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千葉再三強調自己沒有受傷,可清晨還是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到了附近的醫院,夜間急診整套全部檢查了一遍,兩人回到家已是將近凌晨。
很疲倦,但是並不困,了無睡意。
看著清晨抱著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她很清晰地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心跳得像不是自己的。
清晨替她掖好被角,撫著她的額頭關切地問:「臉怎麼那麼燙?哪兒不舒服了?」
「沒……我很好。」他的眼珠烏黑明亮,她痴痴地凝視,依稀從他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清晨……」
「千葉,你今天嚇到我了。」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俯低上身抱住她。
「對不起。」清晨對自己那麼好,可他的哥哥卻不許他們在一起。千葉心裡酸澀得脹痛起來,忍不住把手伸出被子,摟住他的脖子,「清晨,我們會在一起的對不對?」
「嗯。」
「不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你都會和我在一起的對不對?」
「嗯。」
她還是沒法安心,前途茫茫,她無法尋獲安全感。ivan是他的哥哥,如果他硬要拆散他們,會有無數種手段,更何況清晨那麼單純,ivan在他心中的分量和地位肯定不低。
她的內心躁動不安,想尋求些什麼保障,以此來證明他們在一起是最合適的。
相愛無錯,無論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們分開。
「清晨,你愛我嗎?」她顫聲詢問。
「愛。」
「我要聽你說……你說,你愛我……」
「我愛你。」她的緊張和不安清楚地透過緊勒的雙臂傳達過來,他抱著她,憐惜的親吻她的額頭、眼角、面頰。
「清晨……清晨……」她害怕,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她就會失業,她就得被迫離開h市,那清晨呢?清晨會怎樣?他會去哪裡?留在h市,還是回英國?
「我在這裡。別怕。」
眼淚在他溫柔的安慰聲中悵然墜落:「清晨,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她會失去所有,失去她努力了、奮鬥了四年的城市,失去她為之拼搏的生活。
她不想失去所有,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希望,也希望能緊緊抓住。
她害怕失去,彷徨而不安,想要汲取更多溫暖,於是她執意不肯放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貪婪地依偎在這個男人的懷抱裡。
「千葉……」第一次,千葉主動吻他。
清晨有些受寵若驚,睜大了眼,激動得肩膀僵硬,摟著她的腰動也不敢動。
千葉的胳膊吊著他脖子,借力半坐了起來。她身上僅穿了一件睡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頸。她含羞帶怯地吻著他的唇,生硬的動作毫無技巧可言,可即使這樣,清晨的呼吸也已經被徹底打亂。
「千……」
她的胳膊像蛇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脖子上:「清晨,抱我……」
彷彿是一句破除魔咒的咒語,清晨的神情由驚愕漸漸轉變成溫情,眼中的慾望在逐漸加深。如果這個時候他還不懂,還沒有任何反應,他就不能算是男人,枉活了二十七年,白費了在英國接受的教育。
他呼吸急促地反吻住她,左手託著她的腰,右手從她睡衣的下襟順勢滑入。
「嗯……」手掌握住那處柔綿山峰,千葉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全身的肌膚滾燙得像是要燃燒成灰燼。
「千葉……」他欣喜地叫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忽然不緊張了。
伏在自己身上,溫柔的吻著自己的人是清晨啊,是自己喜歡的清晨啊。
「清……清晨……」她偷偷看他脫掉身上的衣褲,一件件丟在床下。
「呵呵。」他輕笑,快速鑽進她的被窩,「好冷,千葉,你給我暖暖。」
「我是第一次,你……你……」她把臉蒙在被子裡,甕聲甕氣的解釋。
她看過的那些小說裡描寫說第一次會很疼,還會流血,流很多血。她怕疼,更怕流血。
清晨略微呆愣了一下,表情困惑的撓撓頭,好像不是太能理解她的意思,過了好幾秒鐘才有了反應:「so……iknow,iknow,我會,慢慢來……」
他因為她的緊張而變得慌張,說話結巴,中英混雜,像是怕驚嚇到千葉,動作更加的溫柔小心:「千葉,baby……iloveyou,trustinme,我會帶給你最大的快樂……」
他將嘴唇貼上她的耳朵,輕輕舔吮她小巧的耳垂。
房間裡沒有開空調,可室溫卻在不斷攀升。
一晌貪歡的下場是第二天差點兒爬不起來,雖然清晨很體貼地替她穿好衣服,把她從臥室抱到客廳用早飯,甚至還提出要送她去上班。
再肉麻的事,清晨這樣完美的人做出來彷彿也是純天然的,毫不做作,但即使已是被美男的灌得七葷八素,千葉還是儲存了一絲理智,拒絕了清晨的好意,她渾身痠痛的坐上了早班車。因為晚上運動過度,睡眠不足,她上了車就開始昏睡。
中途轉車時拐到24小時藥店,硬著頭皮問店家買了毓婷。這一天的工作效率可想而知,幸好同事們都以為她在擔心對賬單的事,所以才一直精神恍惚。
就這麼恍惚到了中午,她下樓準備到寫字樓附近的小吃店吃飯,才從電梯裡出來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而那個人居然是凌向韜。
「是我。」
「哦。」
「你不會是忘了我吧?」
她傻呵呵地笑:「哪會,你出院了嗎?」
「是啊,早就出院了,難道你希望我一直住在醫院裡,以醫院為家嗎?」
千葉尷尬地笑,其實她和凌向韜好像沒太大的交情,她到現在也沒弄清楚他是得了什麼毛病住院的。
「出院了就好,要注意保重身體啊,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她隨口打著趣。
「蘇千葉你可真狠心啊。」
「嗯?」
「一次都沒來看過我,連個電話也沒有。」
「我不是去過嗎?」要過馬路,她站在斑馬線的路口等跳燈。
「那不能算的……」
綠燈了,她急匆匆地跑過馬路,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也沒注意聽。
「蘇千葉!」
她快步朝前走。
「蘇千葉——你真是個狠心的傢伙!」
她詫異地拿下手機,凌向韜的聲音太過響亮,怎麼聽起來不太像是手機裡傳出來的呢?
「蘇千葉!你過馬路不看左右車輛,難道現在也不會抬頭看路嗎?」
聲音就在自己的前方。
千葉抬起頭,凌向韜就站在離她三米遠的一棵行道梧桐樹下,手裡拿著手機衝她壞壞地一笑。
「你……你上班了?」
「沒呢。」
她無話可說。
凌向韜走過來,手插在褲袋裡,鋥亮的皮鞋原地踏步地踩著人行道上的方磚:「出來吃飯?」
真是廢話了,看來他比她更無語。
「嗯,我先去吃飯了,你忙……」
「一起吧。」
「……」
「一起吃飯,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千葉猶豫著,一時不知道該接受還是拒絕。
「那個,聽說你找我,關於那個什麼銀行方面的……」
這下她可吃驚不小:「不……」
「不是你找我?」
「不……」
「那走吧。」他催促,「我車就停在那裡,咱們可以邊吃邊聊。你要找什麼銀行?是不是我們領工資的那個工行?」
不得不說,凌向韜的這個提議太有誘惑力了,千葉會拒絕這頓飯嗎?不會。不僅不會,她上了車後,已然高興得合不攏嘴:「這頓飯怎麼能讓你請?你肯幫忙,應該我請你才對。」
「別,別,一碼事歸一碼事。」他搖手,「這頓飯是我欠你的,你要謝我可以,下回你請我。」
她眉開眼笑,一口答應:「好,沒問題。」
想到凌向韜傳說中的家族背景,看來搞定銀行實在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別說請吃一頓飯,就是他說要吃十頓,她也會馬上掏腰包。
「誒,那輛保時捷呢?」興奮過後,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鬆弛,不由嘻嘻哈哈地開起了玩笑。
凌向韜沒開保時捷,現在他們坐的居然是輛不起眼的北京現代。
「哪輛?哦,你說那個啊……那車不是我的……」
「得了吧。」她眨眨眼,笑得非常詭異,「你那車現在不比你的知名度低。」公司bbs上都把照片貼爆了,只差沒拆裝零配件。
凌向韜沒想到會洩底,尷尬得捏了捏鼻子:「那個……那個,其實那車也不算新了,我送……我送我哥們兒開了,所以,那車就不能算是我的了。」
這謊圓得更沒技術含量,千葉沒有拆穿他,她現在心情相當好,平時不怎麼看得慣的公子哥現在在她眼裡就是救世的活菩薩。
這頓飯吃得相當愉快,凌向韜開著他那輛不起眼的北京現代,將千葉載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火鍋店。千葉嗜吃辣,這頓飯可真對了她的胃口,大中午的火鍋店裡擠滿了人,熱氣蒸騰,她吃得滿頭大汗,紅撲撲的笑臉說不出的動人。
一頓飯用時一個小時,吃完後凌向韜爽快地結賬,千葉說自己坐車回公司,凌向韜也沒堅持,兩人站在店門口寒暄了幾句就分手了。
回飯店附近的收費停車場取車,他開了車門後停了三秒鐘仍是把車門關上了,然後靠在車身上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慢騰騰地抽著,一支菸抽到完,停車場入口引擎聲響,徐徐開進來一輛銀色奧迪。
凌向韜目光隨著奧迪車移動,直到車子停在了他身邊的空車位後,才把菸頭往地上一丟,一腳踩滅,樂呵呵地說了句:「就知道你會找來。」
停車場是在地下,空曠得有些陰森。
奧迪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嚴肅的臉。
凌向韜隨手取了支菸扔進車窗,ivan接了,卻只是拿在手上捻轉著把玩,並沒有放進嘴裡。
凌向韜咔噠咔噠打著打火機玩,火光一閃一滅,口氣歡快而揶揄:「怎麼,戒菸了?」
ivan面無表情,眼睛盯著那支菸,兩個人隔著車窗對峙,沉默無語。過了好幾分鐘,ivan才開口:「昨晚的事謝了。」
凌向韜嬉皮笑臉:「小事一樁。」
ivan緊抿著唇,臉色更加肅冷。昨晚的事鬧得挺大,本來只是普通的人車碰擦,結果清晨憤怒動了手,把肇事者打成了受害者,交警到場的時候,恰好碰上了凌向韜和他的一幫朋友從酒店裡出來……以凌向韜在市裡的人脈,擺平這事真的只是一句話的事,交警二話沒說,留下一句「小糾紛,你們私了。」就拍拍屁股走了,這才讓ivan趁機賠錢了事,沒把事情鬧大。
「不過,你兄弟的手可真夠黑的。」凌向韜仰起頭,哈哈笑了兩聲,「是個練家子啊。」
ivan神色一凜,剛才他陪客戶在這附近吃飯,撞見這位公子爺和蘇千葉在火鍋店有說有笑地吃火鍋,就知道昨天還是沒能瞞得過去,這些破事攪和在一起,足夠把他煩死,他不想管可卻沒辦法不管。
他開啟車門,下車走到凌向韜跟前站住,態度誠懇地說:「我替adrian向你道歉,這事是他不對,你想怎麼樣,你開條件……」
凌向韜面色一沉,目光犀利地掃過來:「開條件?我不用開什麼條件,你放心,我不惹事,我要敢在h市惹事,我老媽肯定讓我吃不了兜著走。但是,你弟弟讓我在醫院躺了兩個多禮拜,我是沒覺著怎樣,倒是把我哥幾個的火氣都給勾起來了。」他的目光繞著ivan打量了幾眼,面上仍是笑嘻嘻的,可惜眼神很冷,「我說怎麼能在h市打了人還風平浪靜地找不出一點兒痕跡,原來有你這麼個哥哥給罩著。」
「你們兄弟幾個要不解恨,可以揍我一頓抵賬。但是蘇千葉,你別動。」ivan的聲音很輕,但卻很肯定,「adrian很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