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丁月華聽到院子裡傳來車聲,鬆了口氣,對正在沙發上打鬧的一對雙胞胎喊:「姑爹回來了,給你們帶了糖。」
兩個四歲的孩子歡呼起來,暫時放棄了折磨那張高階沙發,跳下來向門口奔去。
展昭一開啟門,兩個小小的影子撲進了他的懷裡。丁月華挺著大肚子慢慢跟過來,衝他疲憊地笑,他看到她眼睛滿是積壓著的怒火。
「你媽來了?」
丁月華厭煩地點點頭。
丁夫人優雅地坐在客廳一角的軟沙發裡,拿著報紙,展昭走進來的時候她也只是抬了一下頭。白玉堂同夏紫菀坐在地毯上給孩子堆積木,回頭衝展昭歪了一下嘴,輕聲說:「做牛做馬,累死累活,工字不出頭。」
展昭瞪了他一眼。丁月華在他身後說:「我聽到了。小白,這裡是我家,你給我放老實點。」
「我還不是為你們丁家。」白玉堂冷笑著丟下手裡的牌,「叫展昭辭了這份牛工,給你們做法律顧問去。」
夏紫菀立刻伸手扯了他一下。白玉堂閉上了嘴巴。到底一物降一物。
展昭扶著妻子坐下,然後踢了踢白玉堂,意示他跟自己出去。
白玉堂嘴角掛著調侃地笑,一路跟著他來到後院。夜幕籠罩,涼風習習,紫藤架下那一盞小燈發出的微弱光芒好像隨時都會被黑暗吞沒一樣。
白玉堂點了一根菸,暢快地吸了一口,說:「是姓葉的那件事吧?」
展昭苦笑:「你很清楚啊。」
「鬧得滿城風雨的,我不知道都難。我還有他家一份股呢。」
「還沒拋?」
「我是白痴嗎?」白玉堂瞥了他一眼,「有人說耶律晁鋒不行,比不過他老子。但是我不這麼認為。我是不喜歡那傢伙,但我知道他還不至於沒用到那地步。」
展昭無奈而笑,「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蕭扶鈴來找我了。」
白玉堂皺眉:「她也來宋國了?股東大會的時候怎麼躲一邊去了?她找你說了什麼?」
「嚴格來說,什麼都沒說。」
「不愧是夫妻。」白玉堂嘖嘖。
「對我訴苦,說自己無法力挽狂瀾,又說丈夫和婆婆的不是。」展昭冷笑一下,「我又不是家庭問題研究專家。」
白玉堂一臉譏諷鄙夷,「把自己說得楚楚可憐,果真是蕭祁山的女兒。如果她老子不是蕭氏的前任董事長,葉朝楓也不會娶她。」
「葉朝楓和她到底怎麼回事?」
「你還真不知道?」白玉堂搖頭,「葉朝楓有個小叔這你總知道吧?」
「他以前說過,他和他小叔爭家主的位子。」
白玉堂點頭:「他贏了,他小叔耶律宏興離開了耶律家,卻緊接著耶律晁鋒之後娶了蕭扶玲同父異母的姐姐。這個大女兒是外室生的,沒入蕭家的家譜,但是很得蕭祁山的寵愛。」
「蕭祁山這是什麼意思?」
「想要吞遼新啊。」白玉堂說,「你以為葉朝楓和蕭扶玲結婚僅僅只是普通的政治婚姻?耶律宏興走的時候拋了股票,又帶走了不少精英。恰好耶律宏裕挑不早不晚偏那時候病重不治,再加上有人惡意造謠等等,遼新股票大跌,被外界公司吃去不少。他們老葉家眼看就要失去上市公司控制權。這時候就要借錢了。怎麼借?誰敢借?於是葉朝楓才娶了蕭扶玲。借錢給外人和借錢給女婿那是不同的。」
展昭有些愕然,他都不知道葉朝楓曾經遇到過這些艱辛。他一直以為這個人就像傳說中的成功人士一樣,永遠無往不勝,春風得意,笑傲商場。
白玉堂繼續說:「但是蕭祁山不會因為葉朝楓娶了他女兒就把他當兒子。蕭扶玲的嫁妝是那筆錢,耶律家的聘禮則是bacos公司30%的股份。將這公司拱手送給了岳家。」
「bacos公司原先是耶律控股的。」展昭知道這點,「遼新最大進項,是軍工。而bacos……是塑膠……」
「塑膠可是輕工業命脈。」白玉堂點起第二根菸,「所以這樣一來,蕭氏就把遼新壓在了手掌下。對於蕭祁山來說,他順利嫁了兩個女兒,分解了耶律家的中堅,得到了一家大公司,還掐住了遼新的咽喉,他可賺大了。所以啊,誰說生女兒沒前途來著?老蕭家若是兩個兒子,這局棋就下不了啦。」
展昭啼笑皆非,「他沒道理支援大女婿去打二女婿。」
「蕭祁山沒兒子,大女婿是入贅的,生的孩子姓蕭。葉朝楓這小子要精明能幹難管理些,這種時候當然就不討喜歡了。」
「葉朝楓怎麼會是任人欺壓的人?」展昭堅決道。
白玉堂嗤笑,「他當然不是這樣的人。這些年想必把他憋苦了,半夜都在詛咒蕭祁山那老貨吧。所以他們夫妻會恩愛那才有鬼。我若是他,蕭扶玲生得再花容月貌都提不起性趣。」
展昭乾笑,「我記得蕭祁山是去年死的。」
白玉堂笑,「蕭祁山一生叱吒風雲,死了照樣不過二乘六。聽說蕭祁山中風臥床那陣子,你葉大哥還做了一次孝子,床前端茶倒水,和蕭扶玲扮演模範夫妻。老人一感動,就把蕭家大權交給了蕭扶玲,讓大女兒兩口子等了個空。」
「他那是在幫蕭扶玲,那今天蕭氏和遼新對立的場面又怎麼解釋?」
「這就不好說了。」白玉堂彈了彈菸灰,「不過有件事你還該知道一下。蕭氏和遼新開戰以來,底下有不少人在收購蕭氏和bacos公司的股票。如今那數目已經有點驚人了。」
展昭眯起眼睛,「你是說這是葉朝楓乾的?」這就是那大筆錢的去向?
「說不準。你也知道,每次有大集團開戰,都會有人乘機收購股票,那些新貴們就是這麼來的。蕭氏肯定在查,但目前這動靜看來,似乎沒發現和遼新有關係。我們是觀戰的,更不好插手了。」
展昭低著頭,「最近遼新有什麼動靜?」
「公關部和保安部很忙,其他的似乎都已無事可做。還裁了一批人。葉朝楓私下有什麼動作,就不知道了。」
夏紫菀從房子裡走了出來,對展昭說:「歐陽先生來了。」
展昭把工作上的事暫時放下,往那間充滿歡聲笑語的屋子走去,聽到後面傳來輕輕的責備聲。
「又抽菸。忘了你心律不穩了?」
「一根而已。」
「地上三根菸頭。就不能讓人省心,到頭來還不是我在服侍你。」
白玉堂有些不耐煩:「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夏紫菀眼神一暗,無奈地笑了。瞭解白玉堂的人都知道,他對誰越親,就越愛衝誰發脾氣。但是她愛他,這脾氣發在她身上,她比別人感覺更痛許多。丁月華同她說過,白玉堂這人其實不擅長表達內心,愛用暴躁來掩飾感動。她一聽,便體諒容忍了這麼些年。回想起來,一下都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
晚飯後,白玉堂開車先送她回家。
夏紫菀說:「同國美辦青年畫展的事我想了一下,我們的地方顯然是不夠大的,市美術館你一直嫌設計得難看。」
「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就讓國美他們自己找。你別老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白玉堂說。
「還有,你上次問的那種琺琅花瓶,我託人找到了。」她笑了一下,「要湊一對可真不容易呢,所以價有點高。」
「多貴都先買下來,包裝得漂亮一點,送去寒雪柔的府上。」白玉堂彎了彎嘴。寒雪柔如此清高孤傲,不知道這對花瓶是否能換得佳人一笑。
夏紫菀注視著他的目光裡含著深深傷痛,可是白玉堂極少回頭看她一眼,不然是不會看不到這哀惋的眼神的。
她輕聲說:「玉堂,今天……是我生日。」
「哎呀!」白玉堂叫著拍了一下方向盤,笑眯眯地望向她,「瞧我這記性,居然給忘了!明天放你假,你看到什麼喜歡就買什麼,算我帳上,就當我送你生日禮物!」
夏紫菀無力地笑了一下,忽然問:「你知道我滿多少歲了嗎?」
白玉堂從沒料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他想夏紫菀與自己同一屆,張口就說:「不是二十九?」
夏紫菀虛弱地笑了,別過臉去。
第二天,白玉堂來到畫廊。夏紫菀正在同接待員交談著,見他回來,簡單交代了幾句,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許老師給急事絆住了,要晚點過來。」
「知道了。」白玉堂頭也沒回。
「丘小姐要我告訴你,送的水晶吊燈收到了,但不是她要的紫色。」
白玉堂不耐煩,「給她送就不錯了,麻煩。」
夏紫菀苦笑了一下,「還有,月華要我提醒你,三月六號是校慶,務必聚會。我已經幫你把時間空出來了,你自己別忘了。」
白玉堂盯著電腦顯示屏,恩了一聲。
夏紫菀憂傷地注視著他,輕輕說:「你……沒什麼話要說了?」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沒什麼事了。對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嗎,怎麼又來了?」
夏紫菀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抽出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說:「我想給你看看這個。」
白玉堂一聽語氣不對,停下手裡的事看過去。黑色桌面上躺著一個白色信封,上面他熟悉的清秀筆跡寫著「辭表」二字。白紙黑字,對比鮮明,居然刺得他眼睛有點痛。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口氣帶著強制的冷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夏紫菀平靜地說。
白玉堂抬頭盯住她。眼前白皙清秀的女子表情平淡如水,垂著頭,看著似乎順從溫柔,但是挺直的腰桿透露出骨子裡的倔強和堅強。她的眼睛裡有著幾分憂傷,幾分決絕,幾分坦蕩。再加上一點朦朧的水氣,讓她不算明亮的眼睛忽然絢爛奪目起來。
這是他看了八年的夏紫菀,但是又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夏紫菀。那個夏紫菀是柔順的,是平凡的,是體貼的,是安靜的。是永遠仰望他的,是不會離開他的……
白玉堂猛地站了起來,一字一頓道:「我不接受,把這東西拿回去!」
夏紫菀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一點也不驚訝,細細說:「我這幾個月一直在培訓楊寶兒,我走後她可以接手我的工作。也許開始不大熟練,但她會做得很好的。合同本來也已經到期,我沒再籤。這個月的工資結不結也無所謂。這是配給我的車鑰匙和公寓鑰匙,水電氣我都已經結算了。我上個禮拜搬回了父母家。其他各項工作我也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不用擔心我走後會出現混亂。」
白玉堂胸膛裡的怒火越燒越旺。她居然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計劃辭職,她居然揹著他悄悄搬家,她居然已經把交接工作做完了!他緊握的拳頭關節發白。
「理由。我需要知道一個理由。」
夏紫菀嘆息似地說:「玉堂,我今年滿二十八。」
白玉堂一愣,繼而咆哮:「你就因為我給你加了一歲而要辭職?!」
夏紫菀鎮定地搖搖頭,說:「玉堂,是我累了。」
白玉堂咬牙切齒道:「累了我就放你帶薪長假,你想去哪就去哪。把辭職信拿走,我以後也不要看到這東西!」
夏紫菀無奈而坦然地笑了,「玉堂,我愛你這麼多年,已經愛累了。」
白玉堂呆住。
「八年了,朝代都更替了。我當初跟著你走進這畫廊,人人叫我夏小姐,如今那些小姑娘們都一口一個夏姐了。一個女人的青春也就十年,我給了你八年,你也實在不該抱怨我什麼。我以前年輕,一直有夢,一直有勇氣。我開開心心做你生活和工作的雙重助理,甚至為你掃菸灰、記住你眾多女友的生日愛好,添購內衣褲。可是到頭來你甚至不記得我究竟多大歲數,可見你是真的不愛我。我又不能逼著你來愛我,何不退一步,放自己好過呢?月華說得對,我就是把自己弄得太下賤了,你不尊重我,我都要鄙視我自己了。」
「紫菀……」白玉堂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兩個字。
夏紫菀對他溫柔地微笑,「第一次見你,你穿著潔白的衣服趴在籃球場邊的欄杆上對著下面的朋友笑。我從來沒見過長得那麼好看的人。我第一次同你說話,是演講比賽的時候你坐了我的位子,你一定不記得了吧。募捐那次,你當眾羞辱了我,我卻並不怎麼生氣,只是覺得哀傷。我到底離你太遠了。你那麼俊美,高高在上,你的眼睛是看不到我這樣平淡無奇的人的,你只喜歡耶律小姐那種天仙一般的美人,你身邊的男男女女都有著優雅高貴的氣質。我算什麼呢?我圖的又不是一份工,我圖的只是實現一個夢。現在看透了,知道夢無可夢,一切都是痴心妄想,也就沒有繼續留下去的意思了。」
白玉堂依舊呆呆看著她,一向伶牙俐齒的他在此刻張口結舌毫無反駁的餘地。
夏紫菀低頭看了一眼辭職信,眼裡波光一閃,說:「辭職信我不會收回的,希望你不要再難為我了。你又不是非我不可,大家好聚好散吧。你……珍重。」
她攏了一下鬢邊的碎髮,輕盈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門慢慢合上,喀嗒一聲。
白玉堂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身子搖晃,撐住桌子。他覺得兩腮痠痛,原來方才把牙咬得太緊。鼻子上出了一層涼汗,可是心頭卻被怒火燒得滾燙。
他一眼看到那張還靜靜躺在桌面上的辭職信,「辭表」兩個字張牙舞爪氣焰囂張,彷彿正在嘲弄著他。他氣急敗壞,一把抓起來,揉成一團,猛地開啟辦公室的門,把紙團恨恨扔在地上。
「把這東西給我拿走!」
聚在門外正在交頭接耳的職員都給他嚇了一大跳,急忙散開。大家的目光從凶神惡煞的白玉堂轉移到地上那個紙團,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楊寶兒大著膽子說:「白總……紫菀姐她……已經走了……」
已經走了。
已經走了。
白玉堂左胸一陣激痛,衝著職員吼:「看什麼看!還有誰想辭職的?今天一口氣全說清楚,辭了就別回來!」
大家紛紛猛搖頭。白玉堂兇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甩上門。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楊寶兒為難地看著那個紙團,揀起來放在自己辦公桌上。
那天一直到職員下班走盡,白玉堂都關在辦公室裡沒出來。畫廊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玻璃窗外的夜晚燈火輝煌。以往這個時候,夏紫菀都會留在最後陪著他,她會輕輕敲門,說:「今天沒約會?來我那裡吃飯吧,我給你做粉蒸排骨。」
白玉堂在昏暗中側耳傾聽許久,都沒有聽到那熟悉的敲門聲。她是真的走了。
他疲憊地走出辦公室。畫廊裡寂靜無聲,職員室空無一人。他看到那個熟悉的紙團放在一張桌子的一角。
他苦笑一下,把它拿起,仔細展平,收進了懷裡。
***
葉朝楓打來電話的時候展昭正非常難得地在上班的時候偷閒,坐在陽光充足的窗下喝茶。昨天半夜丁月華把他搖醒,說肚子有些不舒服,兩人緊張兮兮地跑去醫院,結果什麼也沒檢查出來。睡眠不足的他指望手裡這杯濃茶能幫他熬過下午的時光,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得有點心虛的他差點嗆了一口茶。
葉朝楓的聲音裡洋溢著春風,精力充沛,底氣十足:「展先生,下午好啊!」
展昭揉著太陽穴,只覺得話筒那邊似乎有陣陣陰風吹來,「葉先生?有什麼事嗎?」
「這個電話本來應該由我的律師來打,不過我想親自至電會顯得更有誠意。」葉朝楓在笑,「您這陣子為我的案子忙得很辛苦吧?」
展昭乾巴巴地說:「其實不辛苦。葉先生,如果你們再不能提出有力證據,我們已經可以起訴了。希望你真的意識到一點,所有證據對你們非常不利。」
「這句話我的律師每次見我都要說上三道。」
「看樣子他的反覆叮嚀似乎仍沒有起到提醒的作用。」
「你這麼擔心我?我不是記得你宣告過一個檢察官在這時候是完全中立的嗎?」
「我的確是。我在履行我的職責。我有權利決定一個合適的上交時間。」
「你這口吻真像一個外交官。」
展昭咬緊牙齒,費了點勁才擠出一句話:「葉朝楓,你到底想怎麼樣?」
「哎,」葉朝楓聲音有點無賴,「我只是關心案子的進度,你不要生氣啊。」
「我沒有。」咬牙齒。
葉朝楓輕笑:「昭,你反應不要那麼激烈。我只是想找你說說話,聽聽你的聲音。」
良久的沉默。
展昭感覺自己漸漸地放鬆下來,握著話筒的手掌出了一層薄汗。
半晌,才說:「我在上班。」
「下班呢?」
「檢察院有規定……」
笑聲打斷了他的話,「你還是老樣子。」
展昭沉默。
「很討厭我吧?」
「沒有。」
「你永遠不肯說出真心話。」
「你不也一樣嗎?」
葉朝楓輕嘆一聲:「想你了,所以貿然打了電話。打攪到你了吧?」
展昭感覺靠著話筒的那邊耳朵麻麻的,一種沉睡了許久的感覺似乎在覺醒。他一驚,立刻掛上了電話。
什麼意思呢。他本來有八年的時間都可以打這個電話,卻拖到今日才撥了號碼。
當他是什麼人?
下午剩下的時光就在一場沉悶空洞的會議裡消磨而去。秋葉已經開始發黃,知了的鳴叫已經絕跡。上級領導千篇一律的發言重申著紀檢的準備工作,展昭只記住了這週末每個辦公室要自己動手大掃除。
會議結束時,展昭被領導點名留了下來。
「小展,上次那個案子,聽說你還沒交上去?」王老仍舊一臉和氣地笑容。
展昭說:「就還差最後一點了,就這兩天。」
王老拍拍他:「我知道你愛人快生孩子了。不過蕭氏好像投訴到上頭去了,弄得我也很不好做。關於你同被告是校友的事我給壓下去了,你也要抓緊速度啊。不如這樣,你今天加個班,明天一早就要交法院。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