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末蛋疼地想著,硬著頭皮盯上了不遠處的秦朗收到道歉之後掃射在他身上的那些捉摸不定的目光——秦朗沒說話,蕭末也不敢動,畢竟自己對人家做的那些個喪心病狂的事情還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個道歉就能過去的,想了想,蕭末還是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子飛快地瞅了面前的秦朗一眼,開口時,雖然語氣還是平日裡那種不急不慢的淡然,但是話語之中多少還是帶著一些商量的口吻:「這樣吧,秦先生,我知道光道歉是沒有用的,這次病好了之後我想了很多,知道過去自己很多行為似乎欠妥,如今令正已去,我再多說什麼也顯得虛偽無力,然而我真的很抱歉曾經所作所為,今後若是有什麼需求,只要你開口,我蕭某定然——」
蕭末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此時,站在他不遠處的秦朗滿臉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蕭末,你玩我?」
「啊?」
「你一邊跟我說著小柔的事情你很抱歉,一邊用這樣像是跟陌生人說話的語氣,叫我秦先生?」
「啊?」
秦朗狠狠地皺起眉頭,看著面前的男人怔愣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心中越發煩躁,手探入褲袋之中摸了摸,卻摸了個空——這才想到自己運動的時候從來不抽菸,低低地罵了聲髒話,男人抬起手,再一次地用力捏住了面前男人的下顎,這一次,他近乎於粗暴地,將蕭末往自己這邊拖了拖,語氣近乎於半兇狠地冷笑道:「有種再叫一次‘秦先生’我聽?」
蕭末:「………」
對不起,以後一定會好好記住哪怕隨便一個跟我擦肩而過的路人甲的名字……
只不過秦先生,你的名字我真的沒記住啊!!!!!!!
彷彿將內心的掙扎反射到了眼中,而這種情緒卻意外地讓秦朗稍稍平靜了一點,男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忽然又轉換了一個話題:「你之前說你病了?」
「恩?恩。」蕭末趕緊抓住救命稻草順著杆子往上爬,迫不及待地用林黛玉狀坦白,「醫生說,是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
「恩。」
「也就是說,以前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部分吧。」
蕭末回答完,忽地,就看見秦朗用嚇死個人的方式笑了起來,當他笑得越來越厲害,那笑容之中的森冷也是越發地明顯,甚至沒等蕭末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下一秒,他整個人已經被狠狠地推到了身後的柱子上,腦袋重重地撞在上面發出呯地一聲悶響——
蕭末那小身板子哪經得起這種折騰,腦子立刻嗡嗡作響連帶著雙眼發黑眼看著就要宕機,就在這時候,蕭末後腦勺一疼,立即反應過來這是眼前的男人抓住了他的頭髮,腦袋順著被抓的方向下意識地抬了起來,卻在這時,他微微啟開的薄唇被另一股完全陌生的強勢氣息所覆蓋……
那近乎於不能說是一個吻。
就像是單方面的施虐,或者說是來自野獸的啃咬,對方的雙唇冰冷不帶任何情感,他只是狠狠地掠奪著蕭末口中的每一絲氣息,直到血腥味兒在彼此的唇舌間蔓延,毫無預兆地,男人又猛地一下推開了他!
眼前這雙深褐色的瞳眸之中閃爍著毫不掩飾地厭惡,在男人怔愣的注視下,秦朗慢吞吞地抬起手捻去唇角邊不知道屬於誰的未來得及吞嚥下的唾液,衝著男人露出一個如同餓狼般的微笑:「忘記了?蕭末,那這個呢,記不記得?——你曾經怎麼哭著求著我多看你一眼,毫無尊嚴得能讓外面那些媒體大跌眼鏡——天之驕子?蕭末,你也配?!」
蕭末:「………………」
對於上輩子是直男並且認為自己這輩子也會繼續直男之路的蕭末來說,眼前這個事實的打擊力度,著實大了點——
說實話,算上上輩子一塊兒,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男人親。
親後感是:有點小震驚。
愣是再影帝,這會兒好像也有沒辦法處事不驚了。
於是,震驚之中的蕭末只能保持著怔愣的表情,傻乎乎地看著面前抽出手帕滿臉嫌惡地死勁兒擦著自己的嘴唇的秦朗,老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
而此時此刻,震驚的蕭末沒能注意到,在他身後十幾米開外處,一個手中抓著倆把傘的身影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衝著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
三分鐘後。
蕭衍面無表情地開啟車門,坐到了路虎的後座,眼皮子抖都沒抖一下地順手將手中的兩把雨傘扔到了座位底下。
坐在他旁邊的蕭炎從他進車門那會兒開始就驚訝地看著他,直到蕭衍坐穩了,拍拍前面駕駛座的靠背椅吩咐前面的蕭祁開車,雙生子中的弟弟這才反應過來好像哪裡不對,瞅著他哥疑惑道:「怎麼了?你不是給那個老頭送傘去了麼?」
「……」
「蕭衍?」
「他用不著了。」
「啊?」蕭炎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車窗外那雨,嘩嘩的,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怎麼那老頭就用不著了?
而此時坐在他身邊的蕭衍面無表情地垂下眼,再一次用不容拒絕地語氣說:「蕭祁,開車。」
忠犬蕭祁猶豫了:「末爺他……」
「放心,一場雨還能淋死他不成?」蕭衍望著車窗外,唇角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續而淡淡道,「再說了,秦朗會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