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父之名 青浼 第1頁,共2頁

在這陽光明媚小風嗖嗖的早晨,剛剛準備好了早餐的管家一抬頭,就看見他家二少爺邁著極其飄渺的步子,目光放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從二樓飄了下來。

蕭衍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弟身後,相比起前面蕭炎那雞窩似的頭髮,當哥哥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肩膀上端端正正地揹著自己的書包,手上還拎著一個看上去沒那麼重的——用腳趾頭猜到都能猜到是蕭炎的書包。

看見管家擔心的目光,蕭衍反倒微微一笑,無比禮貌地叫了一聲:「安伯早。」

「大少爺,您早安;二少爺,您也——」

二少爺您這是出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兒了?

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管家投來的疑惑目光,蕭炎重重地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在桌子邊上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的熊孩子滿臉陰沉,目光渙散,眼底下是一層淡青色的黑眼圈,整個兒一改昨晚上樓之前那副雄赳赳氣昂昂的鬥雞模樣,像是被人戳破了的皮球似的軟綿綿地陷在椅子裡。他目光飄忽,伸出手抓起一塊土司,看了看,放下——抓起一瓶黃油,看了看,又放下——抓起一杯牛奶,這次放到鼻子底下狗崽子似的嗅了嗅,然後再一次地,放下。

一連串蛇精病標配動作看得坐在桌子邊上喝粥的蕭末目瞪口呆。

正當蕭末滿臉圍觀神奇物種似的想要開口詢問兒子安好之時,拎著倆書包的蕭衍也挨著蕭炎坐了下來,他掃了蕭末一眼——只是這一眼,蕭末慫了。

老老實實地在自己的座位坐好,喝自己的粥。

而蕭衍給了蕭末那不到半秒堪稱餘光的一眼之後,就開始目不斜視地吃他的雞蛋火腿三明治,面對蕭末頻繁從粥碗邊緣投過來的詢問目光,雙生子中的哥哥完全當做什麼也沒發現。

整個早餐安靜得像是他們一家子在吃砒霜下飯似的,氣氛特別沉重。

作為平時家裡唯一一個吵吵嚷嚷勉強可以美其名曰「活躍氣氛」的蕭炎今兒吃了耗子藥似的黏兒巴巴,光直愣愣地盯著空蕩蕩的盤子發呆,那一張可愛英俊的小臉陰沉沉的,寫滿了「生人勿近」「別問我發生了什麼」「誰問誰死」的節奏——

只不過不幸地是,此時坐在蕭衍旁邊的,恰好有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好奇心很重嘴也很欠的蕭末。

只見等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憋不住的蕭末出招了,頂著蕭衍那邊飄過來的高能警告氣場,男人不急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粥碗,先是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續而他的目光在桌面上一掃最後定格在了盛放土司的盤子上……蕭末頓了頓,好心地拿了一塊已經抹好了黃油和果醬的土司放進蕭炎的碗裡,自認為非常自然地順口問了一句:「兒子,你昨晚——」

撞鬼了?

蕭末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在他說出頭倆字的時候,坐在桌邊的那位已經像是被戳中了某個似的整個兒從桌邊跳了起來!

此時的蕭炎小臉蒼白,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裡盡是驚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坐在桌邊滿臉茫然的黑髮男人,這回就像是真的見了鬼似的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他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彎腰一把抓起蕭衍扔在他腳邊的書包,慌慌張張地扔下一句「我吃飽了」就轉身奪門而出,一系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三十秒後,門外傳來了一聲院子的大鐵門被重重關上的巨大聲響!

「……」

屋內眾人,默。

其中最沉默的當屬蕭末——這是幹嘛?老子才剛開了個頭!

好心好意關心孩子卻遭到了如此對待的蕭末表示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挺委屈地瞅了一眼還坐在桌邊的蕭衍,蕭衍……蕭衍當然沒有理他,蕭家大少爺頭也不抬,從頭到尾除了蕭炎摔門那會兒手上動作一頓之外,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抖一下,直到他細裡慢條地吃完了早餐,喝完了杯子裡的新鮮柳橙汁,這才擦擦嘴站起來重新背好書包,扔下一句不鹹不淡地:「蕭炎昨晚第一次夢遺。」

蕭末臉上表情一頓。

蕭衍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不想說點什麼?」

「我說什麼?」蕭末掀起眼皮子莫名其妙地瞅了大兒子一眼,「他叫著我的名字射的麼?」

蕭衍:「……」

蕭末滿臉嚴肅:「那就不關我事啊。」

簡直沒法溝通,替我跟你的母星鈉美剋星問好。蕭衍轉過身,果斷結束對話保智商,面無表情地給了他老爸一個冰冷的正眼:「反正就是這樣,沒別的事的話我走了?」

「等下!」蕭末頓了頓,「要不要讓廚娘給你弟帶點那什麼……紅豆湯?」

蕭衍:「………」

蕭末:「啊?要不要的啦?」

想象了一下中午開啟飯盒發現裡面是紅豆湯的蕭炎會是什麼表情,蕭衍那張冰山小臉終於垮了,嘆了口氣,無奈地撇撇嘴甩下一句「無聊」,揹著書包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無情地留下蕭末一個人坐在原地。

直到蕭衍的背影消失在大門之後,黑髮男人這才麻木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他蕭末經過昨晚的睡前十秒神聖檢討時間,決定從此認真改造好好做人……不對,是決定好好喜當爹——

結果為什麼今兒他明明一早上都態度良好處於好爸爸狀態,卻還是落得被這倆熊孩子糊一臉的悲慘下場?這不嚴謹不學科啊……不過說又說回來,蕭炎那個臭孩子也是,不就是夢遺麼,哪個可愛的男孩子沒夢遺過啊,非得整得跟天塌下來就要沒有明天下一秒就世界末日了似的,鬧哪樣?

看了老子一眼就見了鬼似的——沒禮貌啊!!!!!!

蕭末牙疼似的獨自坐在桌邊琢磨了一下育兒經,最後什麼狗屁結論都沒琢磨出來,只好一股腦地將這過錯推到了「這倆孩子不是普通人」的結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