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京都舊事 靡寶 第2頁,共2頁

我淡笑:「正房的。」

她一愣,嘴巴還是歪的,尚沒來得及收回來,一張俏麗的臉顯得有點怪異。這就是三孃的女兒,我唯一的妹妹,陳婉。

父親很喜歡她。她活潑率性,會纏著他撒嬌嗔笑。而我,他另外一個女兒,卻莊重刻板,死氣沉沉,不苟言笑。

換我也會喜歡活潑的小女兒。再說我的母親又是他最不想去面對的一個人。

陳婉就這樣被全家上下嬌寵得有點無法無天,橫行霸道。不過在我這裡,也許是忌憚我的身份,也許是害怕我的臉色,一向會有點收斂。

可是如今形勢逼人,母親一死,她無所顧忌,便不再將我放在眼裡。

她回過神來,冷笑道:「誰不知道姐姐是正房嫡出,活了十五年了,不用一再強調吧。」

我道:「這時候,即使是個粗使丫頭,也知道閉上嘴,安分守己做自己的事。那些死不死什麼的話,不想給你娘惹麻煩,就少說一點。」

我往日的威嚴尚存幾分作用,陳婉不甘心地閉上嘴。她的娘雖然是側妃,可是孃家早些年被削了官,現已是平民。如今王府裡亂做一團,做人總得為自己留腿路,陳婉跋扈,倒也不是傻子。

陳婉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我們的故事很長,沒法一一道來,無非是細小往事積少成多。其實,王府裡的兄弟姐妹,我也只同睿兒貼心。

陳婉嘴巴不好說,只有瞪我一眼,扭頭就走了,肯定是到三娘那裡哭訴去了。

如果說二孃庸俗,那三娘就是狡詐刁鑽,家裡風波多有她挑起。我幾次見她去找四孃的麻煩。好在四娘為人小心慎重,頗能隱忍,從來不和她計較。

那天下午我經過後院,就聽見三娘大著嗓門在教訓下人:「說了多少次了你們都不聽,這耳朵有沒有長在腦袋上?你們以為這王府就是那麼好待的?下次要再犯,統統亂棍打出去,省得人家說我們三房沒有規矩!」

睿兒跟在我身邊,聽著皺起眉頭,「誰又得罪三娘了?」

我笑:「她要發火,還用人得罪?」

睿兒說:「我討厭這裡。姐姐,將來我有了自己的子爵府,就在裡面給你修一個漂亮的院子,接你一同住,再也不理王府裡的人。」

我可愛的睿兒,那時候我恐怕早為別人妻了。

荷花開到最盛的時候,太子弘奉旨出使北朝。他出發前,我恰好進宮給太后請安,兩人匆匆見了一面。

他是個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小時候我同其他堂兄弟打鬧成一團時,他總安靜地在看書或是習字。

我說:「弘哥哥,此去路途遙遠,艱險莫測,你要保重。」

弘笑:「我也只是北上到邊境,同北朝使者匯合,並不入北朝國境。」

我好奇地問:「都說北朝男人紅髮碧眼,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模樣。」

「也不都是紅髮。」弘說,「他們國家民族繁多,有個別族的人外貌異常,大部分也是黑髮黑眼。唉,不幾日就回來,你自然可以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