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蔚藍海】
17、這一晚,她和著衣服在沙發上睡了去。
第二日醒來,才記起許少海昨天的囑咐,要她在十點前趕到m&s。從今天起,演員要開始進行拍攝前期的各項準備工作,雖然她只是編劇,但這部畢竟是她一手創作的音樂劇本,不少地方都需要她的意見。
她來不及換衣服和吃早餐,只匆匆梳洗了一下,便匆忙出了門。
大廈六樓的化妝間內,尤澧正在為旼基以及新人周靜定造型。
林凱則在一旁與導演麥暉談著劇本,還有一些工作人員在準備著衣服,很是忙碌。
她的出現,令幾人都停下工作,投來視線。
「抱歉,我遲到了。」她臉色蒼白,眼睛微腫,一看就沒睡好。
「早!」尤澧看到她,微揚笑容,「你怎麼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沒回家?」
氣氛顯然被他弄得金?c破鵠矗摯說氖酉哂稚ǖ剿砩希行┩夷袼頻牡拖巒啡ィ踔煉濟蝗タ戳鈒g基一眼。
度過了心情忐忑的第一天,下來就好多了。
凌旼基和林凱其實都很忙,雖然接了音樂電影,但之前還有幾個事先預-b6┖玫姆錳負推淥鞘械男疃r渙芏嗵歟濟輝儆腖橋雒媯故怯胗儒14約靶氯酥芫步ソナ熗似鵠矗儒10芷婀鄭諶飼白蓯竅e秩緗穡岬矯蝗爍醫詠運故腔岸嗟暮埽腖致壅飧觶嵛誓歉觶盟薊騁傷欠裼興馗魴浴?fontcolor='#eefae1'>的b337e84de8752b27eda3a12363109e80之後,凌旼基與林凱從外地回來,她卻又因其他%b;?dw骰亓朔捎睢r煥匆蝗ゼ洌鋇揭輝碌椎纈翱鬧螅遣旁諫閿暗丶攪嗣妗?fontcolor='#ecfaef'>的1d7f7abc18fcb43975065399b0d1e48e<而這期間,纖纖打了很多次電話給她,可能是那次她的匆忙退場,使得纖纖有些擔心她,卻因為她忙找不到時間和她見面。其實,她知道是自己在躲纖纖,這種做法很不成熟,但她知道目前自己只能做到這樣。電話裡,除了問好之外,纖纖還很多次提到凌旼基,好奇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又問她最近在忙什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音樂電影,與m&s合作,以及凌旼基出任男主角的事一一說了,最後還讓她目前代為保密。這些事,自然引來她一陣驚呼,大嘆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有些莫名好笑,不懂自己到底幸福在哪裡。<不過,或許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電話裡的纖纖似乎不是很開心,彷彿有很多心事一般。只是,這些心緒,都隨著電影的開拍而被忙碌以及夢想即將開始的喜悅所取代。<第三場戲,攝影地點在郊外一所老舊的小學裡,女主角將在這裡首次演奏一段小提琴。因為她自己很喜歡這場戲,所以那天早早就隨著許少海的車到了那裡。<結果,卻看見麥暉黑著一張臉,屢屢喊卡的畫面。<凌旼基還沒到,林凱也不在,尤澧不知道在化妝車那裡忙什麼。而新人周靜已經重複了許多遍,開始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麥暉卻並未放鬆絲毫要求。<「魔鬼式的要求,對吧?」許少海壓低了聲音,「別看這傢伙平時沒什麼聲音,好像一副很隨和的樣子,一上到戲,就跟著魔沒什麼兩樣!」<覃南看著那個女孩緊張的臉,在心裡微微嘆息。<「已經第十三遍了,我看這樣下去周靜搞不好會哭,喂!你上去說兩句啊!」他用手肘聳聳她。<「我?」覃南只覺滿頭黑線,「你是讓我去和麥導演說?」<「廢話!難道我去?這劇本是你寫的,你總該有辦法吧!再這樣下去,今天就n機一天得了!」<覃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湊上去。<「麥、麥導演……」才說了三個字,便被那張黑臉給嚇住,不知道下面怎麼說。<「……」麥暉等了半天,怒火攀升,「有什麼事快說!」<被他一吼,她頭腦頓時嗡的一片,「我是說……可能周靜一時抓不到那種要求,其實、其實這段戲的重點不在表演上面,而是在那段小提琴音樂上……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話,表情方面的要求可以不用太高……」<許少海聽得差點昏倒。叫她去勸說,也就是安慰幾句,讓大家休息片刻再拍,她居然上去大談自己的理論。<「唉,真是嫌那傢伙火燒的不夠啊……」他嘆息著撐住了前額。<「晨曦小姐!」麥暉果然將炮火瞄準了她(雖然他們幾人都知道她的真名,但麥暉習慣用面對大眾的稱呼),「請你弄清楚,現在是現場拍攝,而我是導演!以我的經驗,我想還不至於要你來告訴我這場戲該怎麼拍!」<也許是他執拗的態度,又或許是周靜幾欲哭出來的表情,總之,反正話已經說了,也不差下面這幾句,「麥導演,我沒有任何對您不敬的意思。畢竟這劇本是我寫的,我只是提議,或許讓周靜改變一下演奏小提琴的方式,可能——」<「好,那你上去試試!」麥暉攤攤手,乾脆在椅子上坐下,交疊起了腿,「如果你能把同一首曲子拉出不同的感覺,從而改變整個場景的氣氛,我就同意採納你的意見!」<「……」周圍的工作人員一片靜,目光刷刷的掃到她身上。<她怔在那裡,臉色漸漸白起來。<「如果不行,就閉上嘴回去一邊看!」<周靜看看她,又看看麥暉,再度艱難的架起小提琴,「導演,再來一次,我這次會做好的!」<覃南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為難。她頓了頓,幾步上前從周靜手裡接過了小提琴。<「晨曦……」周靜對她搖搖頭。她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去休息一會,不用為她擔心。<琴弓架上琴絃,她已經三年沒碰過小提琴,居然連手指都有些微顫。<兩行前奏音,拉的結結巴巴,麥暉也不開口,抄起劇本一卷就砸到她身上。覃南閉了閉眼,連嘴唇也白了起來。她停下,重新調了調絃,看樣子並不打算放棄。<「回去!別再浪費我的時間!」麥暉的聲音裡怒火已達極點。<她一咬牙,從停下的地方繼續往下拉。<她並不是拉的不好,也不是討厭小提琴。只是,很多年前,他說喜歡她拉琴時的模樣,說不希望別人看到。<雖然並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但那時,她卻笑著告訴他,如果他希望這樣,那麼以後,她只彈鋼琴,不再拉小提琴。她的小提琴會只為他一人而拉,永遠都只為他一人表演。<當初的承諾,早已隨風散,離開後,她曾經因為生活貧困潦倒而不得不在巴黎街頭橋下拉著小提琴賣藝,以賺取微薄的酬勞。<雖然當生活好轉之後的三年間她都沒再碰過小提琴,但那個承諾卻是早已毀了。<沒有美好與希望,只是悲傷的哀怨。<而留在記憶中的唯有那個過去,如同她手下的絃音,輕幽而執著,如同戀人的低泣,細細綿綿,優美低迴。<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其實這部劇本,她是為凌旼基寫的。<四年前,當她在遠方思念著他的時候,她將一切化成了文字,並配上了他所喜愛的古典樂。<晨曦所寫的《蔚藍海》。<其實最早的初衷,只是為了圓自己一段不曾有結果的戀情。<晨曦,晨曦。<她一直都記得,那年在晨曦中與他的初遇。<<divid="favoriteshow3"style="display:none"align="center">
【那年,那天,十九歲】
18、
早春的清晨,天空一片清澄,蔚藍如海。
z城是個清麗的城市,樓房整齊街道整潔,車流暢通,行人匆忙,無論是趕赴學校還是公司的,臉上皆帶著朝陽一般的氣息。
這是個生機勃勃的城市。
那一年,那一天,她十九歲,拖著全部行李,來到這裡。
很多幻想,很多期待,很多希望。
然而一切,都在一份偽造的房屋租賃單據前,被折毀。很難去想像,那時的自己,究竟有多絕望,令到她竟在陌生的人面前,落淚。
意識到自己的滯留會帶給別人麻煩,她迅速擦乾淚,拖著自己的行李離開。
可那時,那個陌生的人卻開口說:「如果你實在沒地方去……可以,暫時先在這裡將就一下。」
她回頭看他。
這才發現,對方柔軟的黑色瀏海下,有一張比任何女人都更白皙絕美的臉,。
那臉,帶著少年的氣息,然而他的眼,那雙狹長細緻的墨黑眼底,卻有著超越他年齡的深沉。
她看了他很久,而他就安靜的讓她看,彷彿要證明自己並無任何其他意思,純粹只是想幫助她。
「謝謝,可是——」可是這樣接受一個陌生男孩的幫助,她會覺得不安。
「可是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當然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損失,可是你——」他看出了她的顧慮,替她往下說,「你拖著行李,又被騙了錢,能去哪裡?如果真有地方可去,剛才也不至於哭成那樣。」
她看著他,發現他很聰明。
「這裡還有個空房間,原本合租的人剛搬走,我本來也想再找人。你可以先住下,至於房租,你可以慢慢的給。」說著,他想起什麼,從茶几的課本里拿出一份學校資料,「你放心,我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我目前正在打工攢學費,今年會參加z城藝術學院的考試。」
似乎是預想到美好的未來,他薄薄唇邊綻放一抹笑容,誘人的笑弧帶著難以言述的中性美感,那一瞬間,她仿似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蔚藍汪洋。
這少年,漂亮得近乎驚心動魄。
他比如今電視裡任何一個男明星都更像明星!
「對了,還沒介紹,我是凌旼基,十九歲。」他朝她伸出手。
「覃南,剛過二十歲生日!」最終,她還是接受了他的幫助,不僅因為他的話語和笑容,還有那份學校資料——z城藝術學院,亦是她來到這個城市的理由。
十九歲的少年和二十歲的少女,熟悉的很快,沒幾天便拋開陌生,大談過去、現在、未來。
她瞭解到,他也是隻身一人在半年前來到這裡。他想當演員,入娛樂界,卻遭到父母的強烈反對。尤其是他父親,甚至放下狠話說他如果來z城的話,以後都不必再回去了。可最後,他還是毅然離開了家。他想實現一個理想,一個關於夢,關於電影的理想。
這半年來,由於家裡從未給過任何幫助,他不得不四處打工奔波,以維持生活,並努力籌集學費。他告訴她,他父親自他離開後就沒再和他聯絡過。
「可是,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說到夢想,他墨黑的瞳底似乎總有道翼光。就如同未豐的羽翼,總有一天,會展開在所有人面前。
「現在的艱辛,都是對自己的磨練。我一定會考入z城藝術學院,一定會證明給父親看,我選擇的路沒有錯。這便是我要的人生!」
他這樣說的時候,她就靜靜的坐在那裡聽。
看著他如女孩般細緻美麗的眉眼,看著他飛揚的表情,看著他閃光的眼瞳,她心裡便會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這樣的他,不應該在這裡,在這所老舊的房子裡。他應該站在舞臺上,出現在熒幕裡,這裡不是他的世界,那裡才是。
然而,她卻沒敢說,其實她的目標也在那裡——z城藝術學院的器樂系,這是她的夢想——說的更明確一些,這是她去世父母的夢想,他們對她的期待。他們希望她能成為有修養的藝術家,更甚的,希望她成為教導藝術的優秀導師。
她父親是軍人,母親是部隊文藝團的一員,幾年前在一次抗洪時雙雙英勇犧牲,留下十二歲的她和爺爺奶奶相依生活。記憶裡,叔叔伯伯們並不喜歡她,對年邁多病的爺爺奶奶也時常疏於照顧,若不是部隊因她父母的英勇事蹟而撥款為她助學,她想她連高中都沒法上,更別提堅持學習小提琴了。
在她的家鄉,小提琴是個光看不中用的東西,所以懂行的老師幾乎沒有。唯一的老師也只教了她三年,之後便再也教不下去。因為那時,很多曲子她都可以拉的比老師好。
鼓勵她來z城考藝術學院的是爺爺奶奶,她明白他們的想法,是希望她完成雙親的心願。
她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他們怎麼說,她便怎麼做了。
其實很多年後,她再捫心自問,對於音樂的熱情或許僅僅止於父母以及爺爺奶奶的期待而已。
他知道她懂音樂是在同住了一個多月後,那天他打工未回,她取出多日未碰的小提琴,用軟布輕輕擦拭。
【他們的小夜曲】
她一直都不是個自信的女孩,這次來z城,心裡其實很忐忑,總怕考不上,怕會讓家人失望,但又不可能就這樣放棄,心情難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