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在焉道:「以後在外面見著她,要叫四姐。」
中秋來臨之際,京城裡最轟動的訊息莫過於宵陽王和親使再訪了。不同於上次的保密,這次來訪可謂是聲勢浩大,鋪天蓋地。全京城都議論紛紛,猜測皇上會送出那個女兒。
宵陽王使進京的那天,整個京城一片喧譁。只見一隊精練的人馬自大開城門款款行來,兩旁卻是山海般圍觀的群眾。這隊人馬行走在眾人矚目之下,依舊從容自若。
這話是隨同宵陽王使一行返京的弘說的。我和一群宗室女兒那日恰好給太后召進宮去賞桂花,他過來請安,女孩子們紛紛將他圍住,非要把宵陽王的長相模樣問個清楚。弘笑,「宵陽王稍長我幾歲,自然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他話音剛落,就聽一個女孩嬌笑一聲,道:「只有個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弘哥哥吝嗇,不肯多讚美呢!」
眾家女兒鶯笑連連。
這宵陽王是北帝最小的兒子,據說文濤武略,滿腹經略,若不是母親出身卑微,怕是北朝太子的不二人選。
我倒覺得,嫁了這樣的人,風光倒是風光了,可是日子卻不會過得踏實吧。枕邊一個野心勃勃的丈夫,我這樣的人,怕是沒法睡得安穩呢。
廂房內,太后拿子輕輕敲敲棋盤,道:「念兒?瞧瞧你是下的什麼棋啊?」
我這才回過神來,一看,太后剛提過子的地方我就提了子。我笑,丟下手裡的棋子道:「太后,這棋念兒是輸定了,太后現在就罰念兒吧。」
太后呵呵笑,「這可是你自己開口請罰的。今年中秋佳節皇上為款待宵陽來使,宗室子女都要進宮來團聚,你到時候在宴上獻一曲吧。」
我剛應下來,就聽一陣喧譁,原來是宵陽王使來覲見太后了。女孩子們全部避嫌到了珠簾後面,卻個個忍不住好奇地探頭張望。
對於養在深閨中的女兒們,遙遠的北朝的來使,自然是個新奇人物。於是個個也顧不了儀態教養,議論紛紛。我想這宵陽王使跪在外面,只見這珠簾抖動,軟語暗香陣陣襲來,怕是覺得這漢皇帝的後宮還真是春色宜人,一朝住下來,就此不知魏晉。
來客只有兩人。為首的男子一副文官打扮,五官端正無奇,一直同太后說話,該就是宵陽王使。另一名年輕男子則大有不同,劍眉鷹目,直鼻薄唇,身段挺拔,風度翩翩,武官打扮更顯得英俊非凡。在簾子裡姑娘們的打量和議論下,神情依舊自若,嘴角卻掩不住一絲傲氣,整個人猶如一隻好整以暇的豹子。
不經意間,他向這邊掃了一道目光,琥珀色的眸子,目光犀利透徹。我不由退了半步,覺得手心一涼。
陳婉湊我耳邊,冷聲說:「若那宵陽王有這名男子一半俊朗,讓我嫁去北蠻荒地也願意了。」
我笑,訕笑。知道她針對我,暗示我。
宵陽王使告退,那名年輕男子拜了太后之後,還對著簾子抱了抱拳,惹得女孩子們大氣不敢出。
太后掀了簾子進來,看著我們笑笑:「這個宵陽王,叫這麼個人來求親,就不怕為人作嫁?我看那將軍人也不錯,你們誰看中了,哀家來做主,到時候一併嫁過去好了。」
女孩子們紅臉嗔笑,鬧了一陣。我知道太后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流連,我乾脆別過臉,裝做沒看見。
事情只要一天沒定,我就多一天的時間,也就多一分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