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朗文有點侷促,俊雅的臉上似乎浮現紅暈。真好笑,大男人還臉紅。
「進來吧,外面怪熱的。」我說。
如意端來冰糖蓮子羹,水晶盅裡還有冰鎮著的葡萄。韓朗文坐在一角看公文,我則在另一頭臨字貼。
偶爾一陣清涼的夏風颳進來,吹亂了案上的宣紙。我忙去按,這時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幫我揀起了地上的紙。
我說:「謝謝。」
卻總覺得哪裡有點不自然。
我短暫的生命裡,他是唯一一個與我長期朝夕相伴的男子。
有時候我也會想到段康恆。他的祠堂裡香火一直不斷,大陳百姓感激他保家衛國的貢獻。我想他如果沒死,也許我已經嫁給了他。他應該會對我很好,我同他會想其他夫妻一樣,恩愛白頭。
但是我又想,我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背景身世,會找到一個可以同我白頭的人嗎?
「想什麼?」韓朗文問。
我這才發覺他正站我身邊。舉筆出神,墨滴在紙上,平白糟蹋了快畫好的小荷蜻蜓圖。
我急忙把紙揉成一團,韓朗文卻忽然出聲:「等等!」
他接過紙團,小心展開,「小荷初露,蜻蜓欲飛。這麼好的圖,丟了太糟蹋了。」
我笑起來:「這都畫糟了啊。官人要是喜歡,我再畫一張就是。」
韓朗文溫柔一笑,道:「不用了,我很喜歡,夫人就送我這張吧。」
我無奈地笑了。文人的怪脾氣,我也摸不清呀。
婚後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靜。連睿兒都變得很安靜。他非常勤奮地讀書習武,容王妃將他照顧得很好。他正在長個子,我們每次見面,都覺得他比之前要高出一截。只是有些時候還是像個小孩子,比如會忽然耍賴地撲進我的懷裡,或是緊張地抱住我。
我知道他惶惶不安,擔心會失去我。他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的東西太少了。
韓宅本有一方大池子,給收回後失修,早乾涸了。如意巧妙出策,壘石為山,引水為河,把宜荷院的那一池荷花都移了過來。
初夏的陽光並不熱,宅子裡鬧得沸沸揚揚,我難得可以做主,於是事無鉅細,都親自過問,一點也不馬虎。
韓朗文下了朝也過來看看,站得遠遠的,看到我在看他,點頭笑笑。
俊朗的外表下有著深刻的思慮,他像個沉思者,嘴角的那絲無奈和疲憊卻是永遠都沒有消去的。
晚飯時,我同他說:「蘇姑娘的事,都已經辦好了。」
韓朗文立刻全神貫注。
我說:「今天已經將人接了出來,現在安置在青柳巷一座小宅院裡。我派了丫鬟和老媽子去伺候。你若有空,明日可以去看看她。」
韓朗文聽完,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不知道怎麼謝你?」
我笑:「一家人,說什麼謝?我也是可憐她命苦。」
「你為我做這麼多,我韓朗文有生之年,定會報答的。」
「怎麼客氣成這樣。」我說,「人生一次,算計那麼多,會少很多快樂。我們兩個現在是同舟共濟,將來彼此扶協的地方,多了去了。」
韓朗文忽然伸出手,將我的手握住。我一驚,卻並沒有爭脫。
他的手溫熱,有著薄繭,非常輕柔地覆蓋在我手上。同我記憶裡上一次接觸到的男人的手有著區別。
那是一隻寬厚後力的大手,有著厚厚的繭,捂著我的嘴,讓我感覺到一片滾燙。
我的心一亂,抽出了手。韓朗文眼神稍一閃爍,也收回了手。
「還有一件事,官人務必知道。」
「夫人請直說。」
「那蘇姑娘,好像已經有身孕了……」
韓朗文猛地睜大眼睛,唰地站了起來。一張臉,一下紅,一下白,身體在發抖。
「她有身孕了?多久了?」
「大夫說有三個月了。我算了算,那是她入青樓前的事了。官人,是不是……」
「是我的!」韓朗文一口咬定,「那孩子是我的!」
我一時語塞。我早估計到孩子是他的,可是他似乎也太激動了。
也許是初為人父吧。我很快釋然。
我說,「這孩子是韓家骨血,那不能讓他流落在外。我會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好蘇姑娘,等孩子生下來,就想法子將他們母子接回府。」
*哈哈,在西班牙沒有豔遇,在法國南下的時候倒是有一樁。在南部小城看鬥牛的時候,碰到一個吉普賽帥哥。這可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吉普賽人。那小哥穿著民族服裝,五官深刻,高大健壯,一身光滑的古銅色肌膚,長長黑髮,笑起來俺的心都要碎了。他的攤子邊可是圍滿了女遊客呢。哈哈,俺後來厚著臉皮和他合影了一張,他粉爽快。俺有點後悔沒有跟他買點小東西了,多勾搭幾句多好啊~~~~55555可惜我是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