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絕望的愛

拜託!導演 南綾 第2頁,共2頁

怕她逃走?的確!她還真想逃走!

就算別人不清楚他們的關係,也不代表事實就會被改變。

他在冷櫃和菜架上挑選各類食物,不時回頭問她喜歡吃哪個。她不耐煩的皺眉,總是說隨便,然而結賬時一看,他買的基本都是她喜歡吃的。

見他們回家,爸媽自然很開心,容祈將菜提進廚房,說今天由他來煮。容媽樂得清閒,在廚房看了一會就出來拉著小璦聊天。

小璦心不在焉,之後見老爸進書房拿東西,立刻跟了進去。

「怎麼了,寶貝,有話和老爸說啊?」容爸愛憐的捏了捏她臉蛋。

躊躇了片刻,小璦還是支支吾吾的問道,「那個,爸,以前一直都沒問過你,哥他,真的是你親生兒子嗎?」

拿書的手指微微抖了抖,然而小璦並沒有發現,容爸轉頭衝她笑,「什麼傻話!」

「不是啦,小時候不懂,現在長大了,總覺得媽要養大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的孩子,很不容易呢!」

「傻丫頭,你媽又不是後來才知道的!她嫁給我那天就知道我是個離過婚的男人,唉,那時,要不是你卿姨倔強,說什麼也要自己帶小祈,他早就跟著我生活了,也就不會過的那麼苦!」陷入回憶的容爸漸漸放遠了目光。

「哥他,小時候很苦嗎?」

「怎麼不苦!一個單身女子帶著個小孩,又要生存又要照顧家,在那個年代,大家思想又傳統,對單身母親總是抱有異樣眼光——就算沒有親眼看見,我也能想象他們當初的苦楚!只可惜,她離婚後帶著小祈換了住處,她老家又沒什麼親戚,我根本找不到她!要不是她去世,我想我這輩子都很難見小祈一面!」

往日里總是帶笑著的臉孔上,浮起惆悵和嘆息,小璦很少見到老爸這樣。眉宇間彷彿凝聚了化不開的濃濃遺憾和感傷,眼角額頭的皺眉一下子清晰起來,他拉起她的手,輕輕拍著她的頭,「所以小璦啊,你一定要好好和你哥相處,別總是那麼任性!知道嗎?你哥他能有今天,真的不容易啊!」

她低低嗯了聲,沉下頭去不再說話。

晚飯後,她藉口s城還有工作,沒有留下過夜,容祈開車將她直接送了回去。

到小區,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他的車遠遠停在樹下,而公寓樓下,此刻正停著另一輛車,崔泰夜的銀色dbs。

這傢伙,還真是好耐心!小璦看了眼遠處的車子,伸手去推門。

容祈按住了她的手,她觸電般縮回來,側頭看他。黯淡的路燈透過稀疏的枝幹,投在他側臉上,樹枝的影子彷彿篆刻的痕跡,深邃濃重,夾雜著寒夜氣息。另一側的臉龐,卻如月下白雪皚皚的山巒,帶著遙遠而不可捉摸的微光。

「好好照顧自己,別讓爸媽擔心。」那語氣輕軟的出奇。小璦真的很不適應,心裡升騰起怪異感,彷彿有什麼事即將發生,而她卻全然不知。

「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她看著他,試探道。

如海深邃的眸底微微泛起一絲波瀾,但很快又隱沒,被譏諷的冷芒代替,「這算是在關心我?」

「哪有!我隨口問問,你當沒聽見好了!」她用力瞪他一眼,「我要下車了!泰夜還在等我!」她故意加重後一句。他果然移開了手臂,看著她下車關門,頭也不回的走向公寓,然後看著車裡的男人將她拉過去,緊緊抱在懷裡。

他閉上眼睛靠回椅背,深長而緩慢的吐氣。

許久,他推門下車,公寓樓下已經不見了兩人。四樓某個單位的窗戶,亮起了燈。

暈黃溫暖的燈光,與玻璃外酷冷的冬夜形成強烈對比。

那晚,他在樓下站了很久,進屋的男人始終沒出來。

他靠在車門上,想起很久之前,當他搬離這所公寓時,自己也曾這樣在樓下靜立許久。彷彿從一開始,他便始終只有一個人。

其實他不該感傷,畢竟與她之間,有了一夜的回憶。就算要被她怨恨厭惡一輩子,他也不後悔。

z城和s城所有的事務他都已處理完,機票確定了日期,物品也已打包,若今天沒有遇見,或許連這最後一面都無法成全。

即便沒有住在同一個屋簷,他和她仍然隔得太近,也許一整個太平洋,會是不錯的距離。起碼,在他思念執著的時候,他必須得學會放開。

這份絕然而無望的心意,他不想稱之為愛,因為太過罪惡,所以從未對她開口說過。這樣也好,當時間過去,她終究會把他淡忘。

是的,他想,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

次日,在思雅那小小的三十八平米公寓內。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璦翻了個白眼,真是,怎麼是個人都這種反應?不就是分手嘛,她不就是甩了個條件稍微比她好那麼一點的男人嘛!何必都用「你是不是腦袋壞掉」的表情看她?

週週和姍姍這樣她還能理解,畢竟崔泰夜是他們老闆,可怎麼連她的姐妹都這樣?

「哎?我幹嘛不能這樣!誰說是你姐妹就非得支援你!你說你越老越毛病了是吧!之前斬釘截鐵說成功之前不戀愛,好!話放出去了,結果戀愛也談上了!作為你姐妹,我當時有沒有支援你?有吧!你聽我那時說過一句廢話沒?沒吧!可現在不到半年,你居然把人給甩了?你以為憑你的條件,以後還能找到比他好的?再說,你就這樣甩了人家,你過意的去嗎?」

「就知道說我,你自己還不一樣,幾個月換次男友……」小璦不甘心的嘟囔。

「真是欠抽!」她給她一下,「能比嗎?我那只是逢場作戲,崔大款可不同!人家為了你整整一年沒鬧過風流韻事了!」

「你會不會算啊!頂多九個月,私生女的事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才幾歲啊,居然有個十歲大的女兒,那豈不是十七、八歲就開始混了?」

「我看了照片,那女孩長得不錯,便宜你了,後媽!」思雅訕笑。

「滾!我充其量也只是姐姐!」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要分手,他到底是怎麼個反應啊?總覺得崔大款遇上你之後一直在走言情偶像劇路線,他有沒有擺著酷臉用威脅的口吻說‘想分手下輩子吧’,又或者揪著你一副痛苦萬分的深情模樣,企圖用目光融化你?」

「你乾脆寫劇本得了!」小璦直搖頭。不過說到崔泰夜的反應,她自己也覺得意外。

昨天在樓下見到她時,他還一副雷霆萬鈞的模樣,一會問她這幾天去哪了,一會又放狠話說下次絕對不許再這樣,否則他就冷藏她一年!哪知進屋後,在她慎重而緩慢的說出分手時,他卻一下子沒了聲音。

她看了他很久,沙發上的人卻只是發怔,許久才笑了笑,「怎麼了,真為薇安的事生氣嗎?」她沒有回答,依然只是看著他。他唇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仍然維持著,「好了,小璦!剛才是我不好,語氣不該那麼重,可我是擔心你!和週週他們說了聲請假就連續失蹤幾天,我一直沒把這事和薇安的事聯絡起來,因為我覺得你不會那麼小氣,也覺得你應該會相信我。」

「露莎真是你女兒嗎?」如果他真要她當後媽,她寧可連男友一起不要!開玩笑,她才幾歲啊!自己都是個孩子,沒準那個早熟的露莎做家務都比她厲害!

他有些躊躇,似乎艱難猶豫著該不該說實話,「其實……目前我真的不能確定。和薇安分手那年,我才十八歲,我沒有辦法確定。」

「那簡單,親子鑑定啊!」

「小璦,其實現在重要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家裡那位老頭子!」

「等等!我們偏題了,今天的主題是‘分手’,而不是二宮爭逐!」小璦糾正他。

他又怔怔看了她很久,那眼神都讓她開始發毛了。

最後,他凝重的點點頭,「我明白,我會盡快解決薇安的事!」

小璦抽了。

這人,耳朵出毛病了吧!

「丫頭!」他突然拉過她,將她抱在自己腿上,「你乖乖的,什麼都不要聽也不要管,這些所有麻煩的事,我都會解決。不管老頭子有多難纏,你都不用理會,知道嗎?」

知道?

她知道個屁啊!誰知道他家的老太爺還有前女友以及私生女放在一起是件什麼事!她今天之所以會和他說分手,薇安的事只是小部分原因,而最重要的原因——她目前連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在離開幾天又回來後,突然發現和崔泰夜真的不太像在戀愛。又或者說,如果每天和他一起吃飯工作,膩著說話聊天就算是戀愛的話,這事也太無聊了!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啊!

私下跑了幾個地方試鏡,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最喜歡的還是這種忙碌而充實的感覺。無論工作有無成功,總歸是有收穫的,一點一滴積累,然後看著夢想終有天成真。

兩者相比,她真的更加喜歡工作!

她會這麼突然說分手,其實也是為了他考慮。當斷不斷最要不得,雖然她處理感情問題也不高明,可乾脆利落卻是她一貫作風。

既然人家都拖著女兒找上門來了,她還佔著位置幹嘛!薇安不錯啊,尤物一枚,指不定就是他的初戀,連女兒都那麼懂事。言情小說這種橋段不是常有?女主和男主分開多少年再相遇,女主有了男主都不知道的孩子,可是中間卻多了個現任女友充當的女配。小說裡的女配往往很不知趣,非要纏天纏地,怨生怨死,從車禍到絕症無所不用其極,最後鬧到被人一腳踹出去。

現在女配自動讓位,不是皆大歡喜?

可這些話她統統沒能說出口,不是她不想,而是崔泰夜沒給她說的機會。他說他沒吃飯就來找她了,要她弄東西給他吃。她只會泡麵,正好自己晚飯也沒吃安穩,就泡了兩碗。吃完她以為他會走,結果他又說電視有直播球賽,非要她陪他看。

那時都快一點了,她困的要命,只想回房間睡覺,便不客氣的下逐客令。結果他居然讓她回房先睡,儼然一副男主人模樣。這傢伙到底哪裡有問題!她不都說了要分手嗎?

她忍著睏乏準備和他徹夜談長,他卻又一臉嫌她礙事的模樣,直叫她去睡覺,別擋著他看球賽。她真是無語到極點,算了算了,最重要的兩個字她已經慎重說過,至於他有沒有認真聽進去,她可管不著!

次日醒來後他已經走了,回到sun,週週說老闆飛了新加坡。這人幾乎平均一個月要飛一次新加坡,估計全是家裡那位霸王老太爺作怪。週週將一個長方形的黑色盒子交給她,說是老闆臨走前交代他拿給她的。

盒子裡是一件漂亮的晚禮服,範思哲春季新款。

裡面還附帶一張卡片:我明晚回來,明晚八點你穿著這件衣服在公司等我,有驚喜給你。

容小璦的眼角又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