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明白了,連連點頭:「厲害厲害,到底是專家!」我謙讓:「為客戶服務嘛,律師本份。以後還請高總裁多多關照。」他一拍胸脯:「沒問題!再過10年,通發的顧問還是你!」我心想這他媽算什麼關照,給他續了杯茶:「說實話,丁總對我真不錯,前兩天還說要把那筆3000萬的糾紛交給我,40%的風險。現在我幫你辦這事,唉,真是……,不過為了朋友……」

姚天成不笑了,他了解情況:「那案子……那案子就算風險,40%也太高了吧?」高洪明也面有難色,在油乎乎的大腦袋上撓了半天:「要不還讓老丁簽字?把柄在我們手裡,他……」我光笑不說話,心想老丁可沒這麼傻,1000多萬的國有資產,比強xx嚴重多了。這時碟片又放到擦油處,老丁一身肥肉抖抖,兩隻手在腰下緊忙活,色眯眯地哼哼:「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我要不干我不對,只幹一次也不對……」全是一個調子。3個人又是一陣大笑。我關了電腦,說您現在是高副總,馬上就是高總裁。老姚現在是姚主任,馬上就是姚副總。通發幾十億的資產都在你們手裡,我不過賺點小錢,還望二位多多關照,如果有可能,這兩天就把代理合同簽了吧。

他們倆對視一眼,姚天成緩緩地點了點頭,老高終於下了決心:「那就說定了,你把報案材料寫好,明天給我送我來!」升了官果然不同,全是命令語氣,我心中暗笑,一躬到地:「謝謝高總裁!謝謝姚副總裁!放心,老魏從不誤事!」

開車逛了一圈,外面豔陽高照,我卻覺得渾身發冷,心事慢慢湧上來,再也笑不出了。五臟六腑空空的,有點害怕,有點心酸,還有點說不清楚的厭倦。潘志明來了個電話,問我能不能再帶他去見見海亮,我不耐煩,隨口胡扯,說海亮到政協開會去了,改天吧。他「哦」了一聲,無聲無息地掛了。我把車停在花市門口,裡面奼紫嫣紅開遍,有一盆白菊花開得極好,價格也便宜,我掏錢買下,拿到手才想起來:送給誰呢?給肖麗?呸,我寧可拿去餵狗。給趙娜娜?也沒意思,定價1次800,夠買幾十盆了,沒必要亂漲價,助長不正之風。給馮佳?還是省省吧,人家都開始做外貿了,對土產肯定沒興趣。想得意興闌珊,捧著花走了出來,心如百鬼齊抓,恨不能拿刀把這滿街活物殺個乾淨。靠在車上抽了一支菸,剛要走,扭頭看見了孫剛。

跟陳慧離婚後,我不止一次想收拾他,一直找不到機會。這王八蛋給我戴綠帽子,吃了我那麼多辣子雞,居然還有臉跟我打招呼:「哎呀,大律師,這麼有空?」我滿面堆笑,裝得格外親熱,跟他聊了半天,這王八蛋現在開了個演藝公司,招了一幫帥哥靚女,練兩天形體,學幾個步伐,在各大酒吧間賣藝走穴。我問生意如何,他連連搖頭:「唉,難做!不好管,動不動就撂挑子,說走人連個招呼都不打。」我說籤勞動合同啊,沒合同就沒權利,你怎麼管?他一攤手:「別提了,就是合同簽出事了,現在人家把我告了,說我不給他買保險,我自己都他媽沒保險!」我腦筋轉了轉:「勞動糾紛?好辦!要不要我找人幫你?先說好,我自己可不接這種小案子。」他喜出望外:「太好了!大律師勞駕不起,小律師也是一樣。不過這律師費……,我現在……」我拍拍他肩膀:「老朋友了,放心!」

開車回到所裡,周衛東十分禮貌,倒了茶,雙手遞過一個信封:「小劉剛才來過了,這是她還您的,我替您打了收條。」我開啟信封,裡面有100的,有50的,還有很多10塊、20的,錢裡夾著一張小紙條:

先還七千,餘款一週內還清。

劉亞男

心裡突然疼了一下,想這錢湊得不容易,她該不會去賣血吧?

那錄影時長48分鐘,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內容。快結尾時藥效到了,劉亞男雙眼朦朧,手腳無力地掙扎:「不要……不要……,你……是誰?」老丁也壞,腆著肚子加快了進度,嘴上還在騙人家:「我是你爸爸!」她喃喃自語:「爸爸……爸爸……怎麼……」老丁摸摸她的臉:「乖女兒,躺好,爸爸疼你。」她蜷手縮腳,像個小嬰兒一樣慢慢往後挪:「爸爸……不要,爸爸……」我有點看不下去,把後面的全剪了。聽姚天成講,她全醒時老丁早走了,房裡狼籍一片,她肯定知道出了什麼事。在床上坐了很久,她慢慢地穿衣服,先是內衣,接著是裙子和外套,掛鉤扣好,拉鏈拉上,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但沒有發出聲音,她低頭穿鞋,眼淚叭嗒叭嗒地落到腳面上。她哭著洗臉,哭著梳頭,一直無聲地哭,至少哭了一個鐘頭,最後打電話問他男朋友:「家明,你……你還愛不愛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確實太壞了,但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凡事都有代價。她如果不想那1200萬,就不會成為我的炮灰。為了那1200萬,她必須做老丁的乖女兒。

把孫剛的事交代給周衛東,他問費用怎麼收,我笑眯眯地:「一分不收!一定要辦好!辦不好,我廢了你小子!」

1:中政指北京的中國政法大學,西政指重慶的西南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