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一般,性格像個男生。而且成績也不出眾啊,聽說連第二次選拔考試都沒有通過呢!」
「就是啊。如果像一班的班花伊藤裡奈一樣是個漂亮得花朵都要嫉妒的人,那還合情合理嘛。」
「哈哈!真討厭哦。明明是收養做義妹,又不是納為填房夫人!」
「可是你不覺得納為夫人還合情理一點嗎?」
「那也要放在伊藤裡奈身上才合理吧。露琪亞那個女生,完全就像一個清秀的男孩子嘛!」
「哎呀,那些衝著朽木隊長而想要進六番隊的女生們,這下心都碎了吧?」
「都說了,只是收養為義妹,又不是納側夫人嘛!」
「可是能作為妹妹而親近朽木隊長,也會很招人嫉妒的哦。」
「也是啊!朽木隊長那麼冷漠的人,不知道對待妹妹會是怎麼樣的模樣呢!」
「據說平日裡越是嚴肅冷酷的人,私下越是溫柔慈愛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樣都是流魂街出來的,偏偏就她被選中了……」
露琪亞等到那些女生離去了,才開啟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
以上那些話,已經算是這些天來聽到的最溫和最厚道的閒言碎語了。其他那些充滿了嫉妒的言論都噁心得讓她不想去回憶。
她被孤立了,毫無疑問。
潑水打溼了臉,露琪亞使勁甩了甩頭。
打起精神來!流言總會過去的,誤會也一定會解開的。戀次那傢伙鬧彆扭也不會堅持太久的。到那時候,一切都會恢復到從前吧。以前再大的困難都堅持過來了,這點誤會,根本就不算什麼!
走在學校的走廊上,一路上旁邊的學生們都對她投以異樣的目光。那些嗡嗡作響的討論聲總會在她走近時戛然而止,更顯得不正常。
「露琪亞!」
這個時候還能這樣直爽地呼喊她的,也只有雛森桃了。
雛森跑了過來,運動過後的臉頰粉嘟嘟的十分可愛,「那個,露琪亞,一起去吃飯吧?」
露琪亞看到走廊上別的學生都在看著她們倆,眼神怪怪的。
她小聲問:「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啦!」雛森挽住了她的手,「走吧,今天食堂有烤魚哦!」
不過當露琪亞捧著盤子看著裡面那塊依舊烤糊了的魷魚須,徹底沒了胃口。
雛森倒吃得很歡樂,嘴巴里含著東西說:「露琪亞,你真的拒絕了朽木家了?」
露琪亞點了點頭,「那家人也真是會開玩笑呢。莫名其妙地說要收養我……我又不是流魂街上風餐露宿就快要餓死的孩子。」
「的確很奇怪呢。他們家說了要收養你的原因了嗎?」
「說是朽木大人很中意我。」
「你們以前認識?」
露琪亞嚴肅地搖了搖頭,「至少就我來說,之前從來不認識!」
「不過,你這樣拒絕了,沒問題嗎?對方可是貴族呢!」
露琪亞笑起來,「即使是貴族,也不會有人為此要把我抓過去,強制讓我成為朽木家的小姐吧?這對他們也沒有任何好處啊。」
雛森還是有點擔憂,「只是現在學院裡的流言對你真的很不利呢。如果你真的成為了朽木家的公主殿下的話……」
「雛森!」露琪亞抱著腦袋,「拜託別再說‘姬樣’這兩個字了。我這幾天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感覺被針紮了一樣。你不覺得這和我一點都不搭配嗎?」
雛森呵呵笑著,「可是我們一直都覺得露琪亞其實有一種高貴的氣質啊。所以都不覺得這個稱呼突兀哦。」
「你們?」
「很早以前戀次就說過啦。我和吉良也都同意呢。」
露琪亞扶著額頭,「我說雛森,你不是故意嘲笑我的?」
「哎呀呀!對自己要有信心嘛。‘姬樣’!」
露琪亞滿頭黑線,「我都已經明確拒絕了朽木家了。這樣的玩笑,就不要再開了。我不是什麼姬。」
雛森收斂了嬉笑,認真地說:「露琪亞你……是真的想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的吧?」
「那是當然的!」露琪亞十分堅定地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做什麼貴族小姐。如今能和朋友在一起,吃飽飯,將來一起做死神,我覺得生活就足夠幸福的了。雛森,我覺得這樣才幸福,留下來和你們在一起才幸福!」
雛森感動地握住了露琪亞的手,「我明白了!我會去和戀次好好談談的。他是時候成熟理智一點了。要不然,露琪亞你也太委屈,太辛苦了啊!」
「謝謝你,雛森……」
留言的內容在不知不覺中也發生了變化。再最初的「朽木家要領養露琪亞」的震驚過後,人們又漸漸注意到了下文,那就是「露琪亞拒絕了朽木家的提議」。但是這個後續只是讓人們的驚訝和不解更加深了。
「為什麼拒絕?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呢!」
「是啊,真是不明白。難道是故意做作嗎?」
「那這樣的性格未免太討厭了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反而還拿喬。」
「我說,你們知道嗎……」
「什麼?」
「我聽那些貴族學生說,其實呀,朽木家根本就沒有想要收養她呢!」
「什麼!」
「聽說呀,只是朽木隊長在學校裡遇到了她,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
「這麼說來,難道之前的謠言……」
「沒錯,都是那個露琪亞自己捏造出來的!」
「天啊!居然有這麼虛偽的人!」
「真讓人覺得噁心……」
衛生間的門唰地一下拉開,說長道短的幾個女生驚駭地發現門後站著的就是話題的女主角。瘦小卻氣場強大的女孩子,紫色的眼睛裡一片冰霜,隱隱有駭人的殺氣。
那幾個女生嚇得急忙跑走了。
「無聊。」露琪亞低聲道。
她朝著教室走過去。一路上,就像旋風的中心一樣,走到哪裡,周圍就引起一陣騷亂。眾人議論著她,卻又忌諱迴避著她。想要打探她,卻又不敢靠近她。
我難道是虛嗎?露琪亞沒好氣地想。
不過偶爾從正在說她閒話的人身邊突然路過,看著對方嚇一跳的樣子,也算是這灰色的日子裡唯一的消遣了。
她走到儲物櫃前,掏出鑰匙,開啟自己的那個櫃子。
「嘩啦」一聲,櫃子裡掉出一堆破碎的東西。露琪亞睜大眼睛一看,竟然是她的課本和校服!
旁邊有人幸災樂禍地嗤笑了起來。是三條理惠她們。
露琪亞冷冷掃了那幾個女生一眼,彎腰去撿自己的東西。
忽然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搶先幫她撿起了破得不成樣子的課本。
露琪亞抬起頭,瞳孔一下子放大。
「戀……戀次!」
紅頭髮的男生依舊臭著一張臉,把課本和校服一股腦塞到露琪亞懷裡。「你這表情真是難看死了!怎麼啦?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啦?」
露琪亞笑了,「你的脾氣還是這麼臭啊!」
戀次嘀咕道:「你才是呢,笨蛋!被人欺負成這樣還笑得出來。若是以前還在流魂街的時候,你早就衝上去揍人了吧?」
露琪亞不以為然,「那個時候我們還是野孩子,現在我們都是真央的學生了。再說了,又不知道是誰幹的,即使打架也沒物件嘛。」
戀次冷笑,「物件還不好找嗎?」
他傲然地環視四周,目光觸及到的學生都紛紛心虛地退避開來,連三條理惠也轉過了頭去。
「算啦。」露琪亞拉了拉戀次的袖子,「你還嫌我現在的麻煩不夠多嗎?」
紅髮男生終於被那個比她矮兩個頭的黑髮女孩子拉著走了。
傍晚溫暖的春風和煦溫柔,夕陽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夢幻的橘紅色,空氣裡充滿了花香,藍色的蝴蝶震著翅膀從路人眼前翩翩非過。
露琪亞他們兩個在日光餘暉裡沉默地走著,身後的影子同過去一樣被拖得老長老長。戀次偶爾回首,望見身後連在一起的陰影,原本心裡盤旋了多日的焦躁恐慌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阿信麵館的角落裡,兩人面對面地坐著。
「兩位好久沒有來了呢!」老闆娘還是那麼熱情,端上來的面也還是加了一些分量。
道過謝,露琪亞照舊把碗裡的肉夾給了戀次。只是這次戀次沒有推拒,接過來就吃了。
露琪亞笑了一下,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兩人心照不宣地絲毫都沒有提之前的事,彷彿朽木家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更沒有什麼收養事件。戀次仍舊是那個急躁的男孩子,露琪亞也仍舊是那個爽朗的女生。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戀次喝完碗裡的湯,抬頭抹嘴,這才看到露琪亞正咬著筷子衝著他傻笑,碗裡還剩大半碗麵沒吃。
「白痴呀?」他伸手敲她的頭,卻沒發覺自己也笑得傻傻的,「我有什麼好看的?面你吃不吃?不吃給我吃,別浪費了!」
「哎呀!誰說我不吃了!不許搶,你這個傢伙!」
從店裡出來,天已經黑了,一輪明月懸掛在天空中。學校裡很安靜,只有櫻花還在不斷飛落著。春天就快要過去了,花也快落盡了。
戀次的目光追隨著飄落的櫻花瓣,看著它停留在了露琪亞的頭髮上。少女紫色的雙眸在月中顯得清亮,就像兩塊打磨得光滑無比的紫水晶,倒映著這世間的顏色。
「戀次,」露琪亞問,「那個,第三輪的考試,你準備得怎麼樣了?最後一輪全都是理論課考試呢,是你的弱項啊。」
戀次頭疼地撓了撓頭髮,「唉,只有死命背書了。我現在看到課本就想吐,那些東西真是怎麼都記不住呢。不過沒辦法啊,為了進入五番隊,再困難也一定要克服的。」
露琪亞十分高興,「戀次要堅持住哦!我會為你好好祈禱的呢!」
「你自己也……」戀次忽然想起來露琪亞並沒有通過第二次考試,神色黯然。
露琪亞知道他的心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的。進不了五番隊,但是,總算是可以一起做死神嘛。」
戀次伸手覆蓋住了她的手,抓住,握在手裡。
露琪亞微微覺得有點不大自在,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總之,能和好如初,就再好不過了啊!
最後一輪的考試的逼近從一定程度抑制了關於露琪亞的流言。畢竟再怎麼都是別人的事,考試才是最重要的。專心準備考試的人和沒有通過二次考試而開始關心最後的分配的學生都把注意力從露琪亞那裡轉了回來。
就在露琪亞隱隱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次風波即將過去的時候,卻爆發了那件事。幾乎是,再度改變她命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