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距離擦肩,距離愛 南綾 第2頁,共2頁

修身的黑色薄呢長大衣,脖間圍著白色圍巾,黑白經典配色,襯著線條完美的臉,帥到無可救藥。

他也正在看她,亦看到了她身邊的尤澧,墨黑瞳底似乎閃過些什麼,但她分辨不出。接著他很快從她身上移開視線,就像她只是個陌生人,就像完全聽不到她剛才拉的曲子。

他已經遺忘了麼?舒伯特的《小夜曲》,那是她第一次拉給他聽的。

或許並非遺忘,只是假裝並不記得而已。

時間,是最好的理由。

從最熟悉到最陌生,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腦中突然就跳出這個詞,感覺有些無端的累,於是走去陽傘處坐下。

今日的天空,清澄透藍,雲隱藏了蹤跡,望去,就如一片蔚藍海洋。

輕輕閉上眼,七年前的一切,早該被她拋去腦後的一切,卻又悄悄湧了上來。

……

【戀情】

酷熱八月,即使在夜晚也悶熱不堪。

她勾著背包,在西餐廳後門處徘徊。旼基酒吧打工調成了早班,現在每晚都可以和她一同回去。雖然每次她都要等上半個多小時,卻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西餐廳的後門處是條小巷,平時也有抄近路的人會經過,今天卻特別安靜。天空的月色有些黯淡,小巷裡燈光昏暗,一道人影自巷口緩緩走來。

她也沒在意,結果那人居然一把奪下她手裡的背包。

「等一下!」她一驚,立刻條件反射的握緊背包帶,死死拽著不讓對方搶走。

「放手!」慌亂的男聲,粗啞,帶著怒氣,可能他沒想到這個清瘦的女孩會如此,「放手!快點放手!」他越喊,她抓的越緊,被他拖著走了半條巷,卻還拼了命的搖頭,「你別搶我的了,我……我很窮的……」

「臭丫頭!」對方惱了,另一手亮出匕首,尖銳的刀鋒發出寒光,覃南的臉唰的煞白一片,手指卻依然緊緊抓著背包不肯放。

……

他趕到的時候,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幾步快跑後,他飛起一腳,踢飛了那搶劫者手裡的刀子,同時摟過覃南,將她護在身後。

「臭小子!」對方捂著手腕,咬牙切齒的想上前。

「我是跆拳道黑帶三段,高中曾是國家代表隊員,動手之前你想清楚。」他墨黑的瞳盯著他,裡面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混蛋!」對方罵了幾聲,可能是想起之前那一腳的力度,最後轉身跑掉了。

旼基緩了口氣,旋身看背後的人。她緊緊抓著背包,正在猶自慶幸,然而一抬眼,對上他從未有過的凌厲眼神,立刻低頭侷促起來。

回家路上,他一語不發。

到家後,他依然對她不理不睬,倒了杯水就進去自己房間。覃南站在房間門口看他,只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旼基……」她叫了幾下,他沒反應,她便慢慢走進去,在他身旁坐下,「旼基……」她拉拉他手指,「旼基,你、你到底——」

「背包裡有什麼!」他甩開她的手,終於開口,「告訴我,背包到底有什麼!」

「旼基,我……」她才說了三個字,又立刻被他搶白。

「你究竟知不知道,如果剛才我晚到一分鐘,不!哪怕再晚到十秒鐘,後果會怎樣!那包裡究竟有什麼東西讓你可以連命都顧不上!」她根本不會懂他現在的心情,想著剛才的情景,連手腳都是冰冷的。萬一他沒趕上,她現在會怎樣!

「包裡,有剛發的工資。」她咬著下唇,低低的說。她從來都沒見他發過脾氣,之前的驚險加上他此刻的語氣,只覺眼睛一酸,淚水就無聲湧了出來。

「現在知道哭了麼!剛才怎麼就不知道害怕!錢比命重要麼?看到刀都不知道躲,是不是為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他再度甩開她伸來的手,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淚水一邊在流,她一邊抬頭看他,「我就是覺得重要,所以才不放手!我不懂你到底為什麼要生氣,可對我來說絕對不能失去這些錢!馬上就要開學了,可你的學費還沒存夠,我想幫你!對我來說,沒有一件事比這個更重要!看到刀……我當然會害怕,可是,那時我腦子裡只想著不能被他搶走,不能弄丟這些錢!為了學費,你每天要打四份工,只睡五個小時……所以,對我來說,包裡的錢就是這麼重要!我——」

她被強勁力度拖拽著,跌入一個溫暖懷抱。

「旼基?」她驚訝的靠在他懷裡,心跳驟然加快。旼基的呼吸就在她頭頂,在她發中,他一遍遍收緊手臂,錮到她無法呼吸,彷彿連腰都會被折斷,他卻依然不放手,就好像她是纖細的羽毛,只要一鬆手便會隨風飄去。

「南……」她聽見耳旁的聲音,磁性的嗓音,微微帶著顫抖,「南,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我很怕,怕到差點停止心跳……南,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懂麼?」

「旼基……」淚水化成笑容,她悄悄伸手圍上他的腰,同樣緊緊的抱住他。

不需要華麗的詞語,不需要驚天動地的誓言,只要一句說她很重要的話,只要她知道,他在乎她,便已足夠。

當秋天來臨的時候,他們一同跨入z城藝術學院的大門。就如同所有的愛情故事一般,他們一起上下學,在藝術課程後一起去圖書館。由於外表太過帥氣驚人,與他同科有不少女生都大膽向他示愛,那些美麗的性感的活潑的溫柔的女生,他卻始終都曾為多看一眼,他始終,都牢牢握著她的手。

因為他,平凡的她,清瘦單薄的她,卻是最幸福的她。

除了一點——戀愛兩個多月了,他卻從來沒吻過她。雖然整日生活在一起,也會擁在一起聊天看書聽音樂,但他潤澤的薄唇,一直都沒印上過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