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他帶的禮物是精挑細選的限量版星座項鍊,名為「永恆」,吊墜是他和她的星座,他要他們兩人就和吊墜一樣,永遠相偎在一起。她帶給他的禮物又是什麼?是她和別的男人十指相扣的畫面嗎?
當她說許承安比他更適合她的時候,他的感覺還沒有這麼強烈,只是暗自揣測她或許有什麼苦衷,但是當他親耳聽見她的口中滑落出那句「我不愛你」的時候,他覺得滿腔的期待和熱情瞬間付諸東流。
除了曾經背叛過他的秦思盈之外,江雪是第二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女人。
鄭世捷從口袋中伸出手,牢牢地扣住江雪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和他的目光相對,「見異思遷是你們女人最擅長的手段嗎?如果不愛我,就不要給我希望,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將我推開?!」
他的力氣很大,或許全部的怒氣都積聚到了手上,她感覺下巴生疼,彷彿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或許是自己心碎的聲音。因為他掌控著下巴,她不得不揚著四十五度角看著他,他的表情冷酷至極,皺著眉頭,深邃的眼睛裡滿是怒火。
她想喊痛,嗓子眼卻彷彿堵住了一般,竟然發不出聲音。
兩個人就這樣對時了一番,許承安實在看不過去,上前大力推開鄭世捷,孰料鄭世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那麼喜歡多管閒事嗎?好像別人談戀愛還輪不到警察來管吧?」
許承安本想發話,但想起江雪事先和他約法三章,讓他今天陪她演一場默劇,或者說當背景板,全程只管聽不準說,所以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其實這一切都有些偏離江雪最初的設想,她本來打算先送給鄭世捷那幅十字繡的《水墨山河》,然後再跟他攤牌的,但是因為一開始鄭世捷的注意點就落在了許承安身上,所以她只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沒辦法,只要有他在,他就能主導全域性,即便這一次是她先布的局。
她將那幅趕製出來的十字繡版《水墨山河》遞給鄭世捷,「這是給你的禮物。」
鄭世捷瞥了一眼,冷笑一聲:「這麼大的禮物我可承受不起,還是留著送給適合你的人吧!」言語間滿是譏諷的意味。
「這本來就應該是屬於你的。」江雪把那幅畫展開給他看,很精緻的十字繡,乍一看,江山湖水十分逼真,酷似原版《水墨山河》。
鄭世捷臉上的怒氣更盛,極其不耐地揮開那幅畫,江雪始料未及,畫已經被他揮得掉在了地上,他冷冰冰地說道:「不要以為拿了一幅仿冒畫過來就能矇混過關!如果你以為拿來一個仿冒品就想從我身邊離開,那你休想!」
江雪彎下腰打算去撿地上的畫,誰知她的手還沒觸碰到畫,一隻皮鞋就已經狠狠地踩在了她辛苦熬夜的成果上,那隻鞋的主人居髙臨下地看著她,不動聲色地說:「所有仿冒《水墨山河》的贗品,都應該作廢!」
江雪愣愣地蹲在畫的面前,伸出手使勁從他的腳下抽出那幅畫,誰知他又在畫上跺了幾腳方才解氣,然後丟下她在原地,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看著畫上的腳印,江雪的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她的心痛程度其實不亞於鄭世捷。
許承安俯下身,輕輕捏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柔聲問:「小雷,你還好吧?」
如果真正愛—個人,選擇和他在一起需要勇氣,選擇放棄他更需要勇氣。
秦思盈對她說:「你如果真的愛世捷,就要讓他足夠幸福,憑藉你的條件,你只會拖累他,讓他痛苦。與其這樣,何不放他走呢?」
許承安對她說:「我喜歡你,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幸福。而一個忘不掉過去的人是沒法給你幸福的。」
她如果這次接受他的愛,就代表她有責任讓他獲得幸福。可是當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她一無所知,他面對融資這個棘手問題,她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如果正像秦思盈說的那樣,和她在一起,就要被她拖累,就不夠幸福,那她寧願放棄。
因為愛他,她決定放手,決定離開他。
這樣的話,這份感情就會永遠地封存在記憶中,隨著時間流逝,會成為最美好的愛情。
她這麼想看似很灑脫,其實下定決心的時候也很猶豫,也很難過。
方才她都不敢正視他的眼睛,以免洩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好在他還是被她成功地氣走了,可是此刻她為何心痛得如此徹底?痛得幾乎不能呼吸了。
江雪將十字繡《水墨山河》撿起來,拿出紙巾格外小心地擦拭著上面的腳印。
許承安也站起身來,,轉頭,不經意間瞥到了不遠處正在上演的一幕戲,他忍不住推推江雪,指向機場大廳的一隅,「你別難過了,他不值得你難過,你看他嘴上一套,行動上又是另外一套!」
江雪停下擦腳印的動作,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飄過去,發現一對男女正在擁抱,男主角穿著黑色長風衣,女主角穿著橙色大衣,兩人俱是身形修長,看起來十分登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