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交換的代價

只是替身嗎 南綾 第2頁,共2頁

「我近來很少看財經報道。」她不卑不亢的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岑總,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他笑了,淺略而嘲諷的弧度,「每次有事,你都問我要什麼。那是不是我說要什麼,你就可以給什麼?」

「羅麗達已經是你的,我也離開了岑家。你想要的都拿到了。」

「那是我自己拿來的,不是你給我的,這兩者的意義完全不同!」他交疊雙腿,一隻手很隨意的玩起了桌上的鋼筆。

「所以這次,我不打算再和你爭。你想要什麼直接告訴我,只要我可以辦到!」

「哦?」他再次笑了,「昔日風光無限的藍大總裁也會和她用剩的男人如此低聲下氣說話,真是意外。」

他居然還記得!藍又恩有些無語,只得抿抿唇,「都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不如說說現在吧,亞泰琪是羅麗達最賺錢的品牌,如果賣掉,等於變相將羅麗達送人,如此一來,你之前幾個月在羅麗達投入的資金將再也無法收回。」她微一思索,考慮著措詞,「不過,如果你非要賣,不如賣給我,我可以——」

「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關心呢?」他輕晃手中的鋼筆,堅硬的金屬外殼不時敲打著硬木桌面,發出單調的咯咯聲響。

藍又恩在他的沉默下嘆息,「好吧,我是為亞泰琪來的……它是亞然一輩子的心血,我希望你不要賣掉它!」

他盯著她,神情已完全斂起,瞳孔幽黑□,猶如掠食的獸,「你還是,搬出了這個名字!」

「岑寂,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告訴我,無論多難我都會辦到,只要你留下亞泰琪!」

哐啷一聲,鋼筆被他狠狠擲在黑色的羅馬瓷磚上。他赫然站起身,來到她面前,手臂一伸輕易將她壓制在他和椅子之間,「無論多難?呵呵,好啊!你要我留下亞泰琪,就拿羅麗達其他的股份來換!聽清楚,是羅麗達所有的其他股份,不僅僅你手裡的,還有岑家人手裡最後捏著的那些!」

「我的股份可以給你,但岑家其他人……現在整個羅麗達都是你的,就算股份易名,對你也沒有任何益處!」

「怎麼會沒有?岑家那些老傢伙,捏著那麼一點股份,到現在都在和我作對!我不想就這樣讓羅麗達消失,這樣太便宜他們了,我想要的,是讓他們失去最後一點自以為是的保障!」他俯身,直直看著她,清俊的臉孔張揚著刻骨的厭惡。

讓他們失去最後一點保障,然後肆無忌憚的折磨他們,最後看他們低聲下氣求他的模樣?藍又恩幾乎已預見後面的事。只不過,岑家人死活與她又有何干?只要能保住亞泰琪,她什麼都不在乎!現在她最憂心的,反而是如何從他們手裡取得這些股份!

思索片刻,她打定主意,推開岑寂站了起來,「好,我去拿羅麗達的股份來和你交換,但是——你得把亞泰琪給我!」

++++++++++++++++++++++++++++++++

夜幕下,岑家豪宅挺立在蔥鬱的樹林前,一如既往的幽冷森靜,透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和深沉。

她曾經在這座大宅度過了人生最幸福的時光,可惜,幸福太短暫。那以後,便是排山倒海的無助、彷徨、絕望、掙扎,直至麻木漠然。短短四年,卻像是經歷了整個人生。

很多次,在大宅書房的露天陽臺上凝望天空時,她常常覺得自己老了,心力憔悴,甚至期望某個午後,當自己靜靜安躺在藤椅上睡去後,便不再醒來。

可是,還不行。

起碼現在,還不可以。

岑家是個幾代同堂的大家庭,豪宅最早是岑家當家,如今已去世的岑老爺子岑建邦的父親在三十年代一手打造的,這周圍方圓數里,都曾經岑家的產業。當時工程之浩大,花費之多難以想像。這宅子自那時至今,翻建過很多次,外牆格局基本都變了,加高加大了不少,唯獨豪宅後面某一方的花園裡,還保留著民國年代的最初建築。

岑家祖上原本是舊上海開裁縫店的,這宅子不過是當時主人度假的別院。可後來局勢不安寧,岑建邦的父親便一一結束了上海、南京、天津的所有生意,帶著家人,來這裡避世。

據聞,當時岑家人極其富有,光是澄黃的金子就裝了滿滿三大箱,結果卻被大兒子岑建民敗了大半,連宅子周圍的土地也沒能倖免,後來岑父一怒之下將大兒子趕出家門,但到底是沒落了。

這幾十年,岑建邦靠著為數不多的資金,在解放後重做了服飾生意,從一家兩家的店鋪,到後來的公司最終集資上市,可謂一手一腳打出了羅麗達。

然而,岑建邦下面兩個兒子岑慶國和岑定國都不爭氣,接手公司後無論什麼都要爭,羅麗達時好時壞,岑建邦憂心勞累,落了滿身病痛。一直到後來,岑家第四代,岑慶國的三子岑亞然進公司後,這情況才逐漸好轉。

又恩還未入岑家時,岑建邦病重不支去世,但走時見到岑亞然在公司作為,總算安慰。他不會料到,在他去世後的數年,他辛苦一輩子打造的羅麗達最終還是敗掉了。

敗在一個他永遠都想不到的人手上。

門鈴響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

來開門的不是傭人,而是岑慶國的大女兒——三十多歲的成熟美婦岑佩然。

「好久不見!」對方朝她揚著下巴,手中的提包尚未來得及放下,想必也是接獲岑家通知,剛剛趕到。

「好久不見。」藍又恩勾了起唇角,將所有情緒收回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