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殼】
「原來,你居然一直都住在樓上!」冷然森寒的聲音赫然擊潰了她自以為安全的堡壘,她捏緊手裡包,手指微微顫抖起來,怎麼都不敢回頭去看背後的人。
「覃南,我該怎麼說你好呢?你居然……連頭髮都剪了?」聲音依然是極冷極冰的,卻夾帶著濃濃的憤怒,就如同火,灼著她的背。她穩住情緒,一語不發的繼續從包裡找鑰匙。
身體被極強的力道硬扳著轉身,薛之彬的唇落了下來,帶著火焰,狠狠吻住她的唇。那是熟悉而霸道的吻,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洶湧,彷彿要把她揉入他的體內一般,幾乎令人眩暈。
她突然想起那一夜在東京,在那間豪華餐廳外看到的美麗女人,想到那張主動附上的紅唇,她胸口翻湧起莫名的厭惡感。
她不要這樣的吻,不要這個男人碰她,她什麼都不要!
她的手指終於觸到了冰冷的鑰匙,她用力掙開他,轉身將鑰匙插入鎖孔,倉惶進了屋。然而,他卻撐住門,不讓她關上。
「該死的女人!你到底要怎麼樣!」他一用力,大門砰的撞在牆上。
「請你……離開!」她沒見過這樣的薛之彬,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就好像隨時會把她捏碎。
大門被甩上,他張開手指捏住她的臉頰,把她抵在牆壁上。
「再說一次試試!你一聲不吭就在日本失蹤,又不回公寓,又不接電話!我早就說過,別讓我對你生氣!」
她沉默著閉上眼,拒絕交談。
隨後,她感覺自己被拋到了沙發上,他沉重的身軀覆壓上來。
黑暗的室內,她知道自己的衣服正在被解開,他的吻在她的唇畔和脖間,帶著灼熱的氣息與不容拒絕的力度。
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次。
以前,他有時的確會很強硬,但從不會強迫。
驚恐竄上她心頭,她甚至不懂該如何掙扎。這樣的薛之彬教她害怕,怕到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錯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麼到最後都是他在生氣,她真的不懂。
動作停了下來,他微微抬起臉,藉著陽臺外隱隱的月光,他看到她潮溼一片的臉頰。
「那個男人是誰?」他的聲音彷彿自黑暗深處而來,扭曲著刺入她的心。她很想笑,很想大聲告訴他這個問題他應該問他自己。但是,她的心如此痛,痛到只想需要更多的痛苦來讓它麻木,麻痺!
「那個讓你在日本失蹤的男人,是誰!」他語調裡的怒火似乎暗了下去,他鬆開她,在沙發上坐直,月光映在半邊臉上,俊冷硬朗的臉有半邊陷在陰影裡。
她並不知道凌旼基曾經接過薛之彬的電話,所以她也並不明白他如何會問這樣的問題。
看著她如此模樣,他嘆了嘆氣,幾乎低不可聞。
「覃南,你得明白。很多時候,我有很多事情,我不可能每天都陪在你身邊,那天晚上我的確有事要忙,如果你覺得被疏忽了而生氣,甚至去找別的男人——那實在有些無理取鬧!」他點燃一支菸,吞吐間語氣又緩和了不少,就像在哄一個無知又任性的少女。
「你認為,我去找別的男人?」她緩緩出聲。
「不是麼?別告訴我電話裡那個說你沒法接聽的傢伙只是你的普通朋友!」他看著她,眼底有犀利的冷光。
她要很用力,才能阻止又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終於知道他說的男人是誰了,卻是這般滑稽而無稽的推測!
而他呢,當自己在醫院被疼痛折磨的時候,他卻陷在那性感女人身旁。
她吸了口氣,把潮溼的臉頰擦乾,隨後走去開了客廳的燈。
柔和的吸頂燈,燈光卻透亮,將客廳裡的兩人照得清晰無比。
「薛之彬,既然你這樣認定他是我的誰,那麼你覺得像我這種個性的人,一旦有了其他男人,還會回頭麼?」她蒼白的唇邊是嘲弄的笑。她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對他笑,而他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是他逼出來的。
她的話,奏效了。
他彈灰的手指赫然頓住,犀利的視線掃到牆邊的她身上,針扎一般。
許久,他再度深吸一口煙,掐滅,「如果你敢,我會先殺了那個男人,然後再毀了你!」他冷靜的說著這些話,好像只是一句極其普通的話。
他是瞭解她,所以就算她去找別的男人,他知道她也不會與對方有過度的舉動。但是,他並沒說,他允許她對誰認真。
「覃南。」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逼近她蒼白的臉,「你最近似乎變了不少,是因為上一次分開太久了麼?……很好。這一次,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我暫時,都不會離開z城,我可以給你時間,所以你得儘快恢復原來的樣子。別再說這種想讓我毀掉你的話。」他說完他的警告,在她僵硬的前額印下一吻,「我知道你把音樂劇本交給了你現在所在的飛宇廣告策劃公司,你放心,你想做的事我絕對會支援。但是,你要知道,若我要阻攔,也是易如反掌的。」
薛之彬並沒有誇口,覃南明白,依他的財力、地位、人脈,即使是娛樂界也有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空間。
但是,這次她不會再讓自己回去。
「隨便你。」她回視他,「無論如何,我不會再回去你身邊!」
這是幾年來,她最有勇氣的一次。
他對音樂劇本的警告,喚醒了她在日本東京所下定的決心和勇氣。無論多艱難,夢想的路途她都要走下去,即使有阻礙,也絕對不會退縮。
她的確懦弱又遲鈍,但她不想喪失最後的尊嚴。
所以,以後她都不會再低頭。
「很好!」他深深的看她一眼,隨後旋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