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囚禁的悲傷記憶

折翼天使之城1 靈希 第2頁,共2頁

靳楚南緩緩地鬆開了南茉優的手,黑眸中凝著脈脈的笑意,南茉優剛剛退後了一步,他卻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小優尖俏的下巴,小優身體一僵,他淡笑的眼眸中映入了她有點慌張的眼神。

「靳楚南——」

「你聽好了,南茉優——」靳楚南愜意地笑著,烏黑的眼眸中卻有著絕對的堅持,「這一次,我已經決定了,我想要找到一個可以讓我守護一輩子的人那個人,就是……」

「啊——」話未說完的靳楚南忽然發出一聲吃痛的聲音,原本小優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力氣,狠狠地一腳跺向了靳楚南的右腳。她忘了因為今天有體育課,特地穿了釘子鞋來上課,遭受這一腳的靳楚南慘烈的程度可想而知。

小優在靳楚南被右腳劇烈的疼痛完全侵壟的時候,飛快地搶走了他另一隻手中的小金球,在迅速地跑出幾步之外,確定受傷的靳楚南抓不到自己了,她可愛的臉龐上才出現了得意的笑容。

「靳楚南,沒有人告訴你我南茉優不是好惹的嗎?!」

靳楚南吃痛地皺著眉頭,靠在了一旁的大鋼琴上,但仍盡力勉強地笑道:「沒有,只是有些事我習慣親身實踐一下——」

但是——

這就是親身實踐的結果,靳楚南終於帶點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右腳開始一點點地失去知覺,最後,整個右腳變得完全麻木起來。

「南茉優」靳楚南瞪著正在朝教室門口移動的某人,口氣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你」

小優「嗖」的一聲沒了蹤影,這一招完全是和布丁學的,並且已經被小優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傍晚。

幫助廚房的艾米嬸嬸做好櫻桃派之後,小優推出了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腳踏車,準備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修一修。前幾天查德爺爺打著包票說可以把小優的腳踏車修好,只可惜,經過查德爺爺的一番擺弄之後,小優的腳踏車已經接近報廢的狀態了。

小優懷疑查德爺爺一輩子都沒有碰過兩個軲轆的交通工具。

她拿著從查德爺爺那裡借來的鉗子,在腳踏車上煞有其事地東敲敲,西敲敲,布丁縮在一旁,享受著夕陽的溫暖。

腳踏車能不能修好是一回事,會不會修又是另一回事。不過才一刻鐘的時間,小優就很有本事地把自己弄得慘不忍睹了,趴在一旁的布丁望了她一眼,有把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

小優的臉上都是黑黑的油漬,手上也髒兮兮的好不到哪裡去。她皺著眉頭看著同樣慘不忍睹的腳踏車,無奈地自言自語。

「怎麼辦?好像真的修不好了。」

「汪」布丁懶懶地應答,趴下來繼續睡。

小優瞪它一眼,正在很嚴肅地考慮要不要把手中的鉗子扔到它頭上去,而此時,一個柔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飄過。

「你在做什麼呢?」

小優回過頭,看到了被侍女暖暖推過來的索妃婭,她坐在輪椅上,白皙的面孔上帶著輕如水一般的笑意,就像是一道美麗的晨光。

「臉怎麼髒成這個樣子?」索妃婭在看到小優的正面時眼眸中露出微微的驚訝,而她身後的侍女已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剛才在修腳踏車」小優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來擦自己的臉,結果越擦越糟糕。索妃婭拿出自己的手帕伸到小優的面前,含笑說道:「用這個擦吧!」

乾淨的香薰手帕,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小優遲疑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索妃婭微微一愣,小優笑著說道:「我的手用水洗下就好了,你的手帕會髒的。」

索妃婭微微一笑,示意小優走過去,小優走上前,俯下身來,索妃婭拿起自己的手帕,在小優的臉上輕輕地擦拭著,溫柔地說道:「女孩子的臉可不能馬虎哦,一定要好好地愛護才行。」

小優一動不動,等待著索妃婭擦乾淨自己的臉。索妃婭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香氣,讓小優一陣迷糊。

「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女孩。」索妃婭輕輕地笑著,「怪不得星諾會不止一次提到你」

小優心中忽然一震,朝後退了一步,有點不知所措得看著微笑的索妃婭,「你誤會了,我一點都不可愛,我……」

「星諾說你做的紫菜包飯很好吃。」索妃婭靜靜地笑道,「他喜歡吃的東西很少,以前,為了能讓他多吃一點東西,你都難以想象我要費多大的心思。」

「哦。」小優點頭,清澈的眼底卻出現了一抹亮亮的笑意,一種滿足的感覺很快充溢了她的心房。

她做了一件讓他誇獎的事情呢,這樣的自己還不是一無是處。

索妃婭看小優單純發呆的樣子,她抿嘴一笑,優美動聽地說:「小優,你喜歡星諾嗎?」

淡淡的語氣,卻讓小優驚得身體一震,眼眸中的澄澈光芒在瞬間凝結,聲音幾乎不是從她的嘴裡發出來的。

「沒有,我沒有喜歡他」

索妃婭看著小優竭力掩飾的樣子,臉上現出瞭然的神情,依舊輕輕地笑著:「有些喜歡,也許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反倒是周圍的人……」

「南少爺」

老查德擔憂的聲音忽然從草坪的另外一端傳來,打斷了索妃婭的話,索妃婭和小優同時轉過頭去,看到老查德扶著靳楚南正朝這邊走過來。

索妃婭細細的眉頭輕輕地皺起,靳楚南走路的模樣,讓她吃驚起來,他怎麼一瘸一拐的,好像是——受傷了!

小優偷偷摸摸地抱起一旁的布丁準備撤退,但是,靳楚南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南茉優,你想跑到哪裡去?」

小優不得已停住腳步。

索妃婭看著走上前來的靳楚南,疑惑地問道:「南,你怎麼了?腳受傷了嗎?」

「沒錯,我的腳是受了很嚴重的傷——」靳楚南走近索妃婭,目光卻看向南茉優,唇邊含著別有深意的笑容,「因為我回來的時候很衰販被一隻小狗咬了。」

小優和布丁同時怒目而視靳楚南,一個覺得過分,另一個則是覺得非常冤枉。

「南少爺」老查德擔心地說道,「是什麼樣子的狗啊?我馬上去叫城堡裡的醫生來給你診治,這真是太危險了,南少爺,你現在還是馬上去休息比較妥當。」

「別忘了打針。」小優在一旁故意擠兌靳楚南,「不打針的話,心會變壞的,不過就算打了針,你也不太可能好到哪裡去了。」

索妃婭看著小優,輕輕地搖頭笑笑著,就在此時,從遠處跑來一個男僕,看他緊張的樣子彷彿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靳楚南的眸光變得冷銳起來。

「索妃婭小姐」男僕一路跑來,連施禮都來不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莫尼管家請您快點過去,殿下,殿下他又發脾氣了」

「什麼!」索妃婭的聲音忽然啞了下去,原本平和的面孔上出現驚慌失措的表情,她看向了一旁的小優,急促地說道,「帶我去,快點帶我去」

小優驚愕地看著索妃婭驚慌的樣子,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心卻不由自主地抽緊,為了一個人加速地跳了起來。

那個人出了什麼事情。

空曠的畫室靜寂無聲,空氣中浮動著沉悶的壓抑。

華麗的大門完全敞開,所有的僕人都無聲地站著,頭深深地低下,生怕自己的一個眼神都會引來殿下的憤怒。

一地的廢紙團,還有很多未完工的畫品,同樣被撕成了一片片廢紙,星諾坐在金色的畫架前,俊美的面孔上帶著一種莫名的煩躁,他的手在眼前的畫紙上不停地揮舞著,卻彷彿總是畫不出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

嘶~

星諾再次吧畫架上未完工的畫扯下,團在手裡撕得粉碎,同時推翻了畫架。「啪」的一聲,畫架橫在了地面之上,一直緊張地站在一旁的莫尼身體一震,聲音忍不住顫抖。

「殿下」

「我真想知道,在這座城堡裡,我還能畫出來什麼?!」星諾的聲音冷冷的,他筆直地站著,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修長的背影透出冷冷的孤寂,「我是不是要一輩子囚禁在這座城堡裡,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莫尼,如果是你,你會覺得有意思嗎?!你覺得這樣活著有意思嗎?!」

星諾的語氣中有著緊繃的怒意,即將逝去的夕陽從大窗中射進,默默地覆蓋他冰冷孤單的身體。

「殿下」

莫尼馬上誠惶地跪伏在地,顫抖著說道:「請殿下再忍耐一下,王太后一定會下令放殿下出去的,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冰冷的氣息

沒有任何回答,莫尼的話沒有得到任何的迴音,他聽到了星諾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卻看到星諾站在了畫室的一堵牆前,背對著自己,正在審視著掛在牆上的一幅幅畫,那都是他的作品,從被關進這座城堡的那一天開始,他就不停地畫,八年來,他已經把整座城堡全部畫遍。

八年的時間,星諾殿下已經被囚禁在這裡整整八年的時間了,莫尼一想到這裡心裡就會湧起一陣悲哀於心痛。

莫尼看著星諾殿下從牆上取下來一副裱好的畫,星諾把畫舉到自己的眼前,默默地凝視著它,良久,星諾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冷漠絕望的光,他居然揚起手,把手中的畫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裱在畫面之上的鏡框玻璃被摔得粉碎,冰冷的碎玻璃喳飛濺得到處都是,甚至割破了薄薄的畫紙。

「殿下——」莫尼驚慌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攔住星諾,生怕星諾會傷害到他自己,但是星諾的一個眼神卻讓他僵住自己的步子,無法再上前一步。

「別過來——」星諾的聲音冷得像冰,淡紫色的眸子中凝著一種冰冷的怨恨,他看著莫尼,周身散發出如同寒冰一般冷漠高傲的氣息來。

他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我永遠都走不出這座城堡!永遠都不可能!他們會把我關在這裡,直到我死,那麼,我學這些,做這些有什麼用?!這些對於我這個囚犯來說到底有什麼用?!」

他越說越痛苦,一種至深的絕望緩慢地滲進他的心裡,不停地揪扯著他的心,他永遠都無法走出這座城堡,他永遠都是一個囚犯,永遠都要遵從王室的命令,在這座城堡裡,即使死去也沒有人理。

啪——

牆上的畫被他一幅幅地摘下,毫不猶豫地狠狠摔落在地,那些破碎的玻璃在他的腳下發出刺耳的響聲,一聲聲刺激著他幾近崩潰的神經。

「為什麼是我?!」

一聲絕望的呼喊,又一幅畫被摔落在地,牆壁上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星諾烏黑的長髮立刻在他的身後狂亂地飛濺起來,他的身體無聲地顫動著,紫色的眼眸中凝著支離破碎的光芒。

「我做錯了什麼?!」他冷笑著,單薄的影子孤寂得令人驚心,嘴唇上的血色在緩緩地逝去,「像個傻瓜一樣,被關在這座殘酷的城堡理,像個白痴一樣,任那些人擺弄我的命運——」

莫尼在心中無奈地嘆息了,他默默地垂下頭,承受著星諾怨恨的怒氣。

啪啪啪——

牆上所有的畫都被星諾摔落在地,他拼命地摔著,彷彿這樣就可以把自己滿腔的躁怒宣洩完。那些被他撕碎的畫紙在空中飄落,像是一隻只悲傷的白色蝴蝶在他的周圍緩緩降落。

當小優推著索菲婭來到的時候,小優驚愕地看到一室的狼藉,滿地晶亮的碎玻璃,還有那些被徹底撕爛的畫紙,整個畫室的僕人都跪下了,惶恐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優抬起頭,她看到了站在狼藉中間的星諾,他的臉上有著憤怒的顏色,就好像是多日積聚的痛苦在瞬間爆發出來一樣。

莫名地,有一種孤寂的悲傷,在小優的心中緩緩地流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星諾把調色盤隨手一扔,各種顏色的顏料飛濺出去,一道藍色的光芒在小優的眼前閃過,藍色的顏料濺到了畫室另一面的牆上。

「星諾」

當柔柔的聲音響起時,星諾的動作忽然定住,他轉過身,看到了在畫室門口的索妃婭,心中一動,紫色的眼眸中閃動著一抹沉沉的隱痛。

索妃婭微垂眼瞼,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眸中無聲地落下,她再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流淚。

畫室理靜悄悄的,靜得似乎可以聽到索妃婭眼淚滑落的聲音,直到她低垂的下額被一雙手輕輕地捧起星諾走到了索妃婭的面前,英氣的眉頭無聲地蹙起。

當面對流淚的索妃婭時,他永遠都是最溫柔的,對索妃婭的愧疚會勝過自己壓抑的憤怒,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他伸出手捧起她美麗的面龐,凝視著她被淚水打溼的烏黑睫毛,聲音中含著一絲沙啞的謙疚:「對不起」

站在索妃婭身後的小優從來沒有見過星諾這麼溫柔過,他在小優的印象理永遠都是高貴如王子一般,但是,這樣的星諾,會對索妃婭說對不起。

「不是說好了不會再隨便發脾氣了嗎?!」索妃婭輕輕地說著,眼睛溼潤晶亮,聲音微顫,「不是說好不再讓周圍的人為你擔憂嗎?星諾和我的承諾過,都不算數嗎?」

「」

「那些畫,都是星諾的心血。」索妃婭低聲說道,「是我看著星諾一筆筆畫出來的,那裡面,有我和星諾共同的記憶,不是嗎?」

索妃婭凝望著星諾:「星諾打破了我們共同的記憶販」

「販」

星諾手指冰涼,他的眼中有著落寞,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一副被摔爛的畫前,俯下身撿那些破碎的玻璃片。

「殿下,小心您的手」莫尼忙上前想要幫助星諾,擔心星諾的手指被割破。

「別碰這些,我自己可以。」星諾的聲音帶著一抹顫抖的倔強,眼眸中的痛楚卻還在一點點地加深。他固執地把畫紙從碎玻璃理檢出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一步。

索妃婭的面孔上凝著一抹失落於哀傷的表情,她忽然閉上眼睛,對著身後的小優低聲說道:「小優,帶我離開這裡。」

「呃」小優愣了一下,沒有想到索妃婭卻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但是索菲婭失望的表情讓她不得已地點頭應承。

「好好的!」

就在她掉轉輪椅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嘩啦的一聲,緊接著,是星諾凝帶著痛苦的聲音:「索妃婭」

他害怕索妃婭的離開。

小優站住了,她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索妃婭。索妃婭輕閉了閉眼,嘴唇無聲地抿起,不說一句話。

「請別離開我」星諾微顫的聲音通過小優傳給了索菲婭,「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做這些事情了,我不會」

「星諾,即使我存在,也會讓你感到孤單是不是?」索妃婭輕輕地張開嘴,聲音輕輕的,她的眼眸中含著隱隱的痛楚,「即便我存在,即便我和你一樣在這座囚籠一樣的城堡理生活,即便我無時無刻陪著你,也無法讓你快樂起來,是不是?」

「不是」體味到了索妃婭聲音中的悲傷,痛心的愧疚馬上佔據了星諾的全部思維,他拼命地否認,「不是你想的這樣,沒有這樣的事情,索菲婭,你忘了嗎?我曾經說過你是」

小優低著頭,她的手努力地抓住輪椅,彷彿一鬆手自己就會倒下去似的,她聽到星諾在自己的身後對著自己面前的索妃婭說的一句話。

小優眼中一陣脹痛,她不得已揉揉眼睛,竟然揉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背對著星諾,站住索妃婭的身後,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誰也看不見小優的眼淚,在這個畫室理,只有她的難過,沒有人可以體會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