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這孩子放平日裡老跟蕭末對著幹,這會兒不知道怎麼的被斜睨一眼立刻蔫了,他不爽地撇撇嘴推了把身邊的蕭衍:「你來。」
於是換蕭衍上。
哥哥就是哥哥,哪怕面對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的秦朗在這氣勢上也一點也沒落下來,掀起眼皮冷冷清清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看著他們兄弟倆人的秦朗:「您可以對我弟做出任何興師問罪的舉動,但是無視事實隨意加重王志熙的病情嚇唬他,那就真的沒必要了,秦先生。」
蕭末在一旁聽著,默默地給他右護法大兒子點了三十二個贊,然後開始蛋疼其實從表面上來看搞不好眼前這個「秦先生」和蕭衍坐在一起會更像親生父子。
蕭末:「…………」
等下,好像哪裡不對。
王志熙不是姓王麼?
「秦先生」不是姓秦麼?
一口一個兒子是怎麼回事?
似乎感覺到了蕭末捉摸不定地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的目光,秦朗冷笑一聲對視上那雙黑色晶亮瞳眸,不冷不熱地給出瞭解釋:「我認個兒子還需要你同意?」
放了一週之前,這會兒的蕭末該露出受傷的表情了。
但是現在的黑髮男人眼中卻全無反應,他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哦」了一聲,然後沒頭沒腦地說了聲——
「秦先生好福氣。」
至於究竟好福氣個蛋,蕭末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從周圍的人投在自己身上那詭異的目光來看,他們也是相當的莫名其妙。
今天第無數次接收到來自兒子的「恨鐵不成鋼」的目光時,蕭末尷尬了——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似乎自己每次一開口緊跟而來的就是長時間的、十分難以獲得搶救的冷場。
蕭末索性閉上嘴不說話——但是,他不說話並不代表別人不會逼他說話。
比如此時此刻就坐在他不遠處的「秦先生」,像是在被他剛才的一句話氣極,此時男人那張英俊的臉上幾乎可以用寒天凍地來形容,唇角邊的那抹冷笑越發地諷刺,秦朗看了蕭末一會兒,直到看得對方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他這才輕哼一聲,緩緩道:「蕭末,你不要太無聊了,有什麼想法光明正大點,衝著孩子來算什麼?」
蕭末下意識地瞅了蕭炎一眼,那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在說:看見沒臭孩子,老子給你背好大一黑鍋。
蕭炎不領情地瞪了他一眼。
父子倆眉來眼去在秦朗看來自然十分礙眼,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強忍住抓住那個黑髮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臉扳回來只准對著自己的衝動,秦朗將手中已經微涼的茶杯送到唇邊,藉著抿茶的姿勢掩飾住了眼中的情緒:「蕭祁呢?」
「處理場子上的事情去了。」蕭末老老實實地回答。
「今天要是知道是你在這裡,我說什麼也不會過來。」
「哦,」蕭末愣是沒聽出這話裡的資訊量,就是點點頭,順口說,「不好意思。」
「……」秦朗頓了頓,蕭末的種種反應都讓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似的無趣得很,壓下了心中沒來由的一股子暴躁,將槍頭轉向了政教處主任,「這件事不處理好,我會考慮讓王志熙換一所學校——至少,是能保證學生人身安全的學校。」
躺槍的政教處主任:「……………」
小朋友打架而已啊大佬,不要搞得那麼嚴重好不好!!!!
「哦,不用了啊,」這時候,反倒是之前那個沒人找他說話屁都不放一個的黑髮男人主動開了口,只見他稍稍坐起來了一些,將手中的杯子放回了茶几上,不急不慢地說——
「我本來就準備給蕭炎和蕭衍換一個學校,一來麼,這小子揍了同學,以後總是不好和其他小夥伴相處的;二來麼,我也不太喜歡看著別人誣賴我兒子偷東西,您看,秦先生,您的兒子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帶著一群孩子跑到天台堵我兒子,非逼著他承認自己偷拿了一樣在我看來比一袋麵包貴不了的東西……說實話,這種事情讓我覺得很不開心。」
說完,蕭末頓了頓,衝著秦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所以您的兒子可以安心待在這所學校,蕭炎滾蛋了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人揍他了……畢竟,好歹也是招一招手就能叫來一大群人的孩子王呢。」
教導處眾:「…………」
不知道怎麼的,這個前一秒溫溫吞吞的男人忽然就毫無徵兆地發起了飆。
一屋子的人被殺得措手不及。
而此時此刻,將秦朗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看在眼裡,蕭炎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裂開嘴給了他老爸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作為獎勵,完全不知道他在樂個毛的蕭末莫名其妙挑了挑眉:「笑什麼笑,打了同學你還有臉在這笑得和朵花兒似的?!」
蕭炎臉上笑容凝固,被這不識好歹的臭老頭氣得要死。
坐在他身邊的蕭衍卻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實在有點搞不懂秦朗和蕭炎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這男人明顯完全不在狀況內,他們倆卻還是上趕著找虐似的找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