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嘉佑往事 靡寶 第2頁,共2頁

展昭很奇怪蕭氏為何這麼急著逼死葉朝楓,而葉朝楓看上去顯然胸有成竹滿不在乎。

也許到了明天,事情會結告一段落,一切都恢復原狀。

然後生活中永遠充滿意外。半夜的時候,丁月華再次把展昭推醒。展昭努力打起精神,聽到她充滿不安的聲音:「我覺得不對勁,好像……羊水破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醒了展昭,他立刻跳下床,迅速穿好衣服,取出準備好的毯子裹住丁月華,將她扶上車。

到了醫院的時候,已經有醫生和護士等在門口,迅速將正經歷著陣痛的丁月華送去檢查。

丁夫人很快趕來。展昭不禁佩服她在這種時刻都能夠著裝優雅頭髮整齊的出場,並且迅速找到理由對小護士指手畫腳來轉移自己的緊張情緒。丁家大嫂則過來安慰他道:「別擔心,我當初生大寶和小寶的時候也早了一個星期,什麼事都沒有。」

丁夫人忙碌中抽空兇狠地往這邊瞪了一眼,顯然是在責備展昭沒有將她女兒照顧好。她發號施令道:「大嫂去給陳醫生打個電話,如果這個醫生不行,我們立刻換一個!」

大嫂有些猶豫,怯怯地說:「媽……不如先等這邊結果出來……」

「我說去就去!」

大嫂立刻跳起來掏出手機。展昭紋絲不動地坐著,冷眼看著丁太后像一隻牢籠裡的母獅一樣在前面踱來踱去,高跟鞋清脆的聲音響徹午夜的醫院走廊。然後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即將做父親了。

一個同他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已經被傾注上了他的愛的孩子即將誕生。八個月來這個孩子只是丁月華肚子裡的一個隆起,然後十幾個小時後,他將會正式展開自己的人生。

一個孩子。他開始激動,微微發抖。

醫生走了出來,對丁夫人說:「早產,但是目前看來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丁夫人叫。「早產這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那個中年醫生面對丁夫人的斥責鎮定自若:「太太,令嬡最近情緒波動有些大,也許是受了一點小刺激。但是我敢保證她健康的體質可以讓她克服難關。」

丁夫人兇狠的目光再度落到展昭身上,彷彿責問他為什麼女兒的情緒會不穩。這次他終於回了她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問醫生:「請問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如果你願意。」醫生笑,「陣痛的時候的確需要丈夫在身邊陪伴。」

說話間丁月華被推了出來,轉到病房。丁夫人一把推開女婿追過去。

病房裡,丁月華一頭大汗,如臨大敵。但是當她看到母親衝了進來,發現她要面臨的敵人不僅僅是生孩子一項而已。

丁夫人厲聲道:「有任何一點不對都要立刻告訴我,我叫陳醫生隨時準備著。你想喝水?還是其他什麼?我可以叫展昭去買,我還可以……」

「媽,你可以閉上嘴巴嗎?」

跟進來的展昭禮貌地低下頭掩飾住一個笑。

丁夫人不甘心地瞪他一眼,繼續說:「無論如何媽媽都在這裡,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

「媽!」丁月華哀號,「我只是生孩子。你可以先出去嗎?護士,麻煩送這位太太出去。不,押她出去。你在這裡我生不出來!」

醫生和護士都撲哧一聲笑出來,丁夫人惱怒地被半推出了病房。

等到旁人都離開了,展昭才有機會坐在床片。

丁月華握著展昭的手,忽然說:「昭哥,我有件事一定要告訴你。」

展昭心中其實一片澄明,他知道她想說什麼,「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丁月華搖頭:「這時不說,以後就沒機會開口了。」

「那好吧。」展昭平靜地應了一聲。

丁月華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於是把話攤開來了說。

「我後來同李明浩見過幾次。我沒告訴你……」

「沒什麼的。」展昭說,「我一早就說過,這事你自己做主。我只是在你無助的時候幫你一把。」

丁月華聲音平緩了許多:「昭哥,我們都謝謝你。沒有你,我不會這麼安寧順利的把孩子生下來。你人這麼好,讓我非常內疚自責,總覺得自己這樣利用你,非常無恥……」

「怎麼這麼說。」展昭笑,「我都說過,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我當你是小妹妹,你能幸福,我就很開心了。」

「是嗎?」丁月華眼睛溼潤,「我還真幸運呢,有兩個親哥哥,還有你和老五,現在還有了明浩和孩子。」

展昭抽來紙巾遞過去。

丁月華擦去淚水,問:「那你呢?昭哥,姓葉的現在對你如何?」

展昭愣住:「葉朝楓……」

「他的案子的事我都清楚。」丁月華沒好氣,「他那個人,看著文質彬彬,做的事會把人氣死。我不喜歡他,他玩弄感情,甩手一走八年,現在又回來攪亂一池春水。真自私。如果你又找到愛人了呢,如果你結婚成家了呢?他是做得出棒打鴛鴦這種缺德事的人。昭哥,這時我反而慶幸,你現在雖然寂寞,但是不用再失去什麼,受的傷要小很多。只是葉朝楓……只是他……」

丁月華搖搖頭:「躲不過啊……昭哥……很難……」

他又何嘗不知道呢?

「你打算怎麼辦?」丁月華問。

展昭也不知道。

感情上的事,他向來隨波逐流,漂到哪裡是哪裡。他對感情也沒有什麼高要求,不過是想求一份安定。獨身太久,他已經習慣了寂寞,所以不會主動邀請別人進入他的生活。但是那個男人……

他到底在想什麼?

當天晚上七點的時候,丁月華終於順利地生下一個男孩。

窗外還有一大片火燒雲殘留在天際,所有的燈火都已經亮起。展昭抽著白玉堂遞來的煙,聽著孩子充滿火力的啼哭聲,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釋然。就像剛經歷了一場蛻變,一場戰爭,脫胎換骨的靈魂終於得到昇華。

白玉堂近乎自言自語地說:「明天就要有動作了。」

「什麼?」

「遼新。」白玉堂說,「我們估計他們已經掌控了蕭氏近30%的股票。」

展昭疲憊的腦子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果真是遼新在收購?」

「八九不離十了。」

「這難道不是惡性收購?」話剛說完,他才一下又想起來,這次收購跨越國界,而國際經濟法一直是宋遼夏之間的爭論要點之一。那個男人顯然是鑽了法律的空子。

展昭嘆氣。葉朝楓走的其實是老套路。但老套路自然有其優點,不然也不會傳沿至今。回憶起昨日的那通電話,也許那時候葉朝楓就已經勝利在握,開心之餘打電話來騷擾他。

「那……蕭氏就沒有采取什麼行動?」

「展昭!」

這個聲音非常突兀,兩人吃驚地回過頭去。

蕭扶鈴步履僵硬地一步一步走過來,臉色蒼白,神情有些怪異。

白玉堂譏諷道:「這不就在行動嗎?」

蕭扶鈴對白玉堂道:「白先生,我能和展昭單獨談一下嗎?」

白玉堂看向展昭。展昭衝他點點頭,白玉堂不放心地瞥了蕭扶鈴一眼,然後離開。

蕭扶鈴又走近了幾步,展昭看清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睛通紅,目光炯炯,全然失去了平日裡的優雅從容。展昭在她的逼人的注視下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展昭,我需要你幫一個忙。」她應該是哭過或是叫喊,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兩個其實並沒有什麼深厚交情,你若拒絕也情有可原。但是你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對我們有幫助的人了。」

展昭不解地皺起眉頭,「扶鈴姐,你怎麼了?」

蕭扶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晁鋒根本不肯見我。他的助手全在敷衍我,我去公司和別墅都找不到他。當然,我理解,八年來他第一次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不見我,他巴不得能避去冥王星。但是我此刻需要和他面對面地談一下,哪怕是最後一次。」

「可是我能做什麼?」展昭還是不明白。

「我拜託你去聯絡一下他。」

「扶鈴姐……」

「他會聽你的。你對他來說一直是最特別的。他這麼高傲的一個人,能得到他感情的人寥寥可數,而你是我唯一能寄託希望的。我恨過你,我也怨過他,但事到如今我已經都想清楚了。註定得不到的就不該去強求。」

「扶鈴姐,」展昭打斷她,「我不應該參合到你們夫妻之間的。」

「這早就不是夫妻間的矛盾了,展昭。」蕭扶鈴苦笑,面容在那瞬間展現出了一點蒼老。「我想你還不知道……家父當年的確做得非常過分,但他都是為了我和蕭家著想。商場上就是這麼一回事,我想換成他耶律晁鋒,他絕對會同樣這麼做。」

「也許他現在就這麼做了。」展昭輕聲說。

「你還是瞭解情況的吧?」蕭扶鈴盯住他,「七、八年前的事現在來說是非也晚了。家父去世前暗示過我要提防著他,我也確實一直這麼做,但是我究竟不是他的對手。我不知道他和我姐夫,也就是他小叔是不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那耶律宏興居然帶著股票回了遼新!」

蕭扶鈴說到這裡,挺下來喘氣,忽然捂住臉,肩膀顫抖著。展昭知道她在哭,於是掏出手絹遞了過去,但是蕭扶鈴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沒有接他的手絹。

「你其實只用轉告他一句話就行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得饒人處且饒人。」說完了,堅決地補充一句,「他可以把蕭氏拿去,但是要把孩子給我!」

展昭覺得嘴裡苦澀。他嘆了一口氣,說:「我會同他說的,不過我想商場上的事他也不會聽我的。」

蕭扶鈴對他微微欠身:「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展昭悠然一笑:「你認識他比我長,應該明白,沒人能凌越於他的個人意志之上。」

蕭扶鈴臉色變了變,最後化做無奈:「總之,我先謝謝你了。」

她離開後,展昭掏出手機。葉朝楓的電話號碼一直在他手機裡,但是他們重逢這麼多天,這還是他第一次撥打這個號碼。

電話撥通的那個時刻,展昭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手機和絃的鈴聲。那首曲子很熟悉,似乎還是當年葉朝楓在宋大時用的鈴聲。他扭過頭去,看到那個正靠著玻璃門站著的男子。他的身後是醫院光線明亮的走廊,光線剪影下,看上去格外年輕,幾乎就像當年在宋大那間體育休息室裡那個樣子。

展昭不知怎麼想說一句「朝楓原來你也會老」,話從嘴裡出來,卻變成了:「你怎麼會在這?」

葉朝楓說:「我來看你。」

展昭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看他什麼?

垂下眼睛,說:「那剛才是話聽到了?也就不用我重複了吧。」

葉朝楓淡淡笑了一下,走了過來:「我就知道她會來找你。」

展昭對這對夫妻真是佩服了:「我又不是你們夫妻間的傳話筒。」

葉朝楓笑了笑,遞了一支菸過去。兩人有片刻的寧靜,隨著煙霧騰上半空,葉朝楓才再度開口:「我和蕭扶鈴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完的。但是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你可以不用在乎。」

「耶律宏興是怎麼回事?」

「他姓耶律,我們耶律家的人,再不濟,也不會給蕭家人做狗。他回遼新,給他8%的股份,蕭氏他原有的不變。這比他單拿蕭氏的要划算多了。」

「他太太怎麼說?」

「不知道,不過她是個逆來順受的女人,很不像是蕭祁山的女兒。扶鈴倒是像蕭祁山,但是本事沒他厲害。」

展昭一時覺得這遼國的煙有點嗆口。「她只是一個女人,幾年夫妻,該給她留點情面。」

葉朝楓冷笑:「你以為她以前給我留了很多情面了?」

展昭幾乎沒聽葉朝楓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他熟悉的葉朝楓是甚至很少在話裡透露出這麼多情緒的。正是如此,可以想象這對夫妻間的矛盾已經根深蒂固,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再說,人家夫妻家事,與他何干。

想到這裡,展昭有些氣短,支吾了一句:「你……也不用這麼睚眥必報吧?」

葉朝楓輕笑,彷彿展昭說了什麼可愛的話。

「遼新不是一家雜貨鋪,展昭。那些股東們,手下跟著我父親出身的兄弟們,都在等這這天。蕭祁山當年如果沒有我父親雪中送炭借他錢、為他做擔保,他一個外室根本做不成蕭氏董事長。他在我父親生後竟做得出來那種事,就早該知道有今天這報應。」

葉朝楓的語氣平和冷靜,彷彿在稱述別人的事,但是展昭仍然感覺得出來裡面的寒意。

「聽起來,蕭扶鈴也該是無辜的。」

葉朝楓在夜幕中只剩指間的紅點和大致的輪廓,「她做過什麼你也不清楚,我也不想同你說一個女人的是非。你只用知道,她是蕭祁山的女兒和傳人,是蕭氏的代表。家父去世後有一段日子很艱難,遼新眼看著要失去在宋市場。皓蘭會嫁給趙子彬,為的借趙家保留遼新在宋的最後一點立足之地。好在趙子彬人雖刻板,但對她卻一心一意。你沒有妹妹,你若有個心愛的妹妹,看著她嫁一個不愛的人,是什麼感覺?」

展昭在這詰問下感覺臉上發燙,訥訥道:「她到底是你太太。」

「我們正在辦理離婚。」葉朝楓輕聲嘆了一下。

展昭如果接著他的話說「真巧啊我也準備這麼幹」的話,那或許這兩個而立之年又婚姻失敗的男人剛好可以有足夠理由一起去喝一通什麼的。但是他沒有。他聽得出葉朝楓的話裡難得透露出了憂傷和無奈,那是他很久以前聽他說到自己利用了展昭做掩護時才表露過的感情。平常時刻,這個男子永遠沉穩安定,心情平和。天下男人都必須會用面具武裝自己,但是他武裝得格外嚴密。所以在他難得鬆懈的這個片刻,他還是保持沉默去傾聽吧。

「我本覺得這不是什麼光彩事不必告訴你的。我們分開的原因有很多,感情只是其一,其他方面也有很多摩擦。這個結局雖然讓人覺得遺憾,但是不覺得難過。所以……」他聳了聳肩,總結一句,「就這樣了。」

展昭想了想,換成別人在遇到這事時會怎麼做?他想起來了,於是伸手拍了拍葉朝楓的肩。掌下的肩膀寬厚結實,隔著一層衣料傳來溫暖。就在他要把手縮回去的時候,葉朝楓突然傾過身來,張開手抱住了他。

他渾身僵硬住。而葉朝楓抱著他的手卻是越來越緊,讓他無法掙扎。

「你……」

「對不起。」

展昭一動不動,感覺胸口堆積了一整天的窒息敢似乎在漸漸松透。

「說這個做什麼?」

「以前並不是沒有想到過找你,只是覺得自己沒資格。」

沒有迴音。

「我不騙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八年前我選擇蕭扶鈴是因為我要救家族的產業,而並不是因為我不愛你。」

「現在你什麼都有了,又回來找我了?」不帶感情的問句。

葉朝楓無奈地笑:「我還真卑鄙。」

「有取就有舍,你自己選擇的。」

「不可以後悔嗎?」

「你豈是會後悔的人!」展昭掙扎了一下,從那懷抱裡掙脫了出去。

葉朝楓沒有勉強,手揣進口袋裡。

「我不後悔。」他淡淡地自信地笑,「你始終是我的。」

展昭抬頭,看著那個男人半明半暗的輪廓,耳朵裡忽然響起了丁月華不久說過的話:「躲不過啊……」

他心裡也在想,真的躲不過嗎?

或者,其實,本就不願躲呢?

葉朝楓將一臉錯愕的展昭留在了室外的昏暗中,步入明亮的醫院大堂。等候已久的屬下迎了上來,手裡捏著手機。

「葉哥,蕭強和幾個蕭氏股東已經聯絡上了,九點在隨園見。」

葉朝楓的腳步沒有停下來,一直往停車場走去,「皓蘭那邊呢?」

「二小姐明天上午來開封和您會合。太太和小少爺明天下午回上京。」

「告訴權叔做好準備,除了皓蘭,任何人不可以過問他的工作。特別是耶律宏興。」

「葉哥,大嫂那裡怎麼辦?」

「可以把蕭氏拿去,但是要把孩子給她?」葉朝楓微笑,「你葉大嫂手裡有籌碼。」

屬下看著他臉上難得的愜意的笑,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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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第二天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醫院陪護病房裡醒來,看著滿眼的淺淺粉綠,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然後記憶才一點一點回到他的大腦裡。丁月華生產,蕭扶鈴送話,葉朝楓突然冒了出來……

他長吁一口氣,坐了起來。壓在衣服底下的手機滑落到地上。他揀了起來,這才發現上面全是歐陽春給他發來的簡訊。他夜裡將鈴聲調成了振動,睡死後一直沒有聽到。

簡訊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要他開啟電視看國際經濟頻道。不好的預感盤旋,他立刻開啟了病房裡的電視。

讓他傻眼的是,葉朝楓先生的頭像第一時間出現在螢幕上。旁邊一小方格框著蕭扶鈴一張的模糊的照片,似乎正在向世人展示下堂婦的命運。這弄得展昭一時以為他對媒體公佈離婚的事,聽了半分鐘,才知道不是。

「……兩國司法機關和經濟學家對該行為是否構成惡性收購仍然大有爭議……蕭氏董事會決議撤回訴訟,耶律晁鋒最後收手,蕭扶玲依舊做主蕭氏……協議離婚……股市……」

手機又響了起來,展昭接了過來。歐陽春那邊很吵,聽得出他在大聲喊著說話:「看了新聞了嗎?你這老校友真會壓時間啊。我是拿著報告進到檢察長辦公室裡聽到這訊息的……」

展昭緩緩放下手機,耳邊一陣嗡嗡聲。而電視裡的葉朝楓正在閃光燈下溫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