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自較勁

過客,匆匆 飄阿兮 第2頁,共2頁

「我在××市。」沈安若覺得很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真的假的?你到那兒去做什麼?」

「公司派我過來進修。」其實是開會一週。

「多久?」

「不太長,最多半年而已。」

「很悶吧。」

「怎麼會,當年暗戀過我的帥哥排隊請我吃飯,已經排到下個月。」

「那你就慢慢享受有帥哥陪伴的盛宴吧,小心別吃太胖,免得回來後沒人認識你。」

卻沒有想到到了週五,程少臣竟然來了。當然是為了公務,而決不可能是為了來看她,這點自知之明她絕對有。

沈安若坐著計程車兜了一大圈找到程少臣時,他正坐在茶樓裡悠哉地品茶,見著她就笑了:「真丟臉,這不是你念書的城市嗎?竟然也迷路。」

「你還好意思講,是誰故意說錯這條路的名稱讓我兜圈子?」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是故意的?」程少臣的表情無辜極了,「我說去你住的賓館找你,你又不肯。」

「你怎麼來了?」沈安若知道辯論一向贏不過他,轉移話題是正道。

「當然是因為十分的想念你。」

「你當我三歲啊,」沈安若朝他儘可能冷冷地笑,「肯定是出差對不對?」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

「陪我去吃點東西吧,我很餓。你以前喜歡到哪裡去吃飯?」

「這附近有一家老字號的怡和園,很有特色。」沈安若隨口回答,兩秒鐘後突然想起什麼,「唉,算了,那條路後來改建,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那就去看看還在不在吧。走了,你發呆的樣子真傻。」

雖然那條路已經面目全非,怡和園卻仍然還在原地,連裝修風格都沒變,口味數年如一日的地道。

「還不錯。」程少臣吃飯一向少,今天卻吃了很多,「你今天怎麼吃那麼少?」

「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吃不下。」

「哪家賓館那麼早提供晚餐?我打電話給你時是不是五點半?」

「我吃零食不可以啊。」

程少臣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曖昧不明:「你的樣子倒有點魂不守舍。這裡有很珍貴的回憶嗎?」

沈安若咬著唇瞪他,不說話。

「難道我猜對了?唉,真傷自尊。」程少臣語氣哀怨,臉上笑意卻更深了,「那我們換一家好不好。」

「吃你的飯。那樣多的話,討厭。」

「你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還是希望儘快地走?或者你希望自己待在這裡安靜地回憶一下往事?……你選哪一項?」

「你自己待在這裡好了,我出去。」沈安若恨恨地瞪他一眼,扭開頭。

她越生氣程少臣越開心,她很早以前就該明白這個事實了,果然出來的時候,在幾米外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悅心情,甚至破天荒地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她使勁地甩開,幾秒鐘後又被他抓住。他故意鬆鬆地抓著她的手,讓她輕易就能甩脫,然後又拉住,就這麼反覆地折騰,沈安若都甩累了,便不再掙扎,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過馬路。

穿過一條街便是城市中心廣場,是她大二那一年建的,其實並不算特別的大,但在這個人口眾多的城市最繁華的地帶開出這麼一大片遼闊的空地來,成就了當年一個城市規劃的奇蹟。為了這片廣場,幾座標誌性的建築都被迫挪了位,拆掉很多樓,甚至包括一座才落成一年多的電影院。那一年,江浩洋第一次請她在怡和園吃飯,後來他們就在那家幾個月後便被拆掉的電影院裡看了《羅密歐與朱麗葉》,再後來,江浩洋問她如果一直一個人,是否願意考慮做他的女朋友。幾年之間,她都以為那隻不過是一句戲言,很多年後,她承認自己真正的初戀也許是從那一瞬間開始。而如今,她又開始迷惑,是否當年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錯覺?

程少臣替她買來冰淇淋:「吃一個,消消火吧。」

「你離我遠一些,我的火就消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這裡人這樣多,你不妨當我是路人。」

「路人有坐得離我這麼近的嗎?你騷擾啊。」

「就算你在這裡想起你的初戀,也不能拿我出氣啊。哎,剛才我們坐的那張桌子,是你們以前坐過的嗎?」

「程少臣,你去死好了!」沈安若終於找到藉口握起拳使勁地捶他,結果他看起來瘦,肌肉卻很結實,反而是她手疼。

程少臣也不躲,只一徑地笑:「你看你看,這麼不經挑逗,說你幼稚還不承認,惱羞成怒了不是?」

沈安若收住手,死死咬著唇,仍覺得不甘心,又踢了他一腳:「大渾蛋!」

夏日廣場裡總有小孩子提著裝滿玫瑰的籃子專門糾纏成雙成對的男女,眼前這小姑娘長得可愛伶俐:「大哥哥,買枝花送給姐姐吧,姐姐多漂亮啊。」

程少臣抽了幾張百元鈔票遞過去。

小女孩放下籃子,扒著手指算了半天,最後把籃子裡的花全捧出來:「都是你的,我還要找你錢。」

「不用找錢了,你幫我個忙行不行?我不小心惹這位姐姐生氣了,你幫我哄哄她,請她笑一笑。」

沈安若簡直看不下去,扭頭就走。

「姐姐,你的花。大哥哥……」

程少臣回頭胡亂抓了幾枝花塞進沈安若懷裡:「好啦,你都已經氣了半個月了,還有完沒完啊,愛生氣的女人老得比較快。」

沈安若轉身掐他的胳膊。

「哎,你不老,你像未成年少女。沈安若,我都沒想到你這麼暴力。」程少臣疼得直吸氣,「不過你平時那麼壓抑,偶爾發發脾氣倒也有助於身體健康。」

程少臣只待了一天,隔日的白天他不見蹤影,晚上又突然冒出來,提議去沈安若的大學校園看一下,還堅持乘公交車去。

「有錢人家的少爺,你不是已經很多年沒坐過公交車了?」

「也沒有多久,大學畢業那年還坐過呢。」

他們倆在偌大的校園裡逛了一個多小時,程少臣大多數時候都安靜寡言,再也沒前一晚那樣多話又欠扁。沈安若常常覺得,他就像這夏日的天空,陰晴不定,變幻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