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愛情的條件

一意共你行 木梵 第2頁,共2頁

"晚上在這兒住吧,陳浩出差了。"

丁未的表弟,到底沒能在美國待到大學畢業。憑著外語好的優勢,回來找了個外貿公司,幹得好像還行。丁未畢業後,就搬進了他家的房子,兄弟倆有個照應,還不用受家人管束。陳浩的公司為了遷就美國那邊的時間,往往週六是不休息的,好防止有什麼突發狀況。這樣卷爾跟丁未見面的時間,自然而然就定在週六。這樣,丁未休息,而陳浩不會在家。週日他有空的時候,可能要回家看看。

丁未叫卷爾到家裡來,並不是每次都安著什麼齷齪的心思。一週七天難得有在a市的時候,因為經常要出差,即使回來也是黑白顛倒,要寫稿,還要剪片。所以趕上休息,累得很,不願意出門。想見卷爾,讓她過來最好。他不知道卷爾通過這個,把他們的關係已經定性了。

"我明早有外教的課,從這兒過去,還得起大早。"卷爾知道不能明確拒絕,可還是婉轉地擋了一擋。雖然是週末,早高峰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她總是擠不上去。

"打車吧,我給你報銷。"丁未在錢的方面,可以說既大方又不大方。他在電視臺工作,沒有正式編制,工資少得可憐。比較多的就是補助,出差有補助,電話費、交通費,這些也是有補助的,但是要發票來報銷。所以他有時候會讓卷爾打車過來或者打車回去,用發票在他這兒報銷。此外他給卷爾買了手機,電話費是他定期存的。兩個人出去吃飯之類的花銷,都由他負責。但卷爾從不知道他每個月能賺多少錢,他沒給她買過禮物,也不陪她買東西。

他們之間有關錢的方面,實際上是算得很清楚的。曾經有段時間卷爾熱衷於給丁未買衣服。他工作了,正式點兒的襯衫還是需要的。但他每次都要購物小票,把錢給她。錢給了她,也不見他穿她買的衣服,久而久之,她就不做這種多餘的事了。分得清楚,算得清楚,就是怕牽扯太多吧,她又何必總是自討沒趣呢。

她開始的時候,拿發票跟他換錢,是有障礙的。雖說這錢是路費,她拿起來也覺得彆扭,只有儘量坐地鐵、坐公車。為免他不耐煩,她有時候週六一大早就會出發,到他家附近等著,電話打來,她就上去。他有事,她就回宿舍。不正常?習慣了就好了。正常不正常,不是跟別人比,是跟自己比。沒有更不正常,那麼現狀也就是正常了。

"不用了,教材我都沒帶。"

外教課有教材嗎?兩個人都知道這是個蹩腳的藉口,但說出來就看能不能被接受了。

丁未沒再堅持。陸卷爾已經很久沒使小性子掃他的興了。偶一為之,他不願意太勉強她。畢業到現在,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了解他面前的陸卷爾,逼得太緊,難受的不會只是她。想像現在這樣一直穩當下去,就得鬆緊適宜,讓她保有點兒自我。他當然沒想到,這次之後陸卷爾再沒在這個房子過夜,過來的次數也銳減了。

索朗的房子離卷爾的宿舍步行只要五分鐘。所以週末的時候,羅思繹會到卷爾的宿舍來蹭住。她並不是來看她,卻又要住在她這兒,所以他們往往會請卷爾吃晚飯,一起到卷爾的宿舍玩一會兒,然後索朗自己回去。

如果白天從丁未那兒回來,晚上就難掩疲倦的神色,所以卷爾在支撐不住的情況下,只能減少去丁未那兒的次數。畢竟她跟丁未沒什麼需要維繫的,而且還有很多時間。而小羅和索朗可能只有這一年。

有的時候,高莫過來看她,遇到了也會在一起吃飯,一起打會兒撲克之類的。

"你怎麼回事?"四個人還是四個人,主角之一換掉了,羅思繹能不犯尋思嗎!?這天晚上,宿舍裡就她們倆,她就直接問出口了。

"高莫住得遠,一般週末才有空,這也就是碰上了。"

卷爾並不想把事情複雜化,丁未是沒空陪她,但不陪著她的時候,她也沒覺得多孤單。不像同宿舍的範菁芒,談個戀愛,兩個人每天都要膩在一起,從來不會落單。

見到丁未的時候,幫他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做他喜歡的事情,再聊聊天,一天很快過去了。然後一週或者更多的時間,可以打算下次要怎麼過,也可以回憶上一次的細節,她很忙的,心滿滿的。唯一有點兒難度的是,要剋制自己想多留一會兒的貪念。丁未的態度,怕是隨時隨地都可能跟她分得乾乾淨淨的,她還是給多少、要多少的好,奢求太多隻能是自己難受。

"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高莫?"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小羅,你跟索朗,你們在一起過嗎?"她還是問出口了,心裡憋得慌,有個人說說,贊同不贊同都好。

"嗯,是他來以後的事了。你跟丁未?"

"嗯。我們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別問了,除了這個,沒別的。"

羅思繹沉默了一會兒,"他那個人,離得越近,越看不透。"她是不相信丁未對卷爾一點兒沒心,但是兩個人的關係如此定位,一定不是卷爾自己在胡思亂想。

"委屈嗎?"

卷爾的眼淚就這樣被問了出來。她不是沒有一點兒怨言,而是根本不做他想。想多了,也奈何不了自己這顆心,因為反反覆覆被折騰的不過是自己罷了。

"保護好自己,既然決定要這樣,你就要知道保護自己。"羅思繹意有所指。其實說到無望,兩個人一樣無望。只不過她跟索朗是在相戀外衣的短暫掩護下而已。其實都沒有結果,只是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溫情脈脈罷了。

"知道。"丁未在這方面特別注意。如果正好沒有了,那寧可不做。卷爾願意相信,他不僅僅是怕麻煩,還有照顧她的意思在裡面。這個男人並不是不會體貼,只不過都做在暗處,不為了討好她。一點兒不存討好的意思,才更傷人吧!對她好反而會傷到她,丁未要是知道,會不會罵她不識好歹?

"卷爾,你說咱們倆命苦不?"羅思繹問出來,反而笑了,"我這話說的,怎麼有點兒像舊社會的怨婦坐在一起訴苦呢。"

"能遇到,就知足吧。他怎麼做是他的事,我怎麼做要聽我的心。"卷爾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她此刻的情懷,可以稱之為聖母——無視傷害,只想一味地對別人好。如果能永遠如此,恐怕也會有些屬於愚人的快樂吧。

但是,人總是要長大,終是會發現,想獲得所要的其實都是有條件的。只不過有些條件是隱性的,不是等價交換那麼簡單,卻實實在在會影響你的生活。要不起,自然就不會要了。發現想要的基本上都是要不起的,就是過了幻想的年紀,真正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