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以父之名 青浼 第2頁,共2頁

他能感覺到蕭炎貼著自己的下.身有了。

但是這一次,少年卻只是貼著他,一動未動地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如果不是那熱度貼著男人的大腿變得越來越灼熱,他甚至會懷疑蕭炎是不是就這麼暈了過去。

良久。

他才聽見蕭炎沉悶的聲音在他的頸脖處響起——

「今天去體檢,其實很順利,不出意外就能進了。」

「恩?恩,」蕭末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他只是抬起手彷彿安撫似的蹭了蹭兒子的腰間,「那很好。」

男人的手在蹭過之後就輕輕地搭在了那裡沒有挪開——彷彿是感覺到了男人的動作,少年彷彿在更加努力地想要貼近他似的將他壓得更緊了些,他的臉埋在蕭末看不見的地方,蕭末沒辦法看見他的表情,但是當蕭炎說話的時候,男人卻前所未有地確定他的兒子很認真。

「我不會讓你丟臉。」蕭炎悶悶地說,「哪怕是在政界或者其他什麼地方都好,只要我願意,我就不會讓你丟臉。」

蕭末沒說話。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之前那麼反對蕭炎進入政界——此時此刻再說教就真的顯得沒意思了,有那麼一刻,男人忽然想要讓自己相信兒子一回。

男人承認這是因為他有點感動使然。

他就是這麼容易被簡單地打動的人——對於他這兩個撿來似的便宜兒子,他向來都是這樣。

男人從來不會要求他的兒子們為他做什麼,而且他們從來沒有跟他承諾過什麼。

而此時此刻。

蕭末怎麼也沒想到,蕭炎居然是第一個主動做出像樣承諾的那一個。

男人想說些什麼,然而此時,他卻覺得自己被蕭炎抱得更緊了些,那力道彷彿就像是想要將他活生生地就這樣蹂進他的身體裡和他合為一體似的,男人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變得沒有那麼順利——男人伸出手扯下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帕,這一次蕭炎沒有阻止他。

他低下頭,卻不期然地對視上了熟悉的琥珀色瞳眸,在這平日充滿了驕傲與暴戾的瞳眸之中,男人覺得自己在某一瞬間居然看見了掙扎和遲疑。

蕭末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少年的眼角發紅,但是蕭末忽然覺得那大概並不完全是因為酒精的原因……

他看著他,就像是一隻被困擾和無力纏繞著的暴躁的年輕雄獅……

而下一秒,蕭炎那如同暴雨襲擊一般瘋狂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帶著瘋狂、絕決,他吞噬著他的唇瓣,用力地吮吻著他的舌尖,任由彼此不穩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彼此的面頰之上,來不及吞嚥的唾液順著下顎滑落在襯衫的衣領之上發出彷彿震耳欲聾般輕微「啪嗒」地一聲聲響……

彷彿沒有明天。

直到蕭末真的在兩人的唇舌之間嚐到了一絲血腥的氣息,他放在兒子腰間的手動了動,對方這才緩緩地放開他,彷彿是故意地一般,當蕭炎被自己牙齒輕輕咬在齒間的舌尖時,他的動作很慢,甚至還假裝漫不經心地用自己的舌尖碰了碰它的……

「蕭炎。」

「恩?」

「我們是父子。」

「恩。」

蕭末睫毛輕輕顫了顫。

正想說些什麼。

卻在這個時候,他聽見少年依靠在他的耳邊說——

「我知道……可是我喜歡你。」

蕭末微微睜開眼,少年忽如其來的表白讓他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覺得自己的舌頭彷彿都被自己吞進了肚子,呼吸也開始變得極其困難——與此同時,他感覺到環繞在自己周圍的那雙手臂鬆開了他,脫離了他——忽然從身體上離開的另一個人的體溫讓男人覺得有些莫名的冷。

他看著面前的英俊少年,他後退了一步——直到讓自己的背部抵到隔間的另一面牆——

現在他們之間真正保持了一個父子之間應該有的距離。

「但是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不會再碰你了。你想要我們做父子,那我就乖乖做你的兒子,這一次,我聽你的。」

蕭炎抬起手,似乎想要去碰男人那被自己吻得有些發紅的唇角,然而卻在真正觸碰到男人之間,他縮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以後不要來找我,否則我不保證自己是不是會反悔。」蕭炎輕笑了一聲,伸手開啟了洗手間隔間的門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衝著男人微笑了下,「早點回家,晚安,老爸。」

……

在那次ktv之後,蕭末覺得生活彷彿真的回到了正常的軌跡上。

最開始他覺得彆扭,接下來連續一個月他真的沒有再去試圖聯絡過蕭炎,他只是偶爾從蕭衍口中聽說蕭家二少爺的一系列動向,比如他去參加了第二次體檢,比如他高分通過了體能訓練,比如在接下來的某次月考之中,蕭炎的名字突飛猛進到了年級的前五十……

蕭末聽著覺得很欣慰,他覺得兒子長大了。

不過同時男人也覺得有一點彆扭,就好像……他親手推開了自己的兒子,對方也應自己的要求推開了,但是偶爾在某一刻,蕭末又開始懷念起自己坐在籃球場邊看著他兒子灌籃時候周圍的人為他歡呼的模樣——當蕭炎將那顆籃球狠狠地砸入籃筐,他微微地轉過腦袋,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男人所在的方向——

這一幕彷彿成為了某個永遠的畫面,就這樣永遠地定格在了蕭末的腦海之中。

偶爾他做夢也會夢見蕭炎打籃球的樣子。

在夢裡他衝著剛剛有了一個漂亮進球的蕭炎微笑,而後者也回他一個微笑,然後他轉過了頭,背對著蕭末,向著遠離他的方向跑開,男人想叫住他,但是周圍的歡呼聲讓他意識到那是在比賽,人們興奮地叫著蕭炎的名字,幾乎將男人那到了唇角邊的小小掙扎完全掩蓋了去——男人無力地閉上了嘴,就只能任由自己站在那裡,看著蕭炎越跑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第一次做這樣奇怪的夢,是那一次在ktv跟蕭炎見面過後的兩個月零三天,早晨蕭末起了個大早就再也睡不著,他彷彿幽魂一般在房間裡晃悠了一圈,替蕭衍做好了早餐,當男人忙完所有的事情安靜下來坐在桌子邊上時,他這才注意到這才不過六點半。

已經過了冬至,早晨六點半天色還是漆黑一片。

男人盤腿坐在沙發上,身著一層單薄的睡袍,他覺得身體一陣陣地發冷,但是他卻不想動——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雙眼盯著角落裡冰冷空無一人的沙發發了一會兒呆,最終,男人終於控制不住腦內的瘋狂的衝動,用僵硬的手指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從名片目錄裡翻到那個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甚至有一些任性地覺得陌生的號碼。

蕭末看著當年自己惡意滿滿地輸入的「報應子」三個字愣了一會兒的神。

然後他蜷縮在沙發上,用冰冷到僵硬的手指慢吞吞地打了一大行字,內容散亂毫無重點,絮絮叨叨得像個老頭子似的說了昨晚他做的那個夢,然後說聽蕭衍說今天是期末考試的日子,這一次的考試成績會影響到蕭炎是不是能真的進入警校預備班的名單,他作為老爸祝福他能有一個好的發揮……

諸如此類。

一堆廢話。

蕭末皺著眉打完字,最終,在寫上句號的那一刻,他直接摁了消除。

to報應子:考試加油。

傳送。

傳送成功。

……你有沒有過傳送簡訊給一個人的時候,每打一個字都緊張得渾身的汗毛都全部豎起,而你小心翼翼?

——你想象他這個時候在幹什麼,你想象他因為聽見你的簡訊送達得到的震動提示把手機從口袋裡從床頭邊從任何一個地方拿到自己的手心,你想象他看見發件人的名字的時候是皺眉還是微笑或者是別的什麼表情,你想象他會怎麼樣回答你或者他是不是壓根不想回答你。

整個人的血液都開始倒流。

手中的手機讓你想把它立刻扔到窗戶外面去,又讓你想緊緊地將它握緊在手心。

而此時此刻。

這就是蕭末所經歷的。

他看著那個發完簡訊之後就被自己擺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彷彿在看著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機,等待了一會兒後,開始不耐煩,他顯得有些暴躁地看了看四周——最終視線定格在了窗簾之外。

外面依舊漆黑一片。

時間指向,凌晨六點十四五分。

外面的天色還那麼暗,這會兒的功夫連蕭衍都沒有起床,更何況蕭炎。

「他應該是在睡覺吧。」

男人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感受冰冷的耳垂在自己的揉捏之下變得迅速充血而溫暖,男人將自己的腳放下了沙發,他站了起來,輕輕將手機放進睡袍的口袋決定上樓去睡個回籠覺,而就在男人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卻聽見手機在睡袍裡震動起來,透過睡袍,螢幕也亮起了幽暗的光。

男人一個震驚,連帶著腳下沒注意,抬腳就狠狠地踢到了茶几的邊緣——

痛到爆。

冬天最怕磕著碰著,那疼痛感通常會翻著倍地往上滾,男人立刻痛得呲牙咧嘴地倒回了沙發上,還好現在周圍沒人,誰也看不見他這副囧像……坐回沙發上,蕭末一邊揉著被踢痛的大拇指,一邊用另一隻手從睡袍口袋之中將手機捏了出來,進入簡訊介面——

from報應子:謝謝。

蕭末:「………」

如果現在不可以罵髒話的話,那他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就好像前一秒他還是一個被人吹得太鼓太脹的氣球,而這一秒,他卻已經被人用一根針啪地一聲猛地戳破,迅速地癟了下去——原本高高懸在上空的心猛地落地——可喜可賀,他的兒子並沒有不理他,他回他的簡訊了——

只不過一對比起以前那個跟他發簡訊連標點符號都不能好好寫的人……眼下的某個人變得非常有禮貌到讓人想罵髒話而已。

蕭末想了想,覺得自己就這樣大清早不睡貼上去被糊一臉好像有點心有不甘,於是男人將原本準備扔進金魚缸裡的手機重新抓在手心——

to報應子:起得真早啊你。

from報應子:恩,被你吵醒。

被我吵醒?

from報應子:有事?

沒事。

蕭末盯著螢幕看了老半天,就好像能從那幾個方方正正的中國字和兩個標點符號之中看出點兒什麼端倪似的,良久,他這才有放下手機——他並沒有回覆蕭炎最後的那條簡訊,不知道說些什麼,而且,他也已經達到了最開始自己的目的。

跟兒子說說話什麼的。

好歹是說了。

至於內容,那不重要。

感想麼?簡單地來說,好像是有點空虛。

就好像是期待已久的東西到手了,只不過和自己想想的始終似乎有些偏差,不是高興,也不是失望,只是心裡有些落空的話,這種感覺,大概也只能用空虛來形容…………蕭末想著,將手機穩穩當當地塞進口袋,男人頓了頓,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這才感覺到那點兒睡回籠教的欲.望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與此同時。

男人並不知道,在他將手機塞回睡袍口袋裡的同一時間,在k市的另一邊的某間高階公寓之中,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少年也將手機隨手扔到了床頭櫃上。

在手機撞擊木質的床頭櫃發出呯地一聲輕微聲響時,少年輕輕瞥了一眼,猶豫了片刻之後,又抓過手機翻找到通訊錄之中的另外一個名字——

to蕭衍:還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打完字,扔開手機,輕輕地籲出一口長氣,他掀開被子翻身坐了起來,斂下的睫毛掩飾住了琥珀色的瞳眸之中所有的情緒,他沉默地坐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良久,這才動了動腦袋,他掃了眼牆上的掛鐘——

這個時間顯然太早……然而,少年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情緒變化使得站起來,準備提前開始今天的晨間運動。

當太陽透過雲層朦朦朧朧地帶來一絲光亮。

人們按照往常的正常作息時間起床。

蕭家的大少爺慢吞吞地走下樓梯,看見了擺在桌子上還溫熱的早餐以及管家。

「蕭末人呢?」

「回大少爺的話,蕭先生說今天還想多睡一會兒。」

蕭衍在早餐桌邊坐下。

「蕭先生還說,祝大少爺考試順利。」

這一次,蕭衍點點頭,彷彿是真的聽見了男人在親口對自己這麼說似的淺淺地勾起了唇角,從喉嚨深處輕輕「嗯」了一聲。

這是一個無比平常的早上。

甚至沒有人感興趣在天亮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知道真相的那些人卻永遠也不會向任何人說明。

……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說啥好,我可憐的蕭炎qaq

本大章結束了,接下來是一次比較狠的時間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