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頭的話,副官並沒有多少驚喜。
他反而驚訝的看向老頭,然後不由的問道,「大人。那既然您知道這點,為什麼.....還要把方澤的情報告訴顧清?!」
老頭:.......
片刻,老頭像是實在無法忍受副官的智商一樣,他伸出自己乾瘦的手,狠狠的拍了副官的腦袋一下,然後說道,「我又不是他爹!和他也沒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幫他隱瞞?」
「就因為我看透了這件事?」
「你別忘了。他不管多麼可憐,都是貴族派的人。」
「貴族派要犧牲他,是貴族派之間的內鬥。和咱們沒什麼關係。」
「而且!」
說到這,老頭冷哼了一聲,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副官一眼,說道,「你確定,他不想我把這些資訊告訴顧清?」
聽到老頭的話,副官一臉懵逼。顯然有點不明白老頭憑什麼說方澤想把這一切告訴顧清。
可能覺察到副官的想法,老頭揹著手,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昨晚仔細的查了一下監控。可以確認,最開始,白止有遮蔽掉監控和竊聽裝置,至少有五分鐘,畫面一直靜止在那一刻,不再變化。」
「但是,當遮蔽器到了方澤的手裡以後,這一切卻意外恢復了。」
副官不由的說道,「可能因為他不懂遮蔽器,不小心碰到了吧?」
老頭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說道,「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就以方澤的履歷,和他這幾天的表現,你覺得他會是這麼不小心的人嗎?」
說到這,他斷然道,「方澤,這是在故意通過咱們,向顧清洩露訊息!」
聽到老頭的話,副官更不懂了。
他不由的問道,「可是,大人。方澤為什麼這麼做?」
老頭一眼看透了事情的真相,「因為他想破桉。但是因為離不開空天母艦,沒辦法親自破桉。所以他想利用顧清,讓顧清去幫他收集線索。」
「然後,他結合這些線索,來破桉。」
說到這,老頭一直冰冷的眼神,都不由的流露出了一絲欣賞,「我不知道他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真的有信心把控全域性。」
「但這份自信和勇氣,還是很難能可貴的。」
聽到這,副官驚訝的看了一眼監控中還在和芬達法師唇槍舌劍的方澤,然後又看了看了老頭,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您有點欣賞他?」
老頭揹著手,看著監控,頭也不轉的說道,「為什麼這麼問?」
副官道,「如果不欣賞,您不會在看穿了他的心思以後,還幫他去完成這件事啊。」
老頭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緩緩的搖了搖頭,之後,他說道,「我是有點欣賞他。但是.......你卻小瞧了他。」
副官的腦袋上不由的冒出了一個問號:?
老頭看著監控中的方澤,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覺得以他辦事謹慎、周全的性子。他會把一切的希望,寄託在我看不穿他的計劃,或者看穿了以後,欣賞他,幫他完成上嗎?」
副官不由的有點迷茫。
老頭繼續道,「他這是陽謀!」
「他知道,咱們聯邦守備隊忠於聯邦。和平民派走的近。」
「而花朝節的事,是東部大區近期最重要的一件事。」
「而且,一旦錯過,就要再等10年。」
「所以,只要咱們得到了這個訊息,於公於私,都會告知顧清。」
「私是想讓顧清這個平民派的代表贏,公是為了聯邦儘快找到新的升靈途徑。」
「所以,這是明謀。」
副官臉上頓時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他不由的看了看方澤,小聲的滴咕了一句,「他這算來算去,不累嗎?」
聽到副官的話,老頭卻是憐愛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長青啊。幸好你父親把你安排進了聯邦守備隊。」
「咱們聯邦守備隊,相對單純,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的事。」
「要是你去安保局,甚至執政廳,你可能......」
副官臉一紅。
老頭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他卻是知道後面的話,那就是「估計被人賣了還開心的幫忙數錢」呢,又或者「被人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而就在兩人聊著的時候,突然,監控室外面傳來了「鼕鼕冬」的敲門聲。
老頭看了一眼長青,長青收斂起心神,然後對著門口喊道,「請進。」
監控室的門開啟,然後一個一看級別就不低的守備隊成員走了進來。
他面色嚴肅的朝著老頭敬了個禮,然後對老頭說道,「巡察使大人,管轄大區發來的公函。」
老頭對這個好像早有預料,他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那人招了招手。
那人連忙上前,把公函遞給了老頭。
老頭打眼一看,就不由的冷笑了一聲。
副官明顯有點好奇,有心想看,但是卻又不敢。
而這時,老頭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直接把公函甩給他。
副官連忙接過公函,他仔細看了兩眼,頓時,一臉驚訝的看向老頭,說道,「管轄大區,要求咱們辦桉歸辦桉,但是不要干擾花朝節的調查?」
「並且,要求咱們給予貴族身份應有的權利?」
「這是什麼意思?」
老頭朝著那名報信的聯邦守備隊隊員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而待那人走後,監控室的房門關閉,老頭這才緩緩說道,「還能什麼意思?」
「要求咱們解開通訊限制,讓空天母艦在現實世界隱身,不影響翡翠城居民和各部門的運轉,讓花朝節如期舉辦。」
「至於貴族的權利......不就是讓咱們同意金鸞和外人見面。讓她可以通過別人,和白家聯絡嘛。」
副官不由的問道,「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老頭道,「明面上是告訴咱們,這次突發事件既然已經發生,人也已經跑了。那麼當務之急不是破桉,而是降低影響,和不影響花朝節的調查。」
「但實際上是......姜白兩家和各方勢力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條件,各方已經基本同意放他們一馬。」
「而更詳細條件和利益交換,需要多方詳細的瞭解事情的具體情況,再進行深入的談判和編織一個‘真相’把這件事給圓過去。」
「所以,他們需要放開通訊,和知情人聯絡,來搞清楚事情的真正真相。」
副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則是擺擺手,說道,「好了,既然上面有了決定,那就這樣吧。」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已經審訊完,沒有任何異常的芬達法師和方澤,說道,「你去帶人解除金鸞的禁制吧。」
副官回過神,連忙敬了個禮.......
.........
半個小時後。
空天母艦,金姨暫住的豪華客房。
長青一臉笑容的,和金姨講完了聯邦守備隊對她的待遇調整。
首先是金姨身上的法禁手銬會解除,隨身物品會歸還,監控也都會取消。
其次是,從現在開始,金姨除了空天母艦的保密區域之外,可以在開放區域自由活動。有任何其他需要,也可以儘管提出來,聯邦守備隊都會一一滿足。
最後則是,如果金姨想見誰,可以直接告知他們,他們會第一時間代為聯絡,並接送那個人。
聽到長青的話,金姨和這幾天的狀態一樣,依然是面無表情,一句話不說。
長青雖然辦事嫩了一些,但是脾氣卻非常好。
所以,他解釋完了以後,就朝著金姨微微行了一禮,微笑著說道,「那閣下,我就不打擾您了。」
「您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找我。」
說完,他朝著一直守在旁邊,準備幫金姨解開禁魔手銬的守備隊隊員示意了一下,之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而就在他走到門口,開啟門,一隻腳已經邁到外面的那一刻,金姨突然說話了。
她叫住了長青,然後說道,「我想見我女兒。」
聽到金姨的話,長青愣了一下。然後轉身詢問道,「是白止局長嗎?」
金姨微微點了點頭。
長青笑了笑,然後說道,「好的。閣下。我這就去安排。您稍等。」
............
空天母艦的接送方舟速度是很快的,半個小時以後,金姨就在她的房間門口,見到了白止。
見到白止的那一刻,金姨的腦海裡不由的滿是這幾天自己在做的事。
在沉默的這幾天,她並沒有閒著。
她幾乎是一幀幀的「回放」,那天晚上六名化陽階混戰的場景!
然後又一幀幀的「回放」她和方澤在白止辦公室見面的所有過程!
又仔細回憶了她所知道的所有關於方澤的情報、資訊。
她心中有著太多關於方澤身份的猜測,需要證明!
有著太多對方澤的資訊想要了解!
所以,一見到白止,金姨就連忙把她拉進了房間。
緊接著,她在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以後,她反手關上門。然後對白止說道,「帶遮蔽器了嗎?」
白止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帶了。」
金姨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
白止開啟自己的空間摺疊袋,取出遮蔽器,遞給金姨。
金姨拿過遮蔽器,隨手開啟,放到了一邊。
然後....這一刻,她一直有些緊繃的身體,這才突然放鬆了下來。
她深呼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拉著白止,對白止說道,「來,小止。咱們坐下,好好聊聊。」
聽到金姨的話,白止眨了眨眼,然後跟著金姨一起去了床邊,坐下。
兩人坐下以後,金姨拉著白止的雙手,直視著白止的雙眼,認真的說道,「小止。我問你,你對方澤,到底瞭解多少?」
白止愣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就.....挺了解的。」
金姨仔細的看著白止的雙眼,像是想從裡面看出到底有多少真實的東西一樣。
片刻,她突然開口說道,「那你知道他這些年的情況嗎?」
白止思考了一會,然後說道,「知道一些。」
「他在低階城市青山市的貧民區長大。父親早亡,是他母親把一點點的拉扯長大。」
「他小時候,生性頑劣。總是欺負鄰居家的女孩。大了以後,母親去世,他就參加了一個反聯邦的神秘組織。」
「後來,因為參加組織行動時,受傷,被我們抓獲。」
「在破桉的時候,我覺得他腦子不錯,加上他罪責不重。所以就把他拉入了安保局。」
「大致就這樣吧。」
聽到白止的話,金姨眼神閃爍,像是在思考白止透露的情報。
片刻,她恍然大悟,然後不由的喃喃道,「怪不得啊.....一切都對的起來。」
聽到自己姨母的話,白止不由的好奇問道,「金姨,你在說什麼呢?」
金姨回過神,卻是沒有解釋。她看著白止,然後又說道,「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他很喜歡你。然後送了你很多禮物,是嗎?」
聽到金姨聊這個話題,原本一直冷靜的白止,臉不由的紅了一下。
然後她說道,「算是吧......」
金姨卻沒在意白止的小女兒姿態,而是語速飛快的說道,「我記得他和我起爭執那天,他說他送你的東西,價值遠遠超過那個超階防禦寶具和深紅吊墜,是嗎?」
白止一聽,以為金姨又要譏諷方澤,所以連忙說道,「他說的是他送禮物的情誼,超過了我,不是價值。」
聽到白止的辯解,金姨卻是一副「你別騙我了」的表情。
然後她看著白止,繼續說道,「那天你雖然給我介紹了他送你的很多珍貴的超凡寶具。但是價值加起來卻遠遠比不上超階防禦寶具+深紅吊墜。」
「所以....你仔細想想,還有沒有他送你的東西,但是你忘記和我說。」
白止見金姨這麼認真,一時間也不好岔開話題,所以,只能也開始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她迷茫的抬起頭,然後說道,「沒有了啊.....他就送我這些啊。」
但是,當看到金姨那一副「你一定忘了什麼」的表情,她又只能繼續低頭沉思。
片刻,她突然一愣,然後抬起頭,笑著說道,「對了。確實還有一件。但是......根本不值錢。」
聽到白止的話,金姨一副急切的表情,說道,「不管值不值錢。先給我看看。你帶了嗎?」
白止道,「帶了。」
說到這,她解開了外衣,然後從外衣內側的一個縫的歪歪扭扭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護身符,然後遞給了金姨。
一邊遞給金姨,她還一邊說道,「這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護身符。市面上很多。方澤也買了很多。」
「他除了送給我,還送給了百靈。」
金姨接過護身符,一邊低頭檢查,一邊問道,「那他送你的時候,就沒說一些奇怪,或者和送給百靈時不同的話?」
白止想了想,然後說道,「好像說了......他說這個護身符是他母親給他的,他隨身佩戴了很多年。」
「然後還叮囑我千萬別丟了。因為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而就在白止這麼說的時候,金姨好像摸到了什麼。她低頭看向那個凸起的部位,然後直接暴力拆開了一條線。
白止見狀,慌張的想要阻止,但是她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等她抬起手,金姨已經一抖護身符,頓時,從護身符裡掉出了一顆粉色的水晶。
看到那顆水晶,白止愣了一下,一時間停住了手。顯然她沒想到,這麼一個普通的護身符裡,居然還藏著東西。
而金姨則是面色凝重的拿起了那顆粉色的水晶,開啟燈,對著燈研究一會。
片刻,她臉上寫滿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