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0章

二十六

雲來客棧今晚反而比較清靜。客人都出門去了,大堂裡只有兩桌老人在打麻將。

許媽媽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把茶水點心放在桌子上。

「小地方,沒什麼好東西,楊先生別介意。」

魅力大叔客氣地笑了笑,「大姐不用客氣。」

所有人坐了一大張桌子。林天行坐在許諾身邊,像是被現場抓住的盜竊犯,低著頭,除了介紹大家認識外,就沒再說過一句話。許諾還是頭一回見他蔫樣,笑得有點幸災樂禍。

魅力大叔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開始說話:「大姐,我這次上門來,也就一件事:把天行接回去。這孩子鬧離家出走,一走大半個月,他媽媽雖然知道他在這裡有你們照顧,可是還是惦記得很。而且他留在你們這,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也十分慚愧。」

許諾聽了,回頭望了林天行一眼,心想你這後爹可要把你領回家了。林天行嘴唇緊抿著,無動於衷。

許媽媽笑著說:「楊先生說的有道理,孩子離家,大人總是不放心的。天行這孩子我們都喜歡,人聰明又能幹,一點都不麻煩。我要是生個兒子像這樣,晚上做夢都要笑醒哦。」

林天行輕哼一聲笑出來,只有許諾聽見了,她的臉也板了起來。

魅力大叔繼續說:「大姐,我對你們一家,可真是重恩不言謝啊!當初我和他媽瘋了似的找他,後來知道他被你們收留了,心裡都十分感激。你們一家人好,不嫌棄他,還把他照顧得這麼好。我和他媽知道他在你們這裡學到了很多——」說著看了一眼許諾,「天行是城裡的孩子,能來你們這吃點苦,成熟一點,是件好事。也是天行的運氣好,出門遇貴人啊。」

盛讚之下,許媽媽的臉都有點發紅了,「楊先生真是過獎了,我們也是看這孩子可憐,伶俐懂禮,肯定是好人家的孩子。楊先生你們找他不容易吧。唉,也是我們疏忽,早該勸著他回家的。」

「也還好。」魅力大叔說,「我朋友幫了個忙,很快就早著他了。不過我們看他在這裡過得挺好的,也想這個是個機會,讓他多接觸點社會,學點東西。」

許諾忍不住又瞄了林天行一眼。魅力大叔說得到簡單,中國那麼多人,大海撈針還給他撈著了,哪是單單運氣可以解釋的。

外婆說:「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喲。」

魅力大叔說:「是呀。他媽媽身體不大好,也為他差點愁病了。我今天先過來找他,她媽明天也過來。」

林天行抬頭迅速望了後爸一眼,有低下頭去。

劉叔說:「小林呀,你得趕緊回去看看你媽,別讓父母再擔心了。」又對魅力大叔說,「我們也算完璧歸趙了,小林就交還給你了。楊先生你也挺不容易的啊。」

幾個大人又是彼此客氣恭維一通。

許諾湊過去,對林天行說:「你這次是走定了吧?」

林天行低低地恩了一聲。

「唉,怪捨不得你的。」許諾嘆了一聲。

林天行猛地抬頭看她,「真捨不得?」

「捨不得也得捨得啊。」許諾說,「你爸開著大奔來接你呢,多大的面子喲。給抓了也沒什麼,你出來也夠久的了。」

林天行又埋頭不說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魅力大叔把茶喝得差不多,「天行還要麻煩你們一晚,我和他媽媽明天來接他,機票都已經買好了,直接回北京。那個,許諾是不是?」

許諾忙直起腰桿。

魅力大叔溫柔親切地笑,「聽說是你把天行帶回來的,我和他媽媽都謝謝你啊。天行跟著你學了不少,碰到你可真是他的運氣。」

許諾連聲說過獎,背上冒冷汗。楊大叔你知道的可真多,不是幹間諜的吧?

大叔又遞給林天行一個手機,「你原來給你丟了吧?這個拿好了,趕緊給你媽打個電話去。」

林天行接了過去,還是沒說話。大叔也不介意,站起來告辭,眾人送紅軍一樣把他送出了門。

林天行握著手機,轉身去了陽臺。

許諾算著時間,等他打完電話,拿著兩瓶啤酒過去找他。

夜空柔和而安靜,煙花早就散去,月亮也進了雲中,天空裡乾淨地連星星都沒有。先前的歡樂也如同空氣裡的硝煙味一樣,消散得只剩淡淡的一縷氣息。

許諾說:「有空常聯絡。我加你qq了,網上也可以聊聊。」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許多朋友都是分開了就淡了。感情並不是如故事裡那般好維持的。

林天行喝完了啤酒,把瓶子放下,轉過身去,「許諾。」

「幹嗎?」許諾茫然地看著他。

林天行張開手,擁抱住了她。

許諾一驚,啤酒撒了出來,拼命掙扎。

「別。臨別的擁抱了。」

許諾不再掙扎,可是身子還是僵硬的。

林天行似乎在笑,「真像包大棉花。」

許諾難得沒生氣。她忽然為林天行的口拙而感動,為這離別而憂傷。她伸手輕輕回抱住了他。

林天行的腦袋埋在她的肩上,許諾聞到他髮間帶著洗髮水味道的汗氣,並不覺得難聞。她又想,自己這是第一次和一個男生這麼親密吧?即使同秦浩歌和歐陽烈,也不過搭肩拉手而已。雖然不知道別的男孩的擁抱如何,不過林天行的擁抱,很是親切舒服。肢體緊貼原來是這麼一種感覺。

許諾輕輕籲出一口氣。林天行慢慢放開了她。

「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許諾問:「要我幫你收拾東西嗎?」

「有什麼好收拾的,我空手來的,東西全是你家的。」

「那,好好休息吧。」

林天行點點頭,笑了一下,尖下巴,還是那俊秀斯文的模樣。

結果反而是許諾失眠,翻來滾去睡不著,明明覺得眼皮沉重,明明覺得疲倦,可就是無法入睡。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東西都有,一下是林天行平日裡和她打鬧的情景,一下是秦浩歌和邱小曼在一起談笑的畫面。她隱約聽到早起的鳥叫,然後又聽到雞叫,都準備起床了。可不知怎麼的,反而又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沉,等醒來,太陽已經走到正午的位置。

許諾拖鞋都來不及穿,衝出去喊:「人呢?林天行呢?」

劉錦程從遊戲裡抬起頭來,「喲!太后終於醒啦?人家一大早就走了,敲你門你都沒理,還以為你在鬧離別傷感呢。」

許諾倒抽一口氣,隨便換了件衣服就往外衝。許媽媽在身後喊:「別追了,人家是開車走的,現在都快到縣裡了!」

許諾猛地站住。

今天是個亮陰天,陽光有氣無力的,風帶著水氣,或許下午,或許晚上,就有一場雨。遊客如往常一樣川流不息,店裡的生意也和平時一樣紅火。大家各做各的事,並沒有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受到影響。

許諾迷茫地站在銀杏樹下,久久不動。

劉錦程說:「你沒見著小林哥的媽媽,真可惜。他媽媽可真是萬里挑一的大美人,兒子都這麼大了,還美得像個仙女似的。」

又說:「林哥也不好受,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哦對了,他要我把這個給你。」說著遞過一個紙包。

許諾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對耳環。綠松石耳環。

劉錦程說:「他要我和你說,你原來掉的耳環,他後來有去撈過,可是怎麼都撈不到了,就買了這個賠你。」

許諾愣了好久,收好了耳環,「走吧,幫店裡做事去。」

二十七

許諾一走進宿舍門就大叫:「老天,這什麼味道啊?打翻了醋罈子了?」

沈昕扭頭看她,手裡還端著一鍋醋,壓低聲音叫:「關門,快關門!讓舍管抓到我倆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許諾連忙合上門,「你又用熱得快,真是賊心不死,遲早給抓著。我可說好了,到時候問起來,我學劉胡蘭,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逃不脫,咱寢室才你我兩個人!」沈昕回頭繼續煮醋。

許諾抽著鼻子過去看,「你在做什麼啊?」

「最近整棟樓都鬧流感,我未雨綢繆防範著呢。我的飯呢?」

許諾把飯盒給她,「青椒肉絲已經沒了,我給你買了魚香茄子。」

「你吃什麼?」沈昕問。

許諾朝桌子上努了努嘴。飯盒裡是稀飯。這碗黑米稀飯十分不辜負它學校食堂出產的美名,清淡稀薄得彷彿秋日天空裡的雲,鏡子一般照出許諾的臉。

「我說,」許諾哀怨地看向沈昕,「我天天吃這個,真的會死的,真的。」

沈昕像個神婆一樣端著醋碗滿寢室地轉,邊折騰邊說:「是你說要減肥的。像以前那樣一頓當我三頓,你還不如直接自殺了投胎來得快。」

「可是吃這個也不行啊。」許諾愁眉苦臉的,「我的胃一下子適應不過來,今天上課的時候叫得那個兇,我又坐第一排,老李在講臺上都聽到了。」

「他怎麼聽到了?」

「他問,同學們,是不是有鴿子進教室了?」

沈昕笑得前仰後合,許諾趕緊把她手裡的醋碗接了過來。

「都笑餓了。」沈昕摸了摸肚子,去找飯吃,「那醋你別倒,咱們晚上還得燒一次。你別嫌煩,總比生病的好。」

許諾看她津津有味地吃著魚香茄子,嘴巴里唾液氾濫,險些來不及吞嚥。再看看自己的清粥,連疊小菜都沒有,又提不起半點食慾。

電腦裡跳出一個qq對話方塊,龍行天下問:「做啥呢?」

許諾丟下稀飯,興致勃勃地回他。

五香糯米:「吃飯呢。你呢?」

龍行天下:「睡不著起來上網。」

「美國這時候是大清早吧?」

「可不是?天亮了要考試呢。我討厭統計學。」

許諾笑了笑,說:「我還討厭喝稀飯呢。」

龍:「你真開始減肥了?秦浩歌和邱小曼分手了?」

許諾對著電腦暗罵,「我減肥等著嫁你呢!」

「喲姐姐!看得起我呀!早怎麼不說?不然我死也不出國了。」

「早也不知道你後爹開賓士呀!」

網路那邊的林天行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哈哈笑,「那你該去追求我後爹呀!」

糯:「這不就要減肥嗎?不然你媽那麼美,我怎麼比得過啊。」

龍:「提醒我了!給你看照片。」

許諾接受了檔案,點開來看。美國鄉村風光,藍天白雲,麥田如浪。林天行摟著一箇中年太太站在田裡。阿姨算起來怎麼也得五十了,看上去四十不到的模樣,柳眉杏目,瓷白皮膚,尖尖下巴,身材勻稱,衣著優雅,可是說是許諾長這麼大,見過的最漂亮的媽媽。

林天行和他媽媽挺像的,一樣眉目清秀,下巴尖尖,母子倆站在一處,倒把背後的風景襯托得更美了幾分。

龍:「看到了沒?」

糯:「看到了,阿姨真漂亮,又有氣質。林公子好福氣喲。」

「別叫我林公子了,叫得我就鬱悶。」

「怎麼了?」

「我要改名了。」

「啊?」

「該姓楊了。」

許諾在大腦裡搜尋了一下,「跟你後爹姓呀?」

「是呀。說是這樣一來,產業好給我。先是早早把我整出國,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唸書,現在又和我媽聯合起來給我改了祖宗。」

「這說明你後爹是很認真的打算把你當親生兒子了吧?」

「我知道。我爸他本來就待我和親生兒子一樣。小時候我還懷疑過自己是他和我媽出軌的產物。」

許諾笑,「這多好啊,多少孩子盼不來的事呢。名字也改了嗎?等等,別是改叫楊康了吧?」

打完字,自己又被自己這突發奇想的念頭拍手叫好,真是覺得說得精妙絕倫,只恨沒影片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得意表情。

林天行在那頭抓狂三十秒。

許諾連聲問:「怎麼了?回我!掉線了?瘋了?*****了?」

龍行天下:「我是楊康,你是誰?」

許諾條件反射想打「穆念慈」三字,忽然想這未免有占人家便宜的嫌疑。

猶豫間,林天行的訊息已先發了過來:「嘿嘿,你肯定就是傻姑了!」

於是許諾也抓狂,將數張暴力表情丟了過去。

沈昕在旁邊看了半響,終於開口:「我說,你這一下皺眉一下笑的,又在和那個美國小白臉聊天?」

許諾不服氣,「這廝說我是傻姑呢!」

沈昕嗤笑,「你還能是黃蓉不成?」

許諾哼道:「你就不信我真減肥,麻雀變鳳凰給你看。」

「那再好不過呀!」沈昕搖著腦袋,「你別光說不練。明兒咱們姐妹倆就去學校健身房辦張卡,姐姐我捨命陪著你,看你能堅持到啥時候!」

許諾氣得猛喝粥,居然把這不鹹不甜的清粥全灌下了肚子。

林天行把暴力表情都看了,不屑地回了一句:「這些動作對於你這噸位的人來說,都是高難度。」

許諾還想發狂,林天行,或許該叫他楊天行,搶先說:「不和你鬧了,補覺去了。」頭像立刻就黑了。

許諾看著電腦螢幕苦笑。

林天行去美國,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那天錯過了送別,一連大半個月都在聯絡上他。許諾那時候也對自己說,不過是個路過的朋友,這輩子都聯絡不上也是正常的。後來開學,她回了學校,一日開qq,只見一個叫龍行天下的人呼叫她,迎頭就是一句:「你網名叫糯米?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本來就是一個白胖的糯米糰子嘛。」

許諾愣了三秒,反應過來,狠狠打字,「林天行?」

林天行驚訝,「你怎麼知道是我?」

許諾翻白眼,「只有你說話這麼討厭。」

「不是吧,我覺得糯米很可愛呢!」

「心口不一。你最近怎麼樣?」

林天行便告訴她,他人已經在美利堅的土地上,喝著資本主義的水,吃著美帝國的麵包,上著華人補習班,準備春季入學,學習發達國家的先進知識。許諾便感嘆,你這一走背井離鄉十萬裡,真是從此明月故鄉明。

二十八

林天行說他被抓回去後,他娘對他進行了眼淚攻勢,他後爹整日一副家有不孝子痛心疾首的模樣,他一時立場不堅定,才同意隨著父母來了美國。他說他一下飛機就後悔了,恨不能劫持一架飛機飛回去。然後又是沒完沒了地抱怨英語難學外國女人粗壯腿毛長等等。

許諾就這麼才和他恢復了聯絡,兩人隔三岔五聊幾句。今天你開學了,明天你加入籃球隊了,日常話題,聊得倒是挺歡的。

沈昕看過林天行的照片,先是直呼好漂亮的男生,又很不屑,「眼帶桃花,不安於室。」

許諾啼笑皆非,「我又不和他談戀愛。」

沈昕連許諾一起嘲笑。

沈昕是生物系的學生,和許諾同級。兩人運氣好,大一入校時整棟樓只有一間由管理員休息室改的雙人間,被兩人瞎貓撞著死耗子給抽到了。不用像別人一樣六個人輪一個廁所,兩人心情都很好。所以第一次見面,雖然許諾覺得沈昕這人高傲又做作,沈昕覺得許諾又胖又傻,可還是對對方挺滿意的。

其實兩人性格十分合得來。沈昕是個面冷心熱之人,講義氣,又豪爽;許諾看著憨厚老實其實精明幹練,擔任學生會幹事工作起來果斷利落,是出了名的大姐大。

而且許諾這人有點輕微的強迫症,愛收拾屋子,看到雜亂髒,如果不去打理,就和生了跳蚤一樣不舒服。沈昕真當自己撿到寶,樂得把家務丟給許諾。兩人學會用熱得快和水瓶煮東西吃後,許諾時常弄點好菜改善生活。她好吃,更會做,廚藝在宿舍樓裡十分有名。沈昕沾她的光,這兩年也享了不少口福。

兩人同居兩年下來,彼此都是心胸開闊順利發展成為知心姐妹。許諾的那點糊塗情史,沈昕是最清楚不過的。沈昕個子比許諾稍矮,皮膚白皙,五官清秀,雖然性格稍微孤傲了點,脾氣稍微怪異了些,但是已經不失為恐龍成群的生物學院裡一隻小鳳凰,所以追求者眾,戀愛經驗十分豐富。所以她在許諾面前,總是一副知心姐姐的派頭。

沈昕說:「你也不要老把心思放在你那秦哥哥身上了。也不是說他不好,而是他喜歡的型別明顯不是你這類的。那種小女人型的,嬌柔的,文弱的,一有風吹草動就倒地的,三天兩頭的頭疼腦熱的,動不動就叮嚀一聲雙眼含淚的——你做得到嗎?」

許諾老實承認:「咱是農村裡的土娃子。」

沈昕哼了聲,繼續往臉上抹面膜,「你肯聽我的話,把你讀書的那股毅力拿十分之一出來減肥吧。」

許諾嘴裡咬了一個大蘋果,拿起書本往外走。沈昕喊住她,「天都黑了去哪裡啊?」

許諾無奈,「姐姐啊,就要期中考了,上自習啊。」

沈昕忙叫:「等等我,一起去。」

結果等到沈昕洗去面膜換好衣服,自習教室裡早就人山人海,針插不進,可見課可逃而考試不可逃這一現實。最後許諾只能跟著沈昕去他們生物實驗室去上自習。

沈昕的師兄也在,都是老熟人了,看到許諾就笑道:「來得正好,咱們新進了十隻兔子,又肥又大,客官要來看看不?」

許諾說:「那我得看看。你們動過手了沒?我不吃生化兔子,怕變成綠巨人。」

師兄帶她過去看兔籠子,裡面十隻大白兔見著這兩個眼放兇光的陌生人,擠做一堆瑟瑟發抖。

師兄十分老練地掕起一隻兔子給許諾看,「客官瞧瞧,這個頭,這毛色,這耳朵。你會做紅燒兔頭不?」

許諾摸著下巴思索,「先養著吧,國慶咱們吃火鍋。你們這隻有兔子嗎?資源真匱乏。」

師兄忙道:「客官此言差矣,咱們這雞鴨魚狗,有毛沒毛,變異沒變異的,應有盡有任君選擇。」

沈昕高聲尖叫:「別說了!」

許諾說:「我都吃。」

「我想也是,」師兄點頭,看她一身的肉,「資本經過囤積才會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