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了這次年會,江雪才發現zm集團的員工竟然那麼多才多藝,簡直可以用藏龍臥虎來形容。唱歌唱得好的,表演單口相聲的,自編自導自演小品的……都表演得像模像樣,就像是經過精心彩排的一樣。
越是這樣,江雪越是緊張,她都沒做任何準備,就上臺表演節目,豈不是會貽笑大方?
可是,該來的終究會來,躲也躲不掉。
當主持人報到她的節目時,她做了下深呼吸,極力平復緊張的情緒,緩緩走向會場中央。
為了這次表演,她特意去租了一套演出服,本來就準備得不夠充分了,如果不在著裝上下點功夫,就實在是太考驗大家的審美了。
她剛站到舞臺上,宴會廳的燈光驟然熄滅,只餘聚光燈的金色光圈,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鄭世捷坐在靠前的位置,透過這個角度,恰好能清晰地看到舞臺上的她。她今天看上去和平常很不—樣,原本淸湯掛麵的長髮此時已經變成風情萬種的捲髮,臉上也化過妝,小巧精緻的臉龐此刻更是漂亮得讓人驚豔。她穿著一件極其華美的亮藍色舞裙,襯得她的肌膚如凝脂般雪白。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逗留。她這麼一打扮,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幾分優雅。鬢角隱約可見她一貫的倔強,可是這卻更加襯托得她宛若公主般高貴傲然。
江雪擺了個優雅的舞蹈姿勢,等待音樂響起。
可是,等音樂一響,她卻登時愣住了——這首曲子並非她選的那首啊!
她選的那首舞曲是有點high的,可以及時調動現場氣氛的,可是這首曲子明明是悠揚舒緩的華爾茲啊!
華爾茲適合兩個人共舞,她就算會跳華爾茲,也不能一個人在眾目睽睽下跳吧!
此時,臺下的李薔和陳露卻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不懷好意地笑了。看來她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在江雪站在臺上不知所措時,突然一個髙大挺拔的身影走近她,伸手對她做出邀請的姿勢。
她微一抬頭,就看到鄭世捷那張英俊逼人的面孔,他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方才侷促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來。她尚在猶豫,他已經一手執起她的手,一手搭在她的肩,帶著她翩翩起舞。
她還有些不適應,但不過幾十秒後,她已經能跟上他的節奏,兩人配合得那麼合拍,那麼自然,那麼默契,如同天生的一對舞伴。
他帶著她跟著音樂起舞,兩人的眼神不時會交融在一起。或許是他的眼神中蘊含著深情,所以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種錯覺,好似整個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倆。
這—幕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讓原本等著看江雪笑話的李薔和陳露大跌眼鏡,她們哪裡想到大boss會突然衝上舞臺幫江雪解圍。
陳露的臉上滿是沮喪和不甘,為什麼一切都沒有按照預料中的發展?原本江雪應該尷尬地跟大家道歉然後灰溜溜地下臺才對啊!怎麼現在她居然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而且還能和集團的大眾情人共舞?
當然,也有女同事看過這一幕之後,更加確定江雪和總經理的關係不簡單。
舞曲快要結束時,鄭世捷湊到江雪耳畔,低聲說:「年會結束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想也不想就回答。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
「我不想讓大家誤會。」
「你認為現在我們一起跳舞,就不會讓大家誤會嗎?」他微微挑眉。
她頓時語塞。
「何必在意別人的目光,這樣活會很累的。」
她默不作聲。
這時,一曲終了,臺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主持人也走過來誇讚剛才的舞蹈多麼動人,說著「總經理不愧是舞林髙手」之類的讚美之詞,但是所有的讚美都和她無關。
是的,只要和他在一起,他永遠是髙髙在上的王子殿下,而她就是毫不起眼的灰姑娘,無論她剛才跳得多麼投入和用心。
晚餐一貫是公司年會的壓軸戲,飯桌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則是壓軸戲的主旋律。
公司安排座位是抽獎制,偏偏不巧的是,江雪和陳露、李薔抽到了同一桌。
「江雪,你剛才可是大出風頭!來,我敬你一杯!」陳露對江雪舉起酒杯。
以前在美術館工作時,江雪也參加過年會,年會上喝點酒實屬正常,在這種場合推脫才顯得矯情。
於是,江雪也舉起酒杯,和陳露的酒杯碰撞,然後抿了一小口。
陳露一飲而盡後發現江雪才喝了一點,立即指著她的酒杯說:「必須得幹了才行!不然都沒有誠意對不對?」
「可是我不太會喝酒,我怕我會醉。」她有些為難地說。
「你就算喝醉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有人送你回家。」陳露說著瞥了隔壁桌的鄭世捷一眼。
江雪聽出陳露話中的嘲諷意味,卻故作不知,「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坐在陳露旁邊的李薔忍不住嘀咕:「甲醇(假純)!」她其實是故意說給江雪聽的,說的時候都沒有壓低聲線。
江雪本想發作,但想想年會應該是其樂融融的氛圍才對,她不想擾了大家的索性裝作沒聽見,端起酒杯,仰著頭一口氣喝完。
「這才差不多嘛!」陳露得逞般地說道。
隨後,又有同事給江雪敬酒,因為她先前沒有回絕陳露,如果回絕別的同事,恐怕別的同事會對她有意見,她只好來者不拒,一一應承下來。
當她喝完第三杯酒時,鄭世捷從隔壁桌走了過來,舉著酒杯說:「感謝大家這一年來對zm集團的貢獻,我敬大家一杯。我乾杯,大家隨意,也可以以茶代酒。」
眾人皆愣住了,依稀還記得去年鄭世捷說過「年會只能喝酒,不能以茶或者飲料代替酒」,但他現在怎麼突然改口了?
事實上,鄭世捷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來替江雪擋酒的。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淸,江雪還未明白鄭世捷來的真正用意,只當做是領導給員工敬酒的例行程式。而火眼金睛的陳露卻已經看出,鄭世捷此番過來名為敬酒,實際上依舊是發揚他「英雄救美」的優良作風。因此,她心中的嫉妒之火燃燒得愈加旺盛了。
人一旦嫉妒起來就難免會做些小動作,就在江雪端起茶杯剛準備喝茶時,陳露「不小心」地碰到了她的胳膊,於是茶水順勢灑在了她的身上,那件華麗的舞裙頓時染上了棕色的茶漬。
陳露忙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說著還假惺惺地拿來紙巾給江雪擦拭衣服上的茶漬。
因為陳露一向和她過不去,所以陳露這次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她心知肚明,卻敢怒不敢言。
不過,這倒是給她找到了離開宴會廳的理由。
她跟同桌的各位同事打了聲招呼,便套上羽絨服,拿起包,疾步走出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