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固執了。」面對這樣的唐婧,景澄不得不溫和地跟她說,「姍姍都跟我說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關於你遲到的事兒。」遲疑了好半會兒,景澄接著說,「是我錯怪你了。」
要不是楊姍把一切都告訴景澄,他哪裡知道她遲到的原因。楊姍告訴他此事後,還想繼續跟他閒聊,景澄匆忙地跟她說:「我還有事。」以此擺脫了她。然後,他跟父親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宴會現場,直奔酒店門口。
幸好,他看到了她。
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她,像只受了傷的小貓。他分外內疚自責,他知道,是他錯怪她了,她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因為我的狼狽,因為你的面子,所以你就將我拒之門外了嗎?」唐婧抖出心中的疑慮。
「忘掉不愉快的事吧,總之,今天你沒能成為我的女伴,我感到很遺憾。如果下次有機會,我還會邀請你。」景澄深情地看著她,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我替姍姍再次感謝你。」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而不幫我解圍,你的表現讓我很失望。」唐婧稍稍扭過頭去。
「唐婧……」景澄輕輕地扳過唐婧的肩,低聲喚她的名字,夾雜著幾許柔情,「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景澄,不要以為你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什麼都聽你的。」唐婧冷笑了兩聲,「我就算感冒了也不會住你這兒。」
「你怎麼這麼犟!」景澄的耐性被一點點磨光了,提高嗓門說,「你生病了知不知道,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他打橫將她抱起,任由她在他懷裡掙扎,他也不放手,直到把她放在了柔軟舒適的床上。
「渾蛋,你想幹嗎?!」唐婧將雙手環抱住胸前,怒不可遏地看著他。
「我想讓你在這兒休息,出去淋雨可不是件好差事。」景澄不動聲色地替她蓋好被子,並且仔細掖好,拂了下她額前的發說,「好好休息。」
唐婧躺到床上後,掙扎的心漸漸消失了。她累了,也無力了,那些逞強逐漸被磨耗掉了。看著景澄走出臥室,她方完全鬆懈下來,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枕頭裡。
到底,她還是被他的溫柔體貼打敗,住了下來。
要知道她還從沒在男人的床上睡過,這讓她萬分不習慣,除此以外,還有些許的害羞。再加之她的頭愈發疼了,許久都不能入睡。
不知不覺中,有細密的汗從她的額頭滲出。這一刻,她感到自己都快虛脫了,彷彿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難受至極。
第一時間,她想到了父母,可是他們不在她的身邊,不能照顧她。
這麼大的臥室,她看著覺得空空蕩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空茫。
「唐婧,唐婧……」有人輕聲地喚著她的名字。
唐婧無力地轉過身來,迷濛中,她看到了熟悉的臉龐,她朝景澄淡淡一笑:「你怎麼還沒走?」
「起來,我幫你擦擦臉。」景澄用擰乾的溼毛巾想幫她擦臉上的汗。
「我自己來吧。」唐婧將毛巾拿了過去,自己擦起來。
「這是退燒藥,這是溫開水,趕緊把藥吃了吧。」景澄指著床頭櫃上的藥和水杯溫和地說。
唐婧看著景澄拿過來的藥和水杯,忽地,眼睛變得有些溼潤。她原以為景澄已經走了,沒想到他考慮得如此周到。
她努力將眼淚逼了回去,遞給景澄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
「吃完好好休息。」景澄的嘴角漾開好看的弧度。
待她把藥吃完,迷迷糊糊地睡著後,景澄自顧自地在床邊說:「你怎麼那麼傻。」
她大約已經睡著了,沒有輾轉反側,安靜地側躺著。長長的眼睫毛上似乎掛著晶瑩的露珠,無比剔透。
景澄無法想象,像她這麼秀氣美麗的女子,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和膽量,敢去追強盜,最終還把包給拿回來了。
現在想想,他都為她捏一把汗。還好,現下,她安然地睡著了。
臨走前,景澄俯下身,在她紅潤的臉頰上落下輕輕的吻。
第四節
唐婧醒來時天已大亮,她看著陌生的環境,一陣訝異。摸摸額頭,燒已經退了。她想了想昨晚發生的一些事,才知道她是睡在景澄的床上。
她連忙起身,想去看幾點時,在客廳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林卉,林卉淡然地跟她說:「景總讓我找雙鞋給你,這個,我剛買來的,你看合不合適。」
唐婧禮貌地說:「謝謝,麻煩你了。」
她心想,真是有什麼樣的上司就有什麼樣的下屬。這秘書在對待他人的態度都跟景澄有幾分相似,不過,景澄昨晚對她……倒是溫和。
唐婧看了看牆上的壁鐘,已過十點,不由一驚,面露慘狀,她哪裡想到這一睡就睡了這麼久,皺緊眉說:「遲到了。」
林卉見她如此,悠然一笑:「景總讓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用上班了。」
「嗯?」唐婧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林卉走之前又添上了一句:「不扣你工資的。」
聽完這話,唐婧不禁偷著樂,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但她不是好逸惡勞之人,待她穿戴整齊後,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哎哎,唐婧,你看這個……」唐婧到了餐廳部,同事給她看一份報紙。
「這……這是什麼?」唐婧看著報紙上兩個親密抱在一起的身影,隱約可以看到那張男人英俊的面龐。
「還能有誰,你看看這男的。」同事將手指在那男人的臉部,「不是我們景總,又會是誰呢?」
唐婧禁不住捂住了嘴,無比訝異,在昏暗的燈光中,那個男人抱著的狼狽女人,不正是自己嗎?怎麼會這樣?她的腦袋瞬間炸開了鍋,萬千思緒紛至沓來。
「唐婧,我怎麼覺得這個女的像……像你啊。」同事看著唐婧。
唐婧連忙轉過臉去,慌張地說:「哪裡是我。」
「我看就像你,你不知道嗎,我們公司的人都議論開了,都在討論這個女人是誰呢。我覺得挺像你的,你就招了吧,你在跟景總拍拖嗎?」同事緊追不捨道。
唐婧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離開,想擺脫同事的追問,奈何同事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唐婧,說吧說吧。」
「好,我說我說。」唐婧到底是耐不住性子了,擺擺手說,「那個女人不是我。」她心有顧慮,為了避免別人的閒言碎語,沒有承認。
「不會吧?」同事將信將疑地看著她,見唐婧一副格外認真的樣子,無奈地說,「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好了,我去幹活了,少說話多做事。」唐婧擺脫她後,如釋重負般地舒了口氣。
為了方便跟朋友聯絡,過了幾日,唐婧不得不先去買了部二手的手機。
這天中午休息時,唐婧接到了周蕾蕾的電話。
「唐婧,我前幾天早上看了青城日報……」周蕾蕾說。
唐婧聽到這兒,心下一緊,難不成她也要問報紙上那女人是不是她?
果不其然,周蕾蕾說:「我怎麼看到有個身影挺像你的,報紙上可誇誇其談了,說景麗酒店的總經理跟一狼狽女子拍拖。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了,沒打通,怎麼回事?」
唐婧不想隱瞞她最好的朋友,坦誠道:「蕾蕾,那就是我,那天我的手機被雨淋了,報廢了,現在用的是剛買的,二手的。」
「你這丫頭,手機更新的頻率真快。那個……叫景澄的吧,是你們公司的總經理?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蕾蕾,你怎麼也八卦起來了?」
「這不是關心關心你嘛。」
「這事,我在電話裡跟你說不清,有時間咱們見面說。你現在只要知道,我跟他不是情侶就好了。」
「有那麼親密的上下屬嗎?」
「那種情況,怎麼說,就如同百年一遇的洪澇災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都上報紙了,還忽略不計,你應該慶幸,那些八卦的記者沒拍到你的臉,要是拍到了,被章辛看到了……」周蕾蕾戛然而止。
唐婧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無所謂啦,都分開了,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話雖這麼說,她的心底流淌過一絲莫名的感傷,為自己還是為章辛呢?她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報紙事件在她的公司已是炒得沸沸揚揚,他們不停猜測報紙上的那位女人是誰,大多都會過來問唐婧,唐婧也就禮貌地否定。
那些七嘴八舌的人端看著報紙,格外羨慕被景澄抱著的女人。而唐婧心想,被景澄抱有那麼了不起嗎,但她不得不承認多金男受歡迎的程度。
前幾日,她還擔心景澄會不會把報紙上那個女的是誰公佈出去,就近日聽來的八卦資訊,想來他定是沒有透露絲毫,這倒讓她安心了不少。
當她在公司裡,偶爾看到景澄的身影時,總會忙不迭地背過身去。看到他,讓她有種怪怪的感覺,不如從前見他時坦然自若,好似多了點不自在。
是各種輿論潛意識裡攪亂了她平靜的心緒嗎?她不得而知。
下班後,在去往公交車的路上,唐婧看到一商場門口擠了不少的人,便放慢了腳步,視線在那兒多停留了會兒,卻不想看到右前方佇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走到章辛面前,打算視若無睹地和他擦肩而過,他卻叫住了她。
「婧婧,我有話跟你說。」章辛站到她的面前。
「想說什麼,儘管說,我還沒吃飯呢。」唐婧不明白他怎麼還會來找她,難道她上次跟他說過的話還不夠狠嗎?既然結束了,為何還要繼續糾纏?這樣的景象令她不安。
「你有男朋友了,是嗎?」章辛直奔主題。
「……」唐婧突地一愣,男朋友?轉而她想到周蕾蕾跟她說過的話,興許報紙上她跟景澄親密接觸的圖片被他看到了,並且他認出了那個女人就是她。她萬分詫異,沒想到章辛也看那些八卦新聞,她穩了穩情緒說,「有了又怎樣?」
「上次我找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跟他在一起了?」章辛的臉上含著一絲哀怨。
「問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唐婧乾笑兩聲。
「原來,你是個貪圖名利的人。」章辛忽然笑了,嘴角帶著幾抹嘲諷。
「就算我貪圖名利,怎麼了,我喜歡,行了吧?」唐婧討厭他這般給她隨便下定論,他有什麼理由說她是那樣的人,難道她跟她的上司一起擁抱了,兩人就鐵定是情侶關係,鐵定就是她為了名利而攀了高枝?
「你們認識才多久,就那樣……」章辛臉上帶著一些擔憂。
「我跟他怎樣,好像跟你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吧。」唐婧說完想走卻被章辛一把拽住了。
「放開我!」唐婧沒能成功地甩開他,面露不悅,「章辛,我跟你說,我和誰在一起,在一起幹什麼,都是我的事。你還來干涉,什麼意思?」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人家那身份會喜歡上你嗎?」
唐婧沒想到章辛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也許他是善意的提醒,可無意中貶低了她的身份,她心裡難免會不舒服。不過,她不想在這個壓根兒就不存在的問題上跟他爭辯,只想從他的手心掙脫開:「麻煩你放開我的手。」
「放開他!」
唐婧聽到背後傳來一個洪亮且具有威嚴的聲音,仿若從幽遠的深處傳來,卻又近在她的耳畔。她不禁扭頭一看,竟然是景澄。
他的臉上有著讓人捉摸不定的神情,堅毅的嘴角緊緊抿著。
章辛一看到他,便認出了他是報紙上抱著唐婧的那個男人,他放開了唐婧的手,朝景澄說:「你就是景麗酒店的總經理?」
「正是。」景澄走到了唐婧的身旁,看著章辛,繼而握住了唐婧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到了他的車旁。
章辛追上去一把拽住了景澄的衣領:「你是真心想跟婧婧在一起嗎?」
「章辛,你別胡鬧了!」唐婧大聲說,她真想快點離開這兒,這樣的場面讓她覺得萬分難堪和尷尬。
好在景澄只是不動聲色地甩開了章辛,言語冰冷地說:「以後,你最好少來招惹唐婧。」
唐婧似乎聞到了一股火藥味,為了阻止其蔓延,她順從地坐進車內。
章辛拍打著窗戶,嘴一張一合還在說些什麼,可是,唐婧只覺得腦中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
車子很快就發動了,駛離原地。
唐婧在後視鏡裡看到章辛奔跑的身影,車子漸行漸遠,他的身影也漸漸消失。
「他是你的男朋友吧?」景澄漫不經心地問。
唐婧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半晌,輕輕地嘆了口氣:「已經分手了。」
景澄臉上並沒有驚訝之色,淡淡地說:「想來跟你和好?」
「不是。」
「來騷擾你的?」
「……」唐婧沉默了,她並不希望章辛再來找她,她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生活。她要讓他知道,沒有他,她仍舊可以活得很精彩。
過往是個深淵,她不想再掉進裡面。
曾經那個她萬般熟悉的人,已在她的記憶裡漸漸模糊。他對她的好已經不再是她要的方式,這讓她覺得,她跟章辛之間,隔著一條深深的溝塹,她已無法逾越,亦不想逾越,任這道溝塹越來越深。
「他是來劫你錢還是劫你色的?」
唐婧情不自禁地笑了,心情放鬆了許多:「你說錯了。」
「那他是劫你什麼的?」
「劫我的未來。」唐婧想起方才章辛那一番說教都覺得可笑,他何嘗不是劫她的未來,阻止她跟景澄在一起。
「不太明白。」
唐婧可不想把章辛說過的話告訴景澄,就隨便說了句:「就是那報紙的事。」
「報紙?」
「你不會不知道吧?」唐婧瞪大了眼睛看著景澄,他沒有回答,她便繼續說,「就是……我們公司十週年慶典那天,我們……不不,是你抱我的圖片被刊登出來了,你不知道嗎?」終於,她斷斷續續地說完了,臉上微微泛紅。
「噢,你說這個。」景澄平淡如常地說,「被你男朋友誤會了?」
「不要再說是我男朋友。」顯然,唐婧不喜歡景澄這麼說,「你的朋友沒有誤會你嗎?」
「他們不至於這麼無聊。」
唐婧想想也是,像景澄結交的一些人,還不都是成功的上流人士,哪裡有閒工夫八他的卦。她轉移了話題:「剛剛你怎麼在那兒的?」
「路過。」
「為什麼要下車?」
「難道任由我的員工在街頭被別人劫色?」景澄頗為調侃地說。
「真看不出,景總喜歡多管閒事?」
「這得看物件。」
「只要是女的你都會那樣做?」
「不,只對你。」景澄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眉毛微微上挑。
「喲,景總真會說話。」唐婧權當他是情場老手,對他來說,類似的話信手拈來。
「這跟會不會說話沒有關係。」景澄正經地說。
難道他對她有意思?唐婧不敢往深處想,只是笑笑沒有應答。
「如果他再來騷擾你,你可以打我的電話。」景澄說。
「這倒不用,不過,還是謝謝你的一番好意。」唐婧客氣地說,緊接著,她皺皺眉頭,「他來找我,其實並沒惡意。」
「不會覺得煩?」
「還好,我跟他在大街上碰見的機率並不高,今天是個例外。」
「如果我不出現,他會對你做出什麼舉動?」
「你這問的,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我怎麼樣。」
「希望他不會把你怎麼樣。」
「什麼意思?」唐婧不由得看向景澄,「你說這是想讓我感謝你嗎?我不覺得你的出現是正確的。」
「因為我的出現,所以你怕他對你的誤會更加深了?」
「他誤會不誤會不關我的事,我已經不是他的女朋友了,隨便他怎麼想。」
「那你甘願被他那麼拽著?」
「我是心不甘情不願被他拽著,可不需要勞駕景總您。」唐婧現在想想當時的場面都覺得不安,要是他們倆的氣焰都升上來了,又豈是她能阻擋得了的。
「舉手之勞而已。」景澄說得隨意,彷彿在說著一件很微小的事。
他這樣的態度,讓唐婧啞口無言,她只好端坐在一旁,保持沉默。
第五節
在景麗酒店大約已待了一個多月,唐婧並不滿足於目前服務員的職位,奈何想往上爬並不容易,只好暫且安於現狀。而她心裡一直裝有一個明晃晃的太陽,她篤信,只要她努力,總有一天,好運會降臨的。
她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單調而有些乏味。唯一的色彩就是對未來美好的期盼。
這天,她跟同事剛剛吃完飯,突然看到客房部的登記處圍了一些人,還有人在大聲嚷嚷。這樣的情況鮮少在景麗酒店發生,她的同事很好奇地拽著她走向人群。
「你們看什麼?該幹嗎的幹嗎去!」有個領導模樣的男人大手一揮,鏗鏘有力地說,頗有架勢。
很多人都作鳥獸散,然而唐婧並沒有走開。
「我們走吧,都圍在這兒對酒店的聲譽不好。」旁邊的同事打算拉走唐婧。
這一幕,唐婧在如意酒店時沒少見過,也處理過大聲嚷嚷的事情,比如楊姍,導致她丟了一份好工作,淪落為服務員。
理應她該接受上次的教訓,遠離人群,遠離是非。然而,她卻把以前發生過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領導模樣的男人面前。她心想,這男人不是客房部的領班就是經理,能讓他出面的,那客人鐵定是比較難纏的。
她多管閒事的毛病又來了,有擺平客人的強烈衝動。她跟領導模樣的男人說:「發生什麼事了?」
領導模樣的人粗略地掃了唐婧一眼,煩躁地說:「一邊去。」
既然他不搭理自己,唐婧只好問了前廳部的小姐,大致瞭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該客人跟他朋友同住一間房,就一張房卡,他先回來了,忘記問朋友要房卡。他跟前臺說,5042房間是他住的,讓前臺給他房卡,但在登記表上並無此人的登記記錄。該客人稱,當時是他朋友登記的,所以用的是他朋友的身份證號和姓名。就客人這般言辭,前臺小姐為了顧及住客的財產安全,豈能隨便將房卡交給此人。
該客人由於喝酒喝多了,滿嘴胡言亂語,硬是要拿房卡進房間,不聽前臺小姐的解釋。
他這一鬧,大堂經理來了,客房部的領班來了,客房部的經理也來了,他們想了些辦法試圖安撫好該客人的情緒,不要讓他大聲嚷嚷,以免給酒店帶來負面的影響。但是,他們好似在做無用功,愣是怎麼跟該客人好言相勸或者說嚇唬他的話,他都不買賬,仍舊一副我型我素不依不饒的模樣。
「你們這是什麼酒店啊!我來就是衝著你們的服務質量好來的,你看看你們這一群人,什麼服務態度啊?!」該客人大聲嚷道,滿嘴酒氣。
「給你朋友打電話,讓他說下他的身份證號和姓名,這樣做不就可以了。」領導模樣的男人說道。
「這不明擺著你們不相信我嗎?我說了,我是5042房間的就是5042房間的,你們趕緊的,給我房卡!」該客人擺出一副大佬的架勢。
「口說無憑,要是像你這樣,大街上撿破爛的也可以在我們酒店住了。」領導模樣的男人生氣了,聲音提高了不少。
「你說什麼?」該客人湊到了領導模樣男人面前,大聲叱喝。
有人拉開了領導模樣的男人,說道:「餘總,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讓保安部的人過來!」領導模樣的男人嚴厲地說。
「事情鬧大了不好,餘總,你心裡得有分寸啊。」旁人繼續勸說著餘總,餘總卻無動於衷,仍要採取強硬的方式來處理,看向客人說:「像你這樣蠻不講理的人,我們酒店不歡迎!」
領導模樣男人的話清晰地傳到了客人的耳邊,客人打算走上前時,唐婧立馬擋在他的面前,露出甜美的笑容,溫和地說:「這位客人,您好,如果5042房間是您住的,我們一定會讓你入住的。不過,您可以提供一下您的身份證嗎?幫您登記一下。」
「你是哪根蔥啊?給我滾開!」該客人一把推開了唐婧,她一個趔趄,幸好旁邊的人扶住了她。
為了抑制住心中突地升騰出來的怒火,唐婧又走到了他面前,仍舊溫和地說:「我相信您一定是個好面子的人吧,被別人這麼看著,您心裡不舒服吧。提供下您的身份證,這樣就可以息事寧人了,好嗎?」
該客人起伏如波濤的胸脯漸漸平息,看著面前這個始終微笑的唐婧,終於拿出了他的身份證。
少數圍觀的人看了震驚至極,沒想到這麼難纏的客人就這樣被唐婧搞定了。
「誰是客房部經理,噢,領班也行,有嗎?」唐婧掃視了下週圍的人。
「我。」領導模樣的男人站了出來,看著唐婧,「餘威,客房部的經理。」
唐婧把餘威拉到一旁,跟他耳語著,餘威先是皺著眉頭聽,漸漸地,他的眉頭舒展開,嘴裡連連應著。
「行,那就這麼辦啦。」唐婧笑著說。
「你們倆剛才小聲嘀咕著什麼?是不是在出什麼鬼主意?」該客人見唐婧來了,連忙問她。
「沒有,我跟我們領導商量了一下……」唐婧笑顏相對。
「商量什麼?」還沒等唐婧說完,該客人就立刻打斷了她的話。
「您只要提供下您的身份證,就可以進5042房間了。」
「是嗎?」該客人有些欣喜若狂,臉上的怒氣慢慢消失,不過,隨即又冷著臉對唐婧說,「趕緊幫我辦去。」
顧客是上帝,此時,唐婧深有體會,她馬上將他的身份證交與前臺進行登記。
方才她跟餘威說,該客人拿到房卡後,讓保安部通過大廳、過道的攝像頭,對他進行監控,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以免出什麼漏子。這樣餘威才答應讓前廳小姐將房卡交與該客人。
這事總算平息下來,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而唐婧呢,跟那客人聊得正歡,直到客人心滿意足地拿著房卡走了。
在她準備走時,被餘威叫住了:「這位小姐,等等。」
唐婧轉過身來,訝異地看著他:「餘總,有什麼事嗎?」
「你是客房部的嗎?以前我怎麼沒見過你。」
「噢,這個啊。」唐婧笑笑,「我是餐廳部的,不過,以前在客房部幹過……但不是在這兒。」
「這樣,你今天的表現不錯!」
「謝謝餘總!」
她的表現?其實,在唐婧處理完這件事後,她幾乎都忘了當時的自己多麼鎮定自若,耐性有多大,要是換做以前,她早就不淡定了。
她真慶幸沒有把事情搞砸,還成功地解決了,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使得她乏味的生活有了些微的色調,這色調雖不是那麼灼眼卻讓她覺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