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江雪準時到zm集團報道,但是令她大吃一驚的是——她伺候的老闆並不是鄭世捷,而是銷售部總監鄭璐!
昨天面試時她只聽人事主管提到她的老闆是「鄭總」,只當此鄭總就是鄭世捷,哪裡想到公司會有兩個鄭總呢!而且鄭璐這個「鄭總」跟鄭世捷的傲慢冷酷態度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江雪剛上班,鄭璐就給她下達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譬如「工作八小時必須隨叫隨到」、「手機二十四小時必須開機」、「除了見客戶之外其餘時間不許濃妝豔抹」、「要學會喝酒方便在必要的場合應酬」……
江雪原本以為第一天上班就是熟悉一下辦公環境,瞭解一下崗位職責罷了,沒想到一來領導就對她上綱上線,被鄭璐叫到辦公室時,也沒準備筆記本和筆。結果因此她還被鄭璐訓斥一通:「怎麼不拿筆和紙記錄?你難道記憶力超群嗎?這樣,你把剛才我說的話重複一遍。」
其實江雪察覺到鄭璐擺明了就是想為難她,但是好在她記憶力還算不錯,所以把鄭璐剛才說的話倒是□不離十地重複了一遍。
這一點倒是出乎鄭璐的預料,她第一次看到江雪的時候,就發現這個長相清秀的女孩眼角眉梢有股倔強勁兒,看起來不像隨遇而安的那種人,估計八成受不了自己的個性。孰料故意刁難她時,她卻一點都不懊惱。
鄭璐懶懶地靠在辦公椅上,右手的手指輕輕釦著辦公桌面,像是指尖在舞蹈一般。她冷冷的眼神掃過江雪的臉,慢悠悠地說:「很好。不過這只是證明你沒有得‘老年痴呆症’罷了,跟你的工作能力沒有絲毫關係。能不能通過試用期,還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我會努力的,努力不辜負你的期望。」雖然江雪覺得「老年痴呆症」聽起來格外刺耳,但還是畢恭畢敬地說道。
「希望如此。這是前幾任秘書的工作記錄,拿去學習一下,總結失敗的經驗教訓。」鄭璐從辦公桌前的檔案檔裡抽出一個資料夾,放在江雪面前,「其他資料電腦裡都有,你自己去研究。好了,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江雪拿起資料夾退了出去。
中午江雪和秘書室的幾位前輩一起吃飯時,才從她們口中得知——原來,鄭璐是zm集團唯一的女總監,據說是總裁鄭世捷的遠房表姐,也是留學海龜一枚,深得集團董事長鄭啟程的喜歡。她仗著跟集團老總沾親帶故,自身能力也不錯,所以常常有恃無恐。公司裡的女同胞一向對她敬而遠之。她堪稱公司一朵奇葩,秘書幾乎換了一打,結果都是被她折磨得不得不選擇了離職,所以銷售部的職員給她冠以「女魔頭」的稱號。
這時候江雪才明白麵試時人事主管透過來的同情目光的深刻含義。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她已經被安排到「女魔頭」的麾下,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江雪在心裡冷哼一聲,鄭世捷果然是把她派來折磨她的,而且還用了「借刀殺人」的卑劣手段。
不過,即便如此,江雪還是感到慶幸,慶幸沒有做鄭世捷的秘書。這樣就不用每天都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過日子了,而且還能把一些不該記起的事情忘掉。
日子一天天滑行,江雪漸漸習慣了傲慢冷淡的上司鄭璐,跟秘書室的其他同事相處也挺融洽。
雖然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是江雪見到鄭世捷的機會並不多。只是偶爾開會時,她跟著鄭璐一起出席,做會議記錄,那時候她才會看到他。
他坐在會議室長桌居中的位置,表情淡定冷漠,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坐在一側,淹沒在一群人之中,可是即便如此,她那種獨特的蓮花般的氣質也能讓他一眼就能看到她。
有時候,他只是靜靜地聽公司高層講述工作進度,兩手微握,做凝神思考狀;有時候,他對著幻燈片發表新的企劃案,頗有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氣概。
工作時的鄭世捷,跟平日裡和她在一起時的鄭世捷,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都有一樣的霸氣,但是工作時的他認真嚴苛、事業心重、能力卓絕……哪裡還有平常的那點玩世不恭和邪氣?
所以江雪有時忍不住會想: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這天上午,鄭璐指派江雪拿一份合同去找鄭世捷簽字。剛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前,江雪就聽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緊張什麼。
她穩了穩情緒,抬手敲門,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說道:「請進。」
她推開門,看到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盯著電腦螢幕。直到她走近,將合同放到他桌上,他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看著神情專注的他,說道:「鄭總,這是我們部門總監讓我拿過來的合同,您看下沒有問題的話,麻煩籤個字。」
「先放著吧,我待會兒看。」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
「好的,那等您簽好了,我再過來拿。」她客客氣氣地說完,打算轉身走。
就在她快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