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京都舊事 靡寶 第2頁,共2頁

壺裡還有涼茶,扶著他的頭灌下,再摸脈,鬆口氣,死不了了。

這麼一折騰,我和睿兒都出了一身的汗。我本想把睿兒打發回他自己的房裡,可他突然執拗起來,死活要跟我睡。我只好任那個男子躺在地上,哄著睿兒入睡。漸漸的,我也睡著了。

醒來時,天微微亮。睿兒在我懷裡沉睡著,胳膊緊摟著我的脖子。難怪我一晚上總覺得起悶。

睿兒這孩子,近來越發粘著我,母親的去世對他影響巨大。

我費了一番勁才小心地從他手下脫身。撩開簾子,不意外地看到地上只餘沾血的毯子,卻不見人影。

走了最好,少一個麻煩。

我輕手輕腳下了床,披上衣服。我沒習慣留侍女守夜,她們都是到了時間才進屋來叫我。現下天色還早,我尚有時間收拾那張毯子。

剛把毯子抱起來,轉過身來,突然撞上一個高大的身軀。

我倒抽一口涼氣,他的眉毛也難受地皺了一下。

這不怪我,自知有傷還送上門來。

男子伸手要接過我手裡的毯子。我看了看還熟睡著的睿兒,一把將他拉到對堂。

關上門,我打量他。臉上還貼著假皮,看不出臉色如何,可是看他行動自如,想必傷不太重。

這樣一想,便急著想把他打發走,道:「閣下看樣子沒大礙了。」

他笑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您的朋友想必現在正在擔心你,小女子這裡狹小簡陋,也不利於閣下養傷。我看閣下不如換個地方。」

男子一笑,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玩味:「郡主這是在趕我走嗎?」

我只想著睿兒就要醒來,沒了耐心:「閣下身手不凡,小地留不得您。閣下請多保重,後會無期。」

男子一臉陰森地笑,道:「可是現在全城戒嚴,我出去就是自投羅網,郡主發發善心,多收留我幾日。」

我冷著臉:「壯士,這是女孩子閨房。」

「我知道啊。」該人做誣賴狀。

我氣,「若是傳出去……」

他打斷:「依郡主的本事,怎麼會輕易傳出去呢?」

我給堵住。這人倒是聰明人,一語中的。

我知道碰硬不行,只好說:「收留你也行。可這樣一來,我得擔下多大的風險。閣下不是京都人不知道,那東南方的集英殿,昨天夜裡起了大火,說是有小賊偷了‘國卷’,又放火燒樓。現在全城戒嚴,包藏罪犯者,要誅九族呢。」

男子發出清朗的笑聲:「郡主,天下誰人敢誅您的九族?」

我只笑不語。

他問:「你想要怎麼樣?」

我說:「總得給我點保證,要被查出來,我的名節可要不保。我也不是熱心腸的人,幫你這麼大一個忙,總得有點好處。」

男子揚了揚左眉毛,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彎刀:「就以此為證,許諾我三個要求。」

男人微笑著,「我答應。」

我道:「閣下果真是爽快之人。那麼,第一,我們彼此以真面目示人,坦誠以公,還請閣下把你的面具取下來。」

男子一愣,卻沒有推託,動手自臉上緩緩撕去了一層薄膜,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我在太后宮裡的珠簾後看到的男人。

他一笑,魅惑眾生,居然有這麼俊美如天人的北國男子。

我說:「你已經知道我了,小女姓陳名念。今上賜封,和熙郡主。」

他說:「我叫韶。」

「少?」

他執起我的手,在我手心寫下那個字。「韶」。

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我的掌心,我微微一個激靈,情不自禁地將手一下縮了回來。

韶又衝我露出眩目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