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宿舍裡很安靜。
秋露開啟收音機,塞上耳機,躺在床上聽生活頻道的「傾訴空間」欄目。這也是一個心情故事欄目,與秋露主持的「悠悠歲月情」不同的是:這檔節目有一個與聽眾互動的環節。每次主持人講完一個愛情故事,就會開通情感熱線,歡迎聽眾打進來與主持人交流。
秋露也曾想,以後要是把節目做好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讀現成的小說,而是讀聽眾寄來的屬於他們自己的情感故事。這樣可能會更加貼近聽眾的心靈。
「你好。導播已經把你的電話接進來了,很高興你能讓我們分享你的情感故事。」主持人說。
「是這樣的。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上一個女孩了。她很美麗,也很優秀。」低沉的嗓音。這個聽眾的聲音好熟悉,是誰呢,是誰呢,秋露翻遍大腦裡的儲存字典,就是想不起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到今天,我已經喜歡她足足十二年了。以前她總認為我是有錢人家的花花公子,不肯理我。於是我努力改變自己。先是改掉怕學習的壞毛病,刻苦學習,向她看齊,每次考試都與她並肩。我本來喜歡染髮留長髮,但她不喜歡男生留長髮,我就剪了短短的頭髮。她喜歡乾淨清爽的男生,我堅持每天洗澡,讓自己時刻保持乾淨的面貌。她喜歡健壯的男生,說那樣才有安全感,我就去健身房鍛鍊身體……」
秋露邊聽邊感慨,喜歡了十二年,不容易啊!這個男生真夠執著的。為一個人改變自己更不容易啊!這個男生真夠用心的。
「後來我考上大學,離開了家裡的豪華別墅,一個人在外面租民房住。為了能夠更加獨立,我還在外面找了兼職工作。我就是想證明給那個女孩看,我並不是要一直生活在家庭的光環下,不靠父母,我照樣可以賺錢。我不是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
嗯。不錯!有志氣。秋露為他叫好。
「那你為她所做的這些她知道嗎?」主持人問。
「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如果她留意,她可能會知道吧。我並沒有告訴她這些。我覺得這些是應該放在心裡的。」
「愛一個人就要讓她知道你為她所做的一切,讓她明白你是喜歡她的。」
「可是我覺得這些事情都是我應該做的,沒必要說出來啊。再說我喜歡她,她應該知道的。我以前……還為她寫過情書,向她鄭重表白過。」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讀中學時怕影響她的學習,沒有跟她說。讀大學後,才當面表白過。」
「那她怎麼看待你所做的這些呢?你痴戀她這麼多年,她感動過嗎?」
「我不知道。她對我總是不冷不熱的。我向她表白後,她一直沒什麼反應。後來有一天,她主動打電話約我出來見面。我當時欣喜若狂,以為她是突然良心發現,明白我才是最喜歡她的人。可是,後來才知道她約我出來是因為她失戀了。男朋友獲得國外某所大學的全額獎學金,要準備出國了,不要她了。她說要借我的胸膛哭個痛快。望著她梨花帶雨的臉蛋,我心軟了,沒有責怪她不該把我當愛情替身。後來,在她與男朋友分手一個多月的時候,我再次向她表明了心跡。希望她能夠接受我。她答應試著交往。」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後來呢?」主持人問。看來不僅是秋露一個人沉浸在他的故事裡,連主持人都被他感化了,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
「後來她約了時間地點,說從那天起我們正式交往。但我那天卻因為半路遇到突發情況遲到了。我以為她會因此生我的氣,不理我。我第二天打了電話說明緣由,她也沒有怪我。但我還是覺得應該正式道歉一下。就悄悄買了鮮花來到她的學校,想給她一個驚喜。誰知,她不僅不開心,還把我精挑細選的花扔進了垃圾桶,說不希望我們的戀愛搞得眾人皆曉……」
慢著,慢著,怎麼這些細節這麼熟悉?難道這個打進電臺傾訴故事的男生是林宇燃?他確實責怪我說因為我他才會約會遲到,他送給春妮的花也確實被她狠心扔進了垃圾桶而且聲音也那麼像他!對!是他沒錯。沒想到他居然有這麼一段故事,更沒想到出身優越的他會選擇獨立。怪不得上次喝醉酒他又說家在什麼別墅又說家在什麼小區呢!秋露開始對這個霸道的男生刮目相看了。
「她扔花的動作深深刺痛了我。後來我都不敢輕易找她了。而她,也沒有主動找我。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去找她,也不知道找她是否是打擾她的一種表現。你說,我該怎麼辦?」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對她的這種感情可能不是愛情,而是少年時一種情愫的延伸呢?」
「不!我對她的感情絕對是愛情。我心裡只有她,她在我心裡住了十二年。」他堅定地說。
「可是如果她對你的不是愛情,你付出再多努力,到頭來可能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愛情畢竟是雙方面的,如果只是你單方面的一相情願,即使你們真的走到一起,這種感情也是不會長久的。」
「嘟嘟嘟……」突然傳來電話忙音。也許是他受不了主持人這麼客觀的話,所以結束通話了電話吧。
「這位朋友不知什麼原因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們來請導播接進今天最後一個聽眾的電話……」主持人岔開話題。
此時電臺的背景音樂已經換成了陳奕迅的《十年》:「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怎麼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牽牽手就像旅遊,成千上萬個門口,總有一個人要先走……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林宇燃喜歡春妮十二年,至今仍然痴心不改。這不是愛情又是什麼呢?那麼愛情到底是什麼呢?秋露那夜幾乎難以入眠,一直在思考「愛情是什麼」這樣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