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熱情,止歇

一意共你行 木梵 第2頁,共2頁

"沒什麼好切磋的,我這水平,對你沒啥幫助。"儘管主題不是那麼常規,卷爾還是力圖把談話拖回到比較正常的氛圍中。

"別這麼說,我提議也是為了共同進步。"丁未被卷爾自暴自棄的樣子逗樂了,忍著笑回道。

丁未很久沒在卷爾面前露出這種逗你玩的表情了,自打兩個人的關係微妙起來之後,他一貫是有點兒橫,有點兒客氣,有點兒拽,又有點兒戒備的。這些態度本身就有些自相矛盾,但是在對著卷爾的時候,他總是發揮得出神入化、淋漓盡致。

丁未流轉著笑意的眼神讓陸卷爾看到呆住,自然再無異議。以後回憶起來,她總會被自己當時的花痴加蠢笨氣倒。但她不得不承認,那時的她為了他這樣的一個笑容,甚至可以慨然赴死。何況只是被他放倒,只是讓她不那麼舒服,雖然這種不舒服是身心兩方面的。

有了一而再,自然就會有再而三。這個夏季,卷爾覺得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相依相伴,共生共息。

她覺得自己被改造了,身體裡有了關於丁未的記憶,所以行為、意識也被這種記憶影響了。她開始覺得丁未是她的,當然她也是他的。那麼為了這個她的他,怎樣討好都使得。所以她開始買菜、做飯、包攬一切家務,讓忙碌了一天的丁未回來,有一個舒心的環境、有一頓可口的晚餐,還有一個更可口的她。

"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不是應該有課嗎?"羅思繹很快察覺到卷爾的不對頭。

"今天太悶了,我在家裡都喘不上氣來,就沒出去。嘿嘿,偷懶一天,請准假。"事實上,她已經有好幾天沒去上課了。她堅持去了幾次,效果不好,完全不在狀態,索性就不再去了。丁未也不管她,她去聽課還是在家待著,他都不過問。

"準了,我也躲在屋子裡,一樣很無聊,沒準兒這兩天就回去了。你收拾好東西,到我家住幾天,學校再有一週也開學了。"

"哦,好。"卷爾對換地方住的事情沒辦法積極,她捨不得丁未,很捨不得。明知道這樣住在一起不對,明知道不是長久之計,但既然已經在一起,就不願意先離開。不願意歸不願意,可她也知道,不能由著性子來,沒有任何約束,反而意味著危險。

"幹嘛不情不願的,伺候人還成癮了?"卷爾雖然沒講過她在家裡都做什麼,但兩個人電話通得頻繁,聊聊之前做什麼,一會兒要幹什麼,自然就暴露了大半。

"是啊,有癮。"丁未哪裡是那麼好伺候的,吃東西尤其挑剔,她都被打擊得習慣成自然了。他不會挑鹹了、淡了的問題,愛吃就多吃一口,不然就幹吃幾口米飯作數。所以陸卷爾判斷自己的廚藝是否進步,要看他吃了幾口菜。而後為多一口沾沾自喜,為少一口黯然傷神,她自己有時候都會鄙視自己,墮落成不稱職的奴婢,偏偏還不思上進,沒有要翻身做主人的自覺。

這天晚上卷爾在吃飯的時候,把自己可能要住到羅思繹家的事情跟丁未說了,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僅此而已。卷爾在接下來的一個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說之前可能並沒意識到,說了之後她才發現,她是存了試探的心的。試探什麼?試探他會不會也不捨,試探他會不會挽留。他的反應讓卷爾的心垂直下墜,不知道沉到哪裡去了。還是不在乎吧,或者是連是否在乎都沒想過,她在他心裡就是這麼微不足道吧!

收拾廚房的時候,卷爾實在忍不住,在裡面悄悄地掉了一會兒眼淚。她不願意去想為什麼要哭,只覺得哭一哭便好受很多。

沒有像往常一樣陪丁未看他當功課一樣研究的新聞,沒有切飯後的水果,沒有說一句話,她就回房間躺下了。不是要使小性子或是發脾氣給丁未看,她只是對自己不自信,她怕控制不住情緒對著丁未再哭出來。再不瞭解男生,再不解事,也知道哭哭啼啼的女人很讓人掃興甚至倒胃口。

對她的異樣,相信丁未不是沒有察覺的。因為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一上床就貼住她,直奔主題。他們兩個過了自從關係不單純之後第一個單純的夜晚。

這之後,其實總共也沒有幾天,但是由於感覺上是翻天覆地,所以卷爾印象特別深刻,直到卷爾搬走,他們之間都再沒有過什麼。沒有親吻、沒有擁抱、沒有其他,因為他睡回到他自己的床上,而通常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卷爾床上的。

由看似永不消減的熱情到突然止歇,需要多久?陸卷爾有資格用她的親身經歷來回答這個問題,一個晚上,只需要一個晚上的停頓就可以戛然而止了。

搬走那天,丁未並不在家,他出差了。卷爾第一次認真地生他的氣,明知道她要走,卻不挽留、不送別,反而先她一步離開,把無視演繹得這樣徹底。所以她別無他法,只有生氣。生氣之後,把房子裡屬於她的痕跡清除掉,毛巾、牙刷,甚至拖鞋全部拿走,垃圾都扔掉。好吧,她知道她幼稚得很,把兩個人共用的刷牙杯也扔掉了。

但是這樣都不能讓她心情哪怕稍好一點兒,接到羅思繹的時候,她的臉色還是十分差,差到一見面羅思繹就問她:"天,看到我就把你打擊成這樣?"

羅思繹的確大變樣,曬得黑裡透紅,連頭髮都剪短了,完全不是熟悉的樣子。意外是有一點兒,可她還不至於被嚇到,"什麼打擊,妒忌你健康的膚色!"

羅思繹見卷爾多少露出點兒笑模樣,放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妒忌,我有秘訣,一般人我不告訴他,但怎麼都會告訴你的。"

卷爾接過羅思繹手上的拎包,"不用了,知道太多秘密我怕被你滅口。"

上了機場的大巴,卷爾才跟羅思繹說:"我想先回學校看看,一定有提前返校的,學校或許給安排呢?"她現在的心情實在不適合到別人家借住,更沒有一點兒力氣來強顏歡笑。她之前沒跟小羅商量,是怕她多問,想都不願意深想的事情,更不想多說。

羅思繹看了看她,"行,我陪你回去。能住咱們就一起住下,不能住你跟我回家。"

卷爾無聲地點點頭,閉上眼睛假寐。她知道瞞不過小羅,她一定猜到自己的反常跟丁未脫不了關係。可讓她當著小羅的面還裝得無比正常,她實在是沒這個心力。

她那懨懨的狀態持續到學校,看到宿舍樓門大開,人來人往,精神為之一振,從來沒覺得這裡這麼親切過。小羅家不是不好,但是在沒胃口的時候要有禮貌地多吃一點兒,在不想說話的情況下,要表現得乖巧,這對她來說難度太大了。

兩個人用了一下午,才把宿舍收拾乾淨,新換的塑鋼窗光閃閃、明亮亮的,看得人心也透亮起來。

"去食堂?"

"我不吃了,太累了,先睡一會兒。"勞動後總算是不用失眠,希望醒來後飯也能恢復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