信這種東西?!」

心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有一種很難過很失望的情緒迅速佔領了小優的思維,小優的眼中浮現出了倔強的顏色。

「對於我來說,無論是傳說還是童話都是一樣的,都是騙人的。」星諾淡漠地笑著,英氣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冷漠高傲的神氣,「也許只有你這樣幼稚的人才會相信這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小優的眼眸黯淡下來。

她緊咬了一下嘴唇,突然伸出手從星諾手中抽出了那張海豚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回相簿,再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星諾的眼眸,聲音很小,卻很固執:「我現在明白了,奶奶說過的,對於冷漠的人來說,傳說永遠只是一個傳說。」

她的語氣分外堅定,堅定得讓星諾一陣發怔,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從前那個一見到自己就會發呆的女孩。

在任何人那裡,他都從未見過這樣失望的眼神,好像是自己一直相信的某種東西被什麼打碎了,小優的眼眸,黯然得讓人有些心痛。

小優轉身走向了畫室的房門,星諾看著她的背影,生平第一次,他忽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而他的心中竟突然有一種謙疚的感覺!

「站住!」

星諾情不自禁地出聲,他甚至都不敢確定這個充滿命令的聲音是從自己的嘴裡傳出來的。

小優站住了,但她沒有回頭,背對著星諾,纖瘦的背挺得筆直。

畫室裡,沉默起來,一種奇怪的壓抑籠罩在兩個人之間,風從窗外無聲地吹進,吹亂了星諾烏黑的髮絲,他看著小優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

只是想要叫住她,然後呢販是要道歉嗎?

一種煩躁的情緒突然從心底升起,瞬間完全扭轉了他最初的想法,星諾果斷地背轉身去,看著窗外的花木扶疏,聲音再次冷了起來。

「以後不要隨便到這裡來!我不喜歡陌生人的靠近!」

小優抱緊了懷中的相簿,低垂下頭,看著腳下黑白相間的大理石。

「對不起,打擾你了!」聲音很輕,就彷彿是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一樣。

星諾聽到了她跑出去的腳步聲,他站著不動,默默地看著窗外的一切。窗外,紫色的鳶尾花隨風搖擺著,溫暖的陽光折射進他的眼眸之中,卻無法融化他眼底那份固執倔強的冷漠。

畫室之外。

靳楚南靜靜地站著,他看著站在窗前的星諾,深邃的眼眸中出現一抹淡淡的光,而她的目光轉向了小優離開的方向時,目光卻一點點地凝聚起來,形成一種勢在必得的篤定與自信。

靳楚南在城堡圓形拱門的長廊上找到了南茉優。

小優背靠著長廊,緊緊地抱著厚厚的相簿,默默地站立著,不知從何處跑來的布丁在她的腳邊飛快地搖著尾巴,想要小優陪自己玩,可它不知道小優的心情有多糟糕。

靳楚南在小優的身邊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看著南茉優。小優低垂著頭,似乎是在看著自己的腳尖。

小優知道靳楚南站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她就是不肯抬頭,她怕自己一抬頭就會把傷心的情緒暴露無疑,她不想靳楚南嘲笑。

「南茉優,你說我明天要怎麼辦才好呢?」靳楚南的口氣竟帶著淡淡的愁緒,好像遇到了連他都無法解決的困難。

「我的腳到現在還痛得要命,根本沒有辦法走路,這都是你乾的好事!」

「胡說,你剛才那邊走過來。」小優依舊低著頭,悶悶地出聲。

她終於開口說話了,靳楚南微微一笑:「可是查德讓我去看醫生,我還沒有去呢,這樣下去恐怕我的腳沒有好的可能性了。」

「關我什麼事!」小優知道再陪他說下去的話,自己只有被耍的命運,於是她扔下這一句,轉身朝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但是——

靳楚南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果斷地把她拉了回來,小優怔然地抬頭,正對上靳楚南幽黑的目光。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小優心中一慌,想要後退,但卻被靳楚南幽深的目光鎖住,雙腿彷彿不是自己的了,動也動不了。

「和你沒有關係嗎?」靳楚南微微地笑著,笑容中有一種異樣的情緒正在醞釀,「南茉優,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

「我」小優的眼睛眨都不敢眨,因為——靳楚南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讓她無路可逃。

「那天是你建議我應該去打上一針的。」靳楚南看著她清澈的眼眸,聲音中帶上了一抹笑意,「我很贊同你的意見,你說得很對,我確實應該去打上一針,這樣好得會快一點。」

小優的頭暈暈的,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更不可能去反應什麼。,

但是——

下一秒,靳楚南忽然伸開雙臂抱住了小優,他低下頭來,在小優還迷迷糊糊的時候,溫柔地吻上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