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過往

安靜的錄音室。一切都準備就緒,三份相同的劇本分別擺在秋露、楊帆和朱顏面前。為了讓廣播劇更感人,楊帆邀請好搭檔朱顏一起來參與。

這個廣播劇還錄得煞有介事:朱顏讀旁白,秋露飾演春妮並負責錄音,楊帆飾演林宇燃,同時客串拋棄春妮出國的負心郎。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是每個少年成長過程中,都不可迴避的故事……」隨著柔和舒緩的鋼琴曲《羅密歐與朱麗葉》,朱顏慵懶的聲音響起。

「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被她迷住了。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如清澈的小溪……」楊帆的聲音來演繹這樣的情感廣播劇似乎很合適。

由於這是以一個少年的暗戀過程為主線的,所以從頭到尾,基本上都是楊帆在讀林宇燃的心理獨白。秋露讀的部分並不多。

一個小時過後,終於把廣播劇錄完了。本來事先秋露說好錄完節目請楊帆和朱顏吃飯的,但朱顏那天有事先走了。朱顏一走,秋露厚著臉皮對楊帆說:「楊大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再幫我做做錄音剪輯嘛!」

「呵呵,我就說你的忙一個接一個,你還不信。」楊帆笑道。

秋露也傻笑:「呵呵,我知道楊帆最好了,這年頭人品好的帥哥還真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不容易啊!」

「嘴巴倒蠻甜的嘛!服你了,又被你的糖衣炮彈轟暈了。」

剪輯錄音的過程中,楊帆不得不佩服秋露了,這真的是他做dj以來聽到的背景音樂最多的一個廣播劇了,裡面足足有二十首歌曲!這麼多,卻並不顯得煩瑣凌亂,可見秋露的良苦用心。

拿著燒錄好的錄音光碟,秋露如釋重負。她高興地給了楊帆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楊帆!」

這個擁抱讓楊帆感到很吃驚,他有些微的侷促不安。這讓他懷念起前女友的擁抱,不同的是那個擁抱很傷感,意味著告別,永不再見。而這個擁抱卻很熱烈,意味著喜悅,但與愛情無關。

兩人離開廣播電視大廈時,外面已經被夜色籠罩了。

「肚子餓了吧?」秋露問楊帆。

「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秋露面帶歉意地說:「那我帶你去一個非常好吃的地方吃飯!沒課的時候,我經常和依依一起去吃。那裡的酸菜魚好吃得沒話說!」

「好啊,剛好我愛吃魚。」

秋露坐上楊帆的車,白色轎車在黑幕下賓士,劃過一道耀眼的光。

秋露搖下車窗,有絲絲夜風拂上臉頰,很清涼的感覺。

路燈睜開眼睛打量著即將沉睡的小城。

那是一家叫「紅辣椒」的小餐館,裡面佈置得很簡潔,但是很乾淨。

「瞧,就是這裡了!這裡的菜真的很不錯。老闆娘也很和善。」秋露一邊推開玻璃門,一邊介紹道。

兩人落座後,面帶笑容的老闆娘拿著菜譜走過來:「今天還吃酸菜魚嗎?」她對秋露這個常客的喜好已經瞭然於心了。

「是啊。老闆娘真聰明!」秋露把菜譜推到楊帆面前,「今天我請客,你點菜。」

「我最怕點菜了。而且對這裡的菜又不熟悉。你點吧!」楊帆又把菜譜推到秋露面前。

「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

秋露翻翻菜譜:「老闆娘,來一盤川北涼粉,再來一份腰果雞丁。對了,再來兩瓶冰鎮啤酒吧!」不知為什麼,秋露今天特想喝酒。可能是太開心的緣故吧。點完菜,老闆娘把她拉到一旁悄悄說:「你的男朋友挺帥的,而且很斯文哦!你的眼光就是不錯呢!」

秋露一下子紅了臉,趕忙解釋:「不是啦!他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回到座位,楊帆問道:「剛剛老闆娘把你叫去說什麼悄悄話呢?」

秋露笑笑:「沒什麼。就是問我你能不能吃辣,菜裡要不要放太多辣椒。」

「那你怎麼說?」

「我說當然要放多一點的辣。有辣才夠味嘛!」

「那我可被你害慘了!我不能吃太多辣,不然臉上就會長小痘痘。」

「長痘痘有什麼關係,那說明你還正值青春嘛!」

楊帆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你是成都女孩,不怕辣,對不對?」

「是啊!你又不是剛知道我是成都人。幹嗎那麼驚訝啊?」

「哦。只是想起一個同是成都的女孩,也喜歡吃辣。你跟她有點像哦!」楊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這時老闆娘把川北涼粉端上來,並拿了兩瓶啤酒,然後嫻熟地開了啤酒,倒進兩個酒杯。

「請慢慢享用。」老闆娘溫和地笑道。她一向很和善。這也是秋露喜歡這裡的一個理由吧,看到老闆娘那麼親切和藹的笑容,彷彿媽媽就在身邊一樣。她真的跟媽媽一樣慈祥呢。在這裡吃飯,不僅可以吃到熟悉美味的家鄉菜餚,還可以受到熱情款待,緩解了秋露的思鄉愁。

待老闆娘走後,秋露喝下一口透心涼的啤酒,然後問楊帆:「她應該是你喜歡的女孩子吧?」

楊帆彷彿在沉思,沒有回答。良久,點點頭預設。

「那她現在在哪裡呢?」秋露只顧著埋頭吃,並沒有留意到楊帆此時的表情。她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楊帆似乎不願意提及,神色黯然:「我與她,已經分手了。」

「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秋露這才抬頭,發現楊帆臉上掠過一絲哀傷。

「傻丫頭,道歉做什麼?不關你的事。那件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楊帆溫柔地笑。

「王家衛在電影裡說,‘當我們不能擁有時,唯一做到的就是不要忘記。’其實有些東西是想忘都忘不了的,說忘記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不過人還是不要活在回憶裡比較好,因為這樣才會比較快樂。」秋露儼然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呵呵,你現在做了心情故事欄目,說起情感哲理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了。」

「是啊!我是個敬業的人吧?」

「嗯。絕對敬業!」楊帆對她豎起大拇指。

「那實習期結束後,一定要在領導面前多說說我的好話哦!」

「那這頓飯的真正目的是不是意味深長啊?那樣我可承擔不起哦。」

「你可別把人看扁!我完全是為了感謝你幫我錄廣播劇才請你吃飯的,與工作無關!」

「呵呵,跟你開玩笑的就當真啦?」望著秋露一副認真的表情,楊帆禁不住笑出了聲。

這頓飯兩個人吃得很盡興。酒飽飯足後,秋露喊老闆娘過來埋單,楊帆已經搶先一步結了賬。

秋露說:「我要生氣了哦!明明是我請你吃飯。這樣一來,你讓我欠你一個人情多不好啊!」

「有什麼欠不欠的,男生請女生吃飯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再說朋友之間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要是每幫一次忙就非得請一次飯,那還叫朋友嗎?」

「哇!我怎麼從來沒發現你這麼偉大呢!」秋露呵呵笑。

「呵呵,我一向這麼偉大的。」楊帆大言不慚地說。

楊帆推開店門,秋露跟著走了出去。

「今天吃得很愉快。謝謝你的晚餐。我得回學校了。明天課程比較多,後天我才能去電臺。」秋露跟楊帆道別。

「我送你回學校吧。」

「不用了。這裡離學校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