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者的話,方澤並沒有輕易的相信,他一邊警惕的注視著老者,一邊瞄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白止,想要看看白止認不認識對方。
畢竟,在方澤看來,能在這麼關鍵時刻被白老爺子選中過來送物品的人,一定是白家的重要人物,不可能是個無名小卒。如果一切是真的,那麼白止一定知道對方的身份。
而果然,白止在仔細的看了那名老者兩眼以後,就有點驚喜的說道,「田伯,是你嗎?」
聽到白止的話,那名老者再次朝著白止微微躬身,然後說道,「正是老奴,白止小姐。」
見到老者應了下來,白止也不由的轉頭對方澤介紹道,「田伯是我爺爺的侍者,服侍我爺爺幾十年。是自己人。」
得到了白止的確認,方澤這才放下了心中的警惕,然後他朝著其他幾個同樣戒嚴的人微微示意了一下,這才向老者拱了拱手,然後問道,「田伯勿怪。主要是我這一路遇到了太多的危險。所以難免有點警惕。」
解釋了一句以後,方澤也詢問道,「不知道老爺子留給了我什麼東西?」
聽到方澤的話,老者也客氣的說道,「方澤先生言重了。在靈界行走本來就要多加小心。」
「至於老爺子給您留的東西....」,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從自己的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木匣,一邊遞給走上前來接東西的黑羽,一邊對方澤說道,「老奴不知。老爺子只說交給您。」
聽到老者這麼說,方澤也好奇的伸手從黑羽手中接過了木匣。
木匣整體呈黑色,形制精美,上面凋刻著花紋和貴族獨特的紋飾,方澤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貴族紋飾並不是白家的,反而.....像是以前司家的。
緊接著,他又上下翻看了一下木匣,木匣像是由一整塊木頭凋成,沒有任何的縫隙、鎖、機關,或者可以拆卸的部分。
方澤微微皺眉沉思,片刻,他試探的施展了一下從渺渺身上借來的【黑暗】能力。
果然,【黑暗】能力一發動,木匣頓時有了變化:上面的頂蓋在「卡卡」作響聲中,變成了犬牙交錯的一塊塊木頭,然後整齊的自動收縮到了一起,露出了盒子內部的東西。
盒子內部空間不大,裡面只放著兩件物品,一件是一個玉佩,另一件則是一封信。
方澤先拿起了那封信,開啟,檢視了一下。
結果只是一打眼,方澤就不由的嚇了一跳......
【方澤。在寫這封信的時候,老爺子我一直在思索該如何稱呼你,是叫你方處長,方家主,還是....聯邦成立五十年來誕生的第一位新貴族。】
看到心中的內容,方澤心中微驚,他臉上不動聲色,但是卻悄悄用餘光觀察了一下自己周圍的情況。
剛剛田伯過來的時候,黑婆、黑羽等人就四散在外圍警覺起來了。而距離方澤最近的白止,在剛才見方澤要看信,也走出去了四五步遠,以她的角度應該是看不到信中的內容。
確認自己「安全」以後,方澤心中微微一鬆,然後繼續看了下來,
【不要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身份。其實...不僅我,何為道也知道你的身份。】
【你做的一切非常的小心謹慎,也非常的天衣無縫。但是你千算萬算,漏算了兩點。】
【一是當年為了滅掉司家,何為道監控司家、調查司家了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存在。】
【二則是....以何為道的謹慎性格,他在執行滅門計劃的時候,怎麼可能漏算一名嫡女和一名侍女。顯然,那唯一的倖存者,本身就是何為道和司家做的最後交換,為司家留下的唯一的火種。】
【所以,當你站出來自認司家後代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你是個冒牌貨。也猜到了你新貴族的身份。所以這段時間,他才會一直對你進行試探,想要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域外半神派來的間諜。】
看到這,方澤一時間嘴巴微張,感覺有點恍然大悟。
怪不得何為道一直在試探自己,追查自己。自己還以為他是對司家的後裔不順眼,結果沒想到是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有問題。
而這也解釋了渺渺到底是怎麼逃過一劫。
其實早在得知渺渺身世的時候,方澤就非常懷疑:一個侍女用一個空間轉移類寶具就可以順利逃脫?這也太小瞧聯邦手段了吧。
現在的話,一切都有了解釋。
這麼想著,方澤繼續往下看。
【至於現在,雖然他暫時放過了你,但是卻不代表你就安全了。】
【你要明白,當你越放鬆,就越有可能他正在算計你。那個傢伙最喜歡的就是玩弄人心和權術。而且是真的有一手。】
【很快整個東部管轄大區就會大亂,亂到超乎你的想象。但是....你要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他的謀劃,是他布了十幾年的一個大局。】
【管轄大區的各方勢力都像是一枚枚棋子,被他早早的放到了合適的位置上。說實話,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這個局其實早在金雀花事件之前,就已經被他布好了,而我也一直都被他算在了局裡。】
【所以,為了避免家裡的其他人也被他算計,我乾脆解散了家族,讓他們隱居起來,躲避這一次的戰亂。】
信到這裡,方澤卻是看的眉頭微皺。這一切都是個局....?
而且是從十幾年前,甚至早在金雀花事件之前就開始佈置的局?
方澤有點將信將疑。
然後他接著往下看。
【不過算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都要死了,計較這些也沒意義。反正都是為了人族能夠活下去,被算計就被算計吧。】
【但是,我要和你說,不要學何為道。他的道走偏了。他雖然成長於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但是並沒有上過前線,也沒有和域外半神們戰鬥過。所以他認為世間的一切只要靠權術,靠陰謀就都可以解決。】
【我告訴你,那都是放屁!當真的和域外半神真槍實刀的幹起來的時候,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只有實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如果沒有我藏刀五十載,如果沒有他偷偷成就絕顛,任他有千般算計,只靠西達州那些廢物,也根本解不了這個危局!】
【所以,儘快提高自己的實力吧。不成絕顛,終為螻蟻。不是半神,連站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看到這,方澤不由的又沉默了起來。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方澤是不認同白老爺子的話的。權術、陰謀本身就有著四兩撥千斤的效果。按照歷史來看,一個好的謀士甚至可以頂千軍。
但是今天見識到了半神的強大以後,方澤的思想卻悄然發生了一些改變:權術、陰謀確實好,但是好像只有在和平年代和人人都守規則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在現在這個亂世,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當實力達到了一定程度,是可以無視一切的陰謀詭計和規則的。
任你千般算計,我皆一刀斬之。
所以,這一刻,方澤是真的前所未有的想要提高自己的實力,讓自己也可以參與到這一波時代的浪潮當中。
這麼想著,方澤繼續往下看。
【如果不出意外,我應該可以至少拖著珈藍德厚去死,如果運氣好,甚至可能會重傷其他的域外半神。這樣算下來的話,應該至少可以為你們爭取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時間。】
【這段時間,你一定不要荒廢,也不要坐井觀天。如果有機會,一定去靈界,去靈界山走走,和災難生物,和半神們交交手,這會對你的超凡之路有很大的幫助。】
【至於小止,我也交給你了。她是個可憐的孩子。這些年過的很苦,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對她。】
【當然,就算對她不好也沒事。我雖然年紀很大,但也是個開明的人,知道感情之事,強求不得。只是作為她的爺爺,我肯定是想聽你講講你為什麼放棄她。至於到時候,是你下來找我,還是我上去找你,你來決定就好....】
方澤:.....
方澤感覺嵴背有點發涼。
麻蛋,寫信就寫信,威脅幹什麼!真當沒威脅,自己就不會對白止好了嗎?!
這麼吐槽著,方澤繼續往下看,
【行了。其他的事就沒有了。老頭子我要去幹叛徒去了。】
【你......】
雖然白老爺子那段話寫的是「沒其他的事了」,但是後面他又絮絮叨叨了半頁紙,大部分都是白老爺子的各種叮囑,嘮叨,和吐槽。
比如,「我當年看珈藍厚德就不是什麼好人,一直就想幹他,但沒機會。現在等了他五十年,終於可以幹他了,真是美死老頭子我了。」
比如,「對了,你小子也真會選附屬城市啊。選哪座城市不好,非要選從雲城。你知道你選了從雲城以後,何為道笑成什麼樣了嗎?」
比如,「和災難生物、半神們戰鬥一定要靈活,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了記得把小止提前送走。」
等等等等.....
說實話,一開始看這封信的時候,方澤還有點緊張和認真,但是越看到後面,他越覺得這其實是一封家書,一封寫給自己這個孫女婿的家書。
有時候讀著信,他的眼前就好像浮現出了一個慈眉善目,但是卻又真性情,敢愛敢恨的老人身影。
所以,就這麼看完了信,方澤鄭重的把信貼身收了起來。
然後他看向了木匣子裡另外一件物品:那枚玉佩。
拿起玉佩,方澤的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個小型的空間。空間裡有著幾件東西:兩枚褪凡果和一個小冊子。
方澤只是略一沉思,就猜到這兩枚褪凡果應該是白老爺子留給自己和白止未來突破用的。
心中感動之餘,方澤又伸手取出了那個小冊子,翻看了一下。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小冊子裡面竟然記錄了覺醒者從化陽階到登天巔峰,乃至絕顛的修煉全過程。
而且每一步需要做什麼,有哪些坎兒,都記錄的清清楚楚,上面更是有著白老爺子這些年的體悟心得。
可以這麼說,只要保留好這一本小冊子,就算只是吸收一二,也足以建立一個州內頂級的覺醒者家族。
而其中對方澤最有用,也是最關鍵的則是化陽階階段凝聚法相的技巧和方法。
方澤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後一臉的喜色!
白老爺子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武道半神,他在小冊子裡提出的【以武問心】,【以武入道】的方法,可以說是解決了方澤這段時間在【問心】上的大難題!
要知道,這段時間為了凝聚法相,方澤詢問過司馬柳,黑牛,黑婆等一堆的高手。但是從他們那裡得到的問心方法都非常的寬泛。全都是什麼「經歷戰鬥」,「由景觸情」,「因為某件事大徹大悟,明白自己的內心」等方法。
可以說是全都無法主動實現,只能靠運氣。
所以,這段時間,方澤一直特別頭疼自己接下來凝聚法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