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

她回身給那好心人一個微笑,只得抱了花走。她多走了半條街,把花扔進一個垃圾筒,轉身,抬手向正朝她駛來的計程車招手,一輛名貴的車已率先一步插進臨時停車位。

陳子柚變了變臉色。

後車窗緩緩落下,江離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淡然道:「上車。」

她被脅持上了飛機。

她掙扎:「我暈機,我還要工作,我不能去外地。」

「明天你有半天假。明天中午就回來。暈機就睡覺。」

她果然在飛機上睡得昏天昏地,睡到枕著他的肩膀仍不自知。

醒來時他們在看戲。戲院裡觀眾寥寥,但演出卻精彩之極,現場版的黃梅戲《天仙配》,細聲軟語,柔腸宛轉。這故事跟這個節日的傳說還挺異曲同工,所謂狗血劇情的經典模版之一。

七仙女與董永恩恩愛愛肉麻兮兮,她接著睡。

後來七仙女與董永勞燕紛飛,悲切切慘悽悽,她又醒來,朝臺上看一眼,側臉看看江離城,他竟看得無比專注。她換個姿勢繼續睡。

他們去泡了溫泉,私人溫泉,只有兩個人,她一邊泡著水一邊睡一邊朦朧地想想如果睡得太熟一頭栽進水裡,他會不會在一邊欣賞她如何被淹死。

事實上她真的有兩回滑進了水裡,第一回他看著她喝了一口水才捏著她的脖子把她提上來,她咳得幾乎嘔吐,第二次他人性了很多,第一時間把她從水中撈了出來,後來就抱著她的腰,讓她靠著他的胸,防止她再掉進水裡。但是不等他自己泡夠了,他任她睡到流口水也絕不肯放她到床上睡。

沒人性的人永遠不要指望他有人性。她已經困得恨不得世界末日可以長睡不醒,他卻堅決按計劃進行,一個步驟都不缺。她被抱回臥室,於是,那個啥,有礙觀瞻,非禮勿視。這下子陳子柚再也睡不成了。

這世界真是太不和諧了。

(完)

ps1:話說這三篇真是又y蕩又無聊。關著門看看就罷

ps2:其實和雖然框架很像,但不是一個傳說

大家七夕節快樂!

倫敦,春天,週末。

程少卿與溫靜雅的郊區別墅。

婆婆大人見到剛出世的孫子樂不思蜀不肯回來了。保姆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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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整理花架的溫靜雅朗聲喊:「少卿哥!……少卿!」

程少卿無動於衷地看報紙。

「程少卿!」

仍然無聲。

溫靜雅衝到他面前:「喂,我跟你說話呢。」

程少卿埋在報紙裡頭也沒抬:「有話就說啊,我又沒堵你的嘴。」

溫靜雅語塞。

一分鐘後。

溫靜雅關心地問:「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很辛苦?經濟形勢很糟嗎?」

程少卿繼續看報:「還好。」

溫靜雅耐心十足:「媽剛才來電話說,一個月後再回來。」

程少卿將報紙翻過一頁:「知道。」

溫靜雅再接再厲:「阿愚的英文家庭教師又辭職了,明天新老師會過來。」

程少卿又翻一頁:「好。」

溫靜雅意興闌珊:「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煩?」

程少卿換了一份報紙繼續看:「對。」

溫靜雅一肚子火:「我要回國!我不要跟你繼續呆在一個屋頂下了!」

程少卿終於抬頭看她一眼:「也好。你最近暴躁得很,回國住幾天會好些。到時候陪媽一起回來。」

溫靜雅肺火更旺:「我要帶阿愚一起走!你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吧。」

程少卿想都不想:「不行,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

溫靜雅悲憤交加:「阿愚是我生的!」

程少卿表情淡淡:「可是她跟我姓。」

溫靜雅怒火中燒:「我要跟你離婚!」

程少卿丟給她一個「你又無理取鬧」的眼神,不緊不慢說:「11,196。」

溫靜雅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程少卿耐心解釋:「你本年度第11次提離婚這個字眼。我們結婚以來你第196次提離婚這個字眼。下回換個花樣好不好?」

溫靜雅惱羞成怒:「你不要總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喔,我跟你說,我是認真的!」

程少卿語氣溫和而從容:「靜雅,你先前喊我名字,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事?」

溫靜雅回憶了半晌:「……忘了。」

她一肚子火氣被強行撲滅,鬱悶無比,只好憤憤地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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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淺語的臥室裡滿地狼藉,阿愚小朋友在這個豪華的全是玩具的垃圾堆裡找東西,不時有東西絆她一下,她便飛出一腳踢走。

溫靜雅開門時,一隻毛絨絨的貓迎面飛來,撞到她的肚子上。

溫靜雅的無名火又從丹田升起:「阿愚,你這是在模擬‘世界末日’現場嗎?」

阿愚天真地說:「媽媽,我在找上回嬸嬸送我的一窩小布狗。你看我自己找到了。」

溫靜雅壓下火氣:「你很棒。可是你把屋子弄得這麼亂,你自己要整理乾淨。」

阿愚睜大眼睛:「我還是小孩子呀,我不會整理屋子。」

溫靜雅也學她睜大眼睛:「怎麼不會?你能把屋子搞得這麼亂,你肯定也能再收拾好不是?」

阿愚滿不在乎:「明天蘇菲回來後會替我收拾的。」

溫靜雅板著面孔:「不行,你自己收拾。弄成這個亂樣子等著蘇菲來,太沒禮貌了!」

阿愚皺著眉頭:「可是收拾屋子本來就是蘇菲的工作呀?為什麼要我做?」

溫靜雅掐著自己的手心:「阿愚,我跟你說過無數遍了,小孩子不許跟大人頂嘴!還有,打掃屋子雖然是蘇菲的工作,但不包括你故意把屋子弄得這麼亂的時候!你自己收拾!」

阿愚可憐楚楚:「可是媽媽,我一會兒要跟爸爸出去,我晚上再……」

溫靜雅意志堅定:「收拾好了才能出去!」

阿愚滿臉委屈地蹲下來,將橫七豎八的玩具一樣樣地拾起來丟進收納箱裡。

溫靜雅滿意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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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卿還在看報,阿愚探頭探腦地查明母親的動向及父親的行蹤後,趴在樓梯欄杆上輕聲細語地喊:「爸爸!爸爸!」

程少卿順著聲音找到她:「嗯?」

阿愚露出甜甜的笑:「爸爸你到我房間來幫我個小忙好嗎?」

「先說明小忙的內容。」

「就是……幫我一起整理一下房間,很簡單的。我屋子好亂呀,媽媽看見會生氣啦。」

「你先自己整理,我看完這一版就上去。」

「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喔,五分鐘後你一定要來哦!」

五分鐘後,阿愚小朋友重新出現在樓梯欄杆旁,嘟著嘴,鼓著腮:「爸爸!爸爸!」

「嗯?」

阿愚碎碎念:「已經到五分鐘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

「別吵,讓我看完這一版。」

阿愚在樓梯上跺腳:「快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

「等我看完這一篇……」

阿愚奶聲奶氣地叫:「我從一數到十喔,如果數到十你還不來,我就一星期都不要理你了。1……2……」

阿愚才數到八時,程少卿已經扔下沒看完的報紙三步並兩步地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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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卿在阿愚的指揮下用最短的時間將她的垃圾玩具全收拾妥當。

程少卿皺眉:「程淺語,你的破壞力可真夠大的。」

阿愚眨眨眼睛:「爸爸,奶奶不是講過,不要用太多的紀律扼殺小孩子的創造力?」

程少卿:「……」

阿愚扯爸爸的褲角:「爸爸,你說今天下午要帶我出去玩。」

「你想去哪兒?」

「馬戲團!蘇菲說,三點鐘就開始了。」

程少卿看時間:「我們到那兒要一小時,我們兩點鐘就要走。」

阿愚很神氣:「馬上出發也可以,看我都穿好衣服了。我們走吧!」

「你媽媽不去嗎?」

阿愚小聲說:「媽媽很討厭看馬戲。」

程少卿探身從視窗往下看,溫靜雅正在樓下花園裡埋花的種子。

程少卿揚聲說:「給小語找件厚點的衣服,再給她準備點吃的,幫忙看看哪輛車的油是滿著的。」

溫靜雅繼續幹活:「等我弄完這些種子。」

程少卿說:「馬上。我們兩點鐘就要走。」

溫靜雅抬頭:「你們要去哪兒?」

程少卿答:「去看馬戲表演。」

溫靜雅氣憤:「為什麼不帶我去?」

程少卿扭頭問阿愚:「你不是說媽媽不看馬戲?」

阿愚無辜地說:「媽媽昨天才說她討厭猴子跟大象啊。今天有猴子明星跟大象明星耶,我不想讓媽媽不舒服。而且,媽媽每次出門前都要打扮很長時間,會來不及呀。」

程少卿語塞:「……程淺語你太狡猾了。」

溫靜雅吃醋大叫:「我也要去!不許撇下我!」

程少卿點頭,又看一下時間:「你還有19分30秒的準備時間。我去檢查車子,你別忘了小語的外套和食品。兩點鐘,不許遲到。」

溫靜雅用短跑衝刺速度衝進屋子換衣服梳頭髮化妝以及給某個小惡魔找外套,其效率之高,打破了她的個人紀錄。

阿愚很鬱悶。她本來計劃看完馬戲後就纏著爸爸給她買那套女妖怪衣服。媽媽說「很黃很暴力」,拒絕給她買,可是爸爸不會拒絕她。如今她的計劃又要破產啦。

(本篇完)

鍾戀晨的生日

鍾戀晨二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收到了一大堆禮物,形形色色。

爸媽送了她一輛安全效能極高的新跑車,因為她前幾天倒車時自己把車屁股撞扁了,令人為她的駕駛技術極度的擔憂;

公婆送給她一隻品種名貴的純種小狗,因為現在她一個人自己住,他們怕她孤單;

程少融的大堂嫂送了她一件米蘭名店獨此一件的晚裝,二堂嫂則送了她一整套恰能與這件晚裝配套的古董首飾,她倆大概是商量好的――鍾戀晨對這兩份禮物很高興,因為她下週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宴會,而她是公認的晚裝搭配無能兒,她每次興高采烈地打扮成她自認為高貴典雅的樣子去赴宴,結果都被人笑話了。而大堂嫂跟二堂嫂的品味一向不錯,至少比她強了不止十倍(備註:這是程少融喝多了酒以後說的)。

她與程少融婚後聚少離多,跟婚前也沒太大區別。但這個時候,結婚的好處就顯出來了:她的親人數量一下子多起來,禮物也變成了雙份的。

此外還有她自己的堂哥表哥送上禮物若干……她捐助的貧困小學生送她的油彩畫和剪紙……她經常去探望的孤寡老人親手給她做的手工布娃娃……暗戀以及明戀她的男性友人送她的好幾捧鮮花以及巧克力……

都是很真誠的禮物。

當然也有十分敷衍的禮物,比如某人的某位二堂哥送的。

按說他才懶得送她禮物,某一年她厚著臉皮向他要生日禮物以作為紀念時,某二堂哥送了她一張限期的空白支票。那張支票被她咬出了許多的牙印,後來變成了她的書籤,再後來被老鼠連著她的書一起吃掉了一個角,她只好丟掉了。

當某二堂哥正式地成為她的親人,她對他那早就慢慢淡化掉的純真的崇拜的情愫也正式地轉變成了濃烈的親情。這種轉化的好處是,她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更加厚臉皮地撒嬌耍賴。比如:

「少臣哥,今天我過生日。」

「哦,生日快樂。」

「我要禮物啊禮物。」

「你嫂子應該給你準備了吧。她的就是我的。」

「不算不算,那禮物雖然好,但你一點心思都沒花。我二十六了啊,都老女人了,你要親自給我準備一件禮物安慰一下我,哪怕只是一條五元錢的毛巾也成啊。」

「毛巾上要不要簽名題字?」

「要要當然要,一定要寫上‘親愛的小戀’……你別急著掛電話呀,我還沒說完呢……」

三分鐘後,鍾戀晨的傳真機裡吐出一張紙,居然是一張安凱集團的採購審批表,某人在表格上亂改一通,簽上名字,在需要她填的地方作上記號。

檔名:(原先的劃掉,改成「小戀的生日禮物」)

採購內容:(改成「禮物內容」,空白待填)

採購金額:(好大的一個額度)

……

申請人:(劃掉),稽核人:(劃掉),批准人:(程少臣)

備註:(要求必須合理,有效期半年)

真是……真是好特別的禮物啊,比她當年收到的空白支票更特別……~~~()~~~

鍾戀晨思索了整整十分鐘,慎重地在「禮物內容」一欄裡填上:

等你兒子或者女兒出生後,讓我玩幾天吧。

他孩子大概再有一個多月就出世了,這禮物絕對能在有效期內兌現。

久久沒有任何回應,想來是答應了。

可愛的小嬰兒啊,無論像爹還是像媽都一定很漂亮。啦啦啦,她最喜歡小孩子了。

一小時後,當鍾戀晨再轉回傳真機邊上時,看到又吐出一張紙,就是剛才傳過去的那一張,只是在她的字下面又多了兩個蒼勁而清峻的大字,外加兩個標點: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