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往事 靡寶 第1頁,共2頁

第十回

就這樣,展昭和歐陽春重逢在夏至未至的汴京。天空一片晴朗,微風拂過窗下盛開著的太陽花。店裡瀰漫著咖啡香,陌生的遼國流行歌曲旋律優美,緩緩流瀉,如泣如訴。

歐陽春的大鬍子早就剃了,身上穿著的是檢察院的制服,才更改的新樣式,襯得就玉樹臨風的他更加帥氣挺拔。女店員悄悄湊在一起望這邊。

展昭笑了:「原來前輩就在汴京工作,這幾年怎麼竟然沒碰到。」

歐陽春說:「別說,我當初以為你畢業後也去檢察院的。怎麼去了律師事務所?」

展昭苦笑:「我爸去世了,我把我媽接過來住。總得先讓她過上好日子。」

歐陽春點點頭:「大孝子。我看你幹得挺不錯的,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展昭忙說:「前輩過獎了。」

歐陽春哎一聲:「老前輩前輩地叫,不拗口嗎?叫我名字,叫我歐陽。」

展昭只得改口:「歐陽……」

歐陽春滿意微笑:「你要是來檢察院多好,我們還可以聚一起喝酒打球。」

展昭笑而不語,心裡也有幾分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歐陽春喝乾杯裡的咖啡,說:「你別光笑啊,得好好為自己想想。別說你沒想過。」

怎麼沒想過?展昭的理想就是進檢察院,做一名檢察官。自幼時他就憧憬自己穿上那身筆挺制服的光景,想象自己頭頂國徽手執天平秉公執法的模樣。漸漸長大了,明白了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光明的一面。在法律的掩蓋下,也有著無數黑暗和醜陋。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放棄過理想,成為一名執法者不僅僅是一份職業,而是人生意義的體現。

那次以後,展昭同歐陽春的來往便密切了起來。

歐陽春其實和展昭住在同一片地方,隔著兩條街,週末時常邀展昭到小區體育館上健身房或者打球游泳。鍛鍊完了,再到展家蹭飯。展母做的松子魚鮮美可口,是歐陽春的最愛。

後來,歐陽春有時駕車路過公交車站看到等車的展昭,會順便搭他一程。漸漸的,發展成為每天都繞路到車站接他。

展母一次問:「歐陽整天和你泡一起,他沒有女朋友嗎?他條件多好啊。」

展昭說:「他呀,是想挖我到檢察院去。」

展母說:「那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的嗎?」

展昭搖頭,「這邊簽了約,不是說走就走的。」

就是那年夏天,黃主任帶了一個小夥子進到事務所。雖然口頭上說是朋友的兒子,可是底下渠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這個白麵小生是黃主任獨生愛女的未婚夫,也就是未來的姑爺了。

這個姓章的小生來了後,展昭總覺得走路時背後有人在盯著,做事也不順利起來。一次兩次還可以當做是意外,到了三次,展昭可以確定他是在給自己使壞了。展昭正是鋒芒畢露的時候,渾身才華都在閃閃發光,招來嫉妒和排擠,倒也是意料之中的。

展昭隱忍不發,多半也是為了顧及黃主任的面子。但是歐陽春當初的那番話,在給這姓章的小子一刺激,開始抽芽。

那年春節,白玉堂回來過年,打電話叫展昭出來吃飯。展昭走進包廂的時候,看到白玉堂身邊還坐著一個女孩子,窈窕優美的背影,長長卷發。心想:女朋友?白玉堂以前從不介紹女伴同展昭認識的。

這時那女孩子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溫暖陽光忽然穿破冬日陰沉厚實的積雲照射下來,照在女孩子秀美的面龐上,給她的輪廓和長長睫毛灑上一層金粉。

展昭又驚又喜:「月華!」

昔日青澀天真的少女已經成長為散發著知性魅力的女郎,淡淡的紅妝,優雅的芳香,成熟充滿誘惑。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丁月華回國後,在兄長的安排下進到洛陽電視臺工作,主持每天早上七點的新聞快訊。展昭早上起床後便開啟電視,邊聽著丁月華那柔美熟悉的嗓音播報最新國際新聞,一邊洗漱。電視裡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子端莊秀麗,眼睛炯炯有神,真是越發美得不可方物。

就是,變得陌生了。不再交心,不再熟悉,分別四年的時間在兩人間劃下一條溝壑,都想靠近,一時間卻無法觸控到。

丁月華問:「昭哥,還是一個人?」

展昭不答反問:「你呢?怎麼不把男朋友帶來認識一下。」

丁月華聳肩,笑著說:「男朋友,哪一個?」

冷場,然後聽丁月華幽幽道:「還是回來好,感覺塌實了。你呢?過得好嗎?」

展昭笑:「還不錯。」

丁月華凝視他,然後笑著搖頭。還是沒變,孤單寂寞的樣子。

電視臺的工作非常忙,兩人一個月碰不上一次面。丁月華主持了半年多的早間新聞,名氣高升,然後被調去主持午間一個時要節目。邀請知名政治家和學者,共同探討各種國際問題。做這個節目壓力頗大,不停掉頭髮。可是幾個月下來,儼然已是行內最值得側目相看的優秀主持人了。

白玉堂和老師在汴京美術館的畫展也隆重展開。

展昭帶著歐陽春去捧場。美術館前擠滿了人,白玉堂一身雪白西裝,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他的大鬍子老師身後,挨個和名人要客握手。不像辦畫展,倒有點像擺喜酒。

歐陽春嘖嘖道:「你的朋友,不是名主持人,就是畫壇新秀,了不起啊。」

展昭苦笑:「誰了不起?我還是他們?他們都飛上了枝頭,我還是個窮律師呢。」

歐陽春遠遠望到一個人,急忙說:「那不是新銳作家宋祁嗎?他好像是你們學校的啊。」

展昭也望見了宋祁。灰色條紋西裝,抹了髮膠的頭髮,手腕上的表忽地折射刺眼光芒。記憶裡那個穿著t恤踩著拖鞋端著盆子吹著口哨出現在澡堂門口的少年越來越模糊。

展昭說:「他新書的插畫是請白玉堂畫的。他們倆在學校的時候就搭檔過。」

「記得他在校時發表的那本

小說,當時可轟動了。叫什麼《嘉佑年間的愛情故事》?」

展昭笑:「那是以前,出版後改名叫《宋大,今夜請將我遺忘》啦。」

歐陽春連聲說:「對對對。真不知道宋大要遺忘他什麼。」

丁月華在人群中發現了他們,卻沒有立刻過去招呼。展昭身邊那個還沒換下檢察官制服的高大俊朗的男子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深刻五官,似乎哪裡見過。究竟是在哪裡呢?

展館裡人多,展昭很快就和歐陽春走散了。他一路尋找著往裡走,走到最裡面的時候,站住了。

黑色的牆上只懸掛了一幅畫——帶著露水的玉蘭花在月光下悠然綻放。一個穿著象牙白套裝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他靜靜佇立在畫前。

展昭心想:我一定是看錯人了,怎麼會是她呢?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身後響起輕輕的一聲:「是她。」

丁月華悄悄走近,低聲說:「是她。我看她從側門進來的。」

耶律皓蘭仍舊凝視著白玉堂的這幅畫,她此刻的世界已經隔絕了外部一切聲音,不斷重播著塵封的往事。展昭他們悄悄離開,沒有去打攪她,這並不是個老朋友重逢的絕佳時間。

丁月華忽然笑著問:「今天同你來的那個檢察官帥哥是誰?」

展昭呵呵笑起來:「那是歐陽春。你還記得他嗎?讀書的時候我輸過球給他呢。」

丁月華抿著嘴,斜睨他,問:「你們關係很好?他人怎麼樣?」

展昭誤會丁月華對歐陽春有意,倒是立刻高興道:「他人非常不錯。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人群裡忽然掀起騷動。人們不知道因為什麼而開始變得驚慌躁動,不安的因子迅速曼延到會場每個角落,音樂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丁月華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聽,臉上立刻露出震驚又惋惜的神情。她告訴展昭:「皇帝駕崩了。」

大宋仁宗皇帝於嘉佑八年一個涼爽的秋日,因突發性腦溢血,在東京特區醫院辭世,離開了這個他為之奮鬥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國家,追隨他偉大的祖先而去。這位深受人民愛戴的老人卻沒有一個兒子能比他活得更長。於是,一個叫趙曙的從宗親裡選出的男青年即位。這位畢業於宋大政治系,玩過搖滾,留過長髮的新皇帝把先帝的靈位供在祖宗列裡,然後改元治平。

朝代的更替似乎並沒有怎麼影響到人民的生活。等到孩子們的風箏乘著春風飛上天空的時候,人們已經習慣了治平這個年號,也習慣了電視上那個年輕的面孔替代了昔日那張慈祥睿智的臉。

立憲制的國家有她的好,皇帝一家人是全國最精美貴重的擺設,換了個皇帝就好比家中重新裝修過一樣。裝修得好,住得舒心;若是不好,也不影響你日子正常地過。

一次歐陽春同展昭提到以前學校的事,說:「那都是嘉佑年間的往事了。」

展昭聽著心一驚,這才深刻體會到往事這個詞的意味。那一切都已經是上一個朝代的事了。那一瞬間連帶著覺得自己老了許多,肩上的種種重擔一下都壓了下來。

白玉堂繼續過著他飛揚跋扈的藝術家的日子,全國開畫展,還受聘做了汴京美術學院的講師。他的畫廊在上流社會圈子裡名氣很大,是一處名人要客常聚會的高雅沙龍。

夏紫菀依舊跟在他身邊,為他打理大小事務,儼然一位大總管。這些年來她稍微胖了一些,反而漂亮了許多。一身得體的套裝,燙了捲髮,自信從容的微笑,同學校時候羞澀瘦弱的她有著天壤之別。聽丁月華說也有不少男人追求她,但是都給推了。

展昭同白玉堂說:「紫菀是個好女人,你也該收斂一下了,別辜負了她。」

白玉堂滿不在乎地笑,「你別老想些有的沒的。我和她不是那樣的關係,我是老闆,她是夥計。」

「你見哪個夥計連老闆的襪子領帶都一起打點的?」

「我付她的工資一個月頂你半年的。」

展昭笑,「早說。我一畢業就該投奔你才是。」

白玉堂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問:「聽說了月華的事了嗎?」

展昭問:「什麼?」

「她在洛陽惹了點謠言。」白玉堂臉色很差,「對方聽說是西夏人。」

展昭過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丁將軍就是在同西夏人打仗時犧牲的。家仇加國恨。

他說:「既然是謠言,就別去信。」

白玉堂想了想,嘆了口氣,上了那輛銀白色的林寶堅尼,絕塵而去。

展昭站在原地苦笑,心裡想著,白玉堂是否知道皓蘭來看過他。

也許只是站在人群中遙望他一眼,也許只是在那幅獻給她的畫前停留片刻,虛幻縹緲得像是一個夢。但她回來看過他。

星期一上班,黃主任忽然召開臨時會議,要傳達法院的最新任務。

他的目光在展昭他們幾個年輕人的臉上轉來轉去。「這個被告被控故意殺害妻子。一審判決殺人罪成立,判了無期徒刑。前陣子被告不服上訴,法院要我們提供法律援助。你們商量一下,誰來接?」

眾人面面相覷,暗罵法院不是丟燙手洋芋就是丟廢銅爛鐵。拿到資料後大家都仔細看過一遍,沒有物證,只有在證人證言和被告人口供上下工夫。一審整個行程已經無可挑剔,大都覺得這判決基本鐵板訂釘,翻案是不大可能。於是都不大想去做無用功。

小章扭頭看到展昭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盯著資料思考,冷笑了一下,說:「展師兄好像有高見。」

展昭沒有理會他,抬頭對黃主任說:「我來負責好了。」

黃主任鬆了口氣。

展昭很快就見著了被告。這個消瘦萎靡的漢子似乎已經對審訊麻木了,得知展昭是他的辯護律師後,眼睛也不抬一下。

展昭說:「你既然已經上訴,就該把實情告訴我,不然我將來在法庭上怎麼為你辯護?」

那人瑟縮一下,悶聲悶氣地說:「他們說,你們都是串通好了的,俺說了也沒用?」

展昭問:「他們是誰?」

忽然他發現這個人的胳膊似乎有點不對勁,「你左手怎麼了?」

旁邊的警衛立刻笑呵呵地插口道:「是他上個禮拜從床上掉下來的時候摔斷的。」

展昭瞟了警衛一眼,「那麼大的人了,怎麼會睡著覺就從床上摔下來。」

不是錯覺,被告聽到這話時,身子又顫抖了一下。

回來後,展昭立刻給熟識的法醫打去電話,請他幫忙去驗傷,看是意外還是人為。

小章路過他身邊,嗤笑道:「展師兄,何必花那麼多力氣。那個被告當初都已經承認殺了他老婆。估計是回頭又不想死了,才又翻供上訴的。」

他在這頭嗡嗡嗡地叫,展昭徑自收拾好東西,提著包下班了。

隔天,檢查報告出來,被告左手是被條狀物重擊下骨折,同時查出他身上還有人為造成的大大小小的傷十多處。展昭把報告反覆看了好幾遍,手指敲打著桌面。

他的腦海裡有四個字在不斷跳躍:刑訊逼供……

黃主任走進來的時候,展昭正在揉著太陽穴。黃主任咳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訕訕開口:「小展啊,你那案子進展得怎麼樣了?」

展昭說:「上午已經同被告人溝通好了。他決定配合我。」

黃主任咳了又咳,「那個,聽說,你叫人給那被告驗了傷?」

展昭瞅著上司,那一臉誠懇和專注倒是讓黃主任的話塞在喉嚨裡,一時吐不出來。

展昭笑笑:「黃主任,警方說了什麼?」

黃主任嘆口氣,看看這個不畏虎的初生牛犢。

展昭是他老友包拯的得意門生,也是他這麼多來帶過的最好的徒弟。黃主任也曾期望過招展昭做女婿,不過展昭似乎對染著紅頭髮、混三流大學、嬌縱跋扈的黃小姐沒有過多好感。而黃小姐同樣也覺得這個男生雖然帥得沒話說,卻又呆板又窮。

展昭說:「主任,我既然發現漏洞,要收手就難了。」

黃主任提點:「被告岳家在道上似乎有點勢力。」

展昭一臉謙意:「主任,在您手下幹了這麼久,你瞭解我的。這回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黃主任連連搖頭:「你這倔強的孩子。當初就不該讓你接這案子。將來你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向老包交代?」

展昭沒吭聲。

黃主任站起來,叮囑道:「我和你說的事,你回去考慮清楚。倘若你執意要查清楚,我支援你。」

他走了出去。展昭看他背影,覺得他老了,有點佝僂。

開庭前一天,白玉堂打電話問展昭要不要派幾個人跟著他。

不是笑話,白玉堂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個畫畫的,但整個陷空島集團是他的大後臺。白玉堂回家跟在兄長身邊的時候,出入也都有是保鏢的。

展昭付之一笑:「沒那麼誇張,對放要真打算揍我,也得是等法官判了被告無罪之後的事。」

白玉堂冷笑:「到時候你喋血法院大門口,陰魂別來纏我。」

白玉堂的顧慮,其實一點也不多餘。被告就提醒過展昭:「展律師,我岳家這次勢必要整死我。你這樣幫我,我怕連累你。」

展昭笑得很輕鬆:「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只有硬著頭皮拼到底。是男人,就不該退縮。」

二審判決下來,撤消原判,發回重審。

展昭當時就感覺到旁聽席上投射過來幾道毒辣的目光,張牙舞爪地要把他撕成幾大塊。

他在重審中要繼續為被告辯護。第二天便收到了恐嚇信。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這類信件了,沒了新鮮感,也不覺得畏懼。看完信,笑笑,轉手就扔進了碎紙機裡。後來想想,打了電話給白玉堂,說:「你找兩個人看著我媽吧。」

白玉堂聽了,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便掛了電話。可是當天展昭回家,就已經注意到樓下多了兩個陌生人,對上眼,默默點頭打招呼。他放下心來。

重審那天,正是展母六十大壽。展昭一早就在慶喜樓訂下位子,打算等完了,給母親祝壽。

開庭前,他看看窗外的天,很好,一片晴朗。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看樣子是下不下來的。門上響了三聲敲門聲,提醒他該上庭了。他站了起來,把最新收到的一封寫著血字的恐嚇信撕成細小的碎片,丟進廢紙簍裡。

歐陽春悄悄走進審判庭的時候,展昭已經在做最終陳述了。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都可以清晰地聽到那人溫潤清朗的聲音。前排的那個身影站得筆直,穿著他為他選的那件深灰色西裝,如一隻姿態優美的鶴。

歐陽春微笑著,翹起腿盡情欣賞展大律師精彩的表現,心裡盤算著到底該怎麼把這個人才拉到檢察院。

然後他的視線投向了一個坐在斜前方的男子身上。

歐陽春會注意到這個陌生男子,是因為這個人出色的五官和氣質。不得不承認,長得如此英俊的男人,並不多見。歐陽春的母系是大夏移民,到了他已經是第三代,但他還是多少遺傳到了一點大夏人的長相。所以他一看那個男子,便知道對方同他一樣,是混血兒。

那人姿態隨意地坐著,一隻手撐著下巴,深深凝視前方,眼睛在光線下,是清澈的琥珀色,嘴角似乎有那麼一點笑意。極其溫柔的笑,幾乎是充滿愛意的。

歐陽春越看他,越覺得有點眼熟。

這時,那個男子掏出了手機,接聽了一個電話。然後他關上手機,又望了展昭片刻,起身悄然離去。

只是臨關門的那回頭一瞥,似乎,是向歐陽春投來的。

白玉堂他們來得晚,剛走到門外,人群就湧了出來。丁月華抓了一個人問問:「哪方勝訴了?」

出來的人告訴她:「被告無罪釋放了。」

丁月華呀了一聲,扯了扯白玉堂的袖子:「聽,展昭勝了呢!」

白玉堂的臉色卻忽然陰沉下來。旁邊的夏紫菀看在眼裡,也神色一變,想必是想到了同樣一件事。

展昭出來,看到他們三個倆,驚訝道:「你們怎麼來了?」

夏紫菀說:「來給阿姨祝壽的啊。」

「都是忙人,打個電話就可以了,何必跑一趟呢?」

丁月華挽著他的手,笑得色若春曉:「我好像又看到你那檢察官朋友了,不是說要介紹給我的嗎?」

展昭看到白玉堂凝重的臉色,心下明白,對丁月華說:「這裡人太多,我們出去說。」說著,拉著丁月華往外走。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忽然靠近。展昭看她翻動手掌,銀光一閃,立刻向後退去。可是那個女人根本沒朝向展昭,而是直直向旁邊的丁月華刺過去。

展昭和白玉堂嚇得大喝一聲,猛地伸手扯走在前面的丁月華。不料用力過大,丁月華一腳踩著白玉堂,兩人齊齊跌在地上。

而那個女人竟持著刀撲過來!

展昭不多想,當下撲過去擋在丁月華前面,準備受下這一刀。

可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展昭回過頭,看到那個胖女人癱倒在地上,假髮脫落,原來是個男子。

歐陽春伸手扶展昭,嘴裡罵道:「這都什麼世道?法院門口都敢買兇殺人了,還有沒有王法?」

夏紫菀忽然驚叫起來:「呀!血!」

展昭這也發現歐陽春的制服袖子被割開一道長口子,血水浸溼了白襯衫,沿著手掌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