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車,她直接開回家,昨天冷了一夜,她現在渾身不舒服,怕是要感冒。
開門時,昨天在街口hotel前看到的畫面突然自她眼前閃過,鑰匙在她指間頓住。
她不知道這個時間他會不會在家,還是仍在溫情無邊小旅館裡摟著另一具年輕的身體?
如此想著,頭愈發的痛,她低咳兩聲,門卻被人自裡面猛地開啟。
「又恩!」溫暖的手臂將她緊緊圍住,熟悉的木樨淡香襲來,她對這場面一時有些發怔。
兩個多月來第一次的主動擁抱,然而在他的臂彎裡卻隱約帶著另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她突然覺得有點噁心,將他推了開。
「又恩?」他跟在她身後進門,「你到底去哪裡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找我一晚上?」她笑了笑,丟下包,進浴室洗臉。盥洗臺的鏡子裡,映出他擔憂的臉。
「你去哪了?我昨晚看見你的時候,你開的不是自己的車——」
「我送一個朋友回家。」她將長長的黑髮束在腦後,洗漱完畢後往臉上撲了點潤膚水,「我有點累了,上去睡覺,你去學校吧!」
他在樓梯口將她拉住,沉悶的嗓音自身後傳來,「你看見了——為什麼不問我?」
她輕嘆,並未回頭,「既然已經看見,還問什麼?其實你不必介意,我——」
「昨晚我打了很多電話給你!」他急著打斷,似乎怕她會說出一些他不想聽的話,「可是你都沒接,我以為你很生氣……所以很著急!可你現在卻讓我不必介意!我以為,你起碼會有一點在意,哪怕只是一點點!」
「那你到底是想看到我在意,還是不在意?」她還是忍不住轉身。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紀亞,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反對你交女朋友。其實,應該說我一直希望你能談個正常的女友。所以這並不是壞事!我希望你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我承認,我心裡是有些不舒服,但那也是因為你在這件事上對我的隱瞞,而並不因為這件事本身!」
她握緊樓梯扶手,選擇著措詞,「所以,只要你擺正位置,單一交往,我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
她覺得她說得很詳細也很完整,把所有都交代的很清楚,說完長長出了口氣。
然而,當她目光落下,觸及他的眼瞳時,心中卻一驚。
淺淺的美麗色澤,平日多是溫柔笑意,時而閃爍倔強和叛逆,時而也會帶著彆扭或者怒意。
然而此刻,那眼底卻只剩下傷痛,彷彿因為某事傷心到了極致,成了脆弱的玻璃,一碰就會碎裂。
「就這樣?」他緩緩低下頭,從她的角度只看得見他栗色的劉海和挺直的鼻尖,「你要說的只有這樣?」
「紀亞。」她突然覺得不安,走下一格樓梯,他卻立刻倒退兩步,彷彿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拎起背後,開啟門,「我也曾經希望我能抱著別的女孩,若無其事的重新喊你又恩姐。可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想要回到原點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勾起唇,笑容黯淡無光。
「昨天是我第一次答應和她出去,可是我沒有碰她。因為看到了你,所以根本沒辦法做到!不過肖可伶說這只是個藉口,無論昨晚我沒有沒看到你,我都不會碰她。……連她都懂得的事情,為什麼你卻不懂?」
他沒有關門,就那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反應過來追下樓時,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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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校門外停下,後視鏡裡的面容有幾分倦意,眉心緊鎖,帶著憂心和不安。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她按了按喇叭,少年挺拔的身姿停住,朝車的方向看了一眼,轉頭朝前走。
她無奈,立刻跟上去降了車窗,「紀亞,上車!」
他一言不發,勾著背包繼續走。
「紀亞,先上車,我有話跟你說!」她自知理虧,只能繼續跟著。
正是離校時間,越來越多的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
「紀亞!你快點上車!」她又按了按喇叭,他仍然不理會,反而加快腳步在路口攔了輛出租。
她無奈,只好跟在計程車後面,來到市中心的購物大廈。
待她停完車出來,紀亞早已不見人影,她開始一層層找人。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自四樓的扶欄邊看到了站在下一層精品服裝店門口的他。
人很多,但他並不難找。
挺拔的個子和無可挑剔的身材氣質使得他在人群間也同樣顯眼。
她在他反應過來前拽住他,將他拖進了服裝店。
她隨手拎下幾件男裝,推著他進了更衣間。
她鎖上門,將衣服一丟,終於緩了口氣,「好,現在可以談了!」
他低頭,正撞上她的笑容,那一剎那,他痛恨自己的心軟,於是撇過頭,交疊雙臂不去理她。
「這裡就這麼點大,就算你不看我也聽得見。」她抬手,輕輕擱在他手臂上,「紀亞,早上的事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原諒我好不好?」
他抿著唇,面容靜默。
「我知道說過的話沒辦法收回,所以只能道歉。」
「你不用道歉,你說的都是你的心裡話,就算道歉又怎樣,你能改變你的想法嗎?」他的聲音很悶,仍然不看她。
她看著他,許久才輕聲道,「不能。」
「你——」他怒中從來,狠狠瞪住她。
「那是一開始的原則,你知道沒辦法輕易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