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咫尺須臾

拜託!導演 南綾 第1頁,共2頁

當崔泰夜見到小璦時,距離她說回來的這句話已經過了三天。

這三天,無論他怎麼聯絡,都找不到她。生氣之外,更多的是擔心,怕她會出意外。想來真是好笑,素來遊戲人間,只將女人當寵物的他,竟然會有天被一個小女孩扣住死穴,一次次情緒起伏,竟都是為了她!

sun六樓,過了數天膽戰心驚日子的周安和吳琦珊終於見到了盼望已久的救星。兩人來不及審問,便推著她進了崔老闆的休息室。

這間休息室很大,分內外兩間,外面是酒吧和沙發,裡間備了床和淋浴房,以便崔泰夜熬夜辦公時使用。偌大的空間以銀白黑三色為主,立體的鏡面與磨砂玻璃點綴其中。晚上水晶燈光一打,雍容而高貴,充滿時尚氣息。尤其是朝南的整牆落地玻璃,將外界鬧市區的繁華夜景展露無疑。

她進去時,崔泰夜正站在落地窗前抽菸,裡面沒開燈,玻璃外的夜景愈加流光溢彩。聽見腳步聲,他赫然轉身,眉宇間的焦慮擔心頓時化為怒氣,「容小璦!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火氣在她預料之中,見他掐了煙氣呼呼的衝自己走來,她幾乎都做好捱打的準備——結果卻被他一把抱住,「臭丫頭!你就會折騰我!」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結果看到了她前額的紗布。

「哇!小璦你破相啦!」一直待在門口沒有的周安低呼,崔泰夜一記怒眼殺去,用腳踹上了門。

「怎麼回事?」他開啟燈,那敞亮的光度讓她不適應的撇開頭。前額上的傷,是罪惡與羞恥的烙印。她以為夜晚過去,以為暴風雨停止,以為遊艇回到z城碼頭,以為當一切迴歸於文明世界,她可以將那件事忘記。原來,只是她的自欺欺人!

她曾經想過,假使遊艇真的在暴風雨中壞掉,他們被困死在海上,也許不是件壞事。

可第二天,什麼都恢復了。

回程的海上,她裹著單薄的衣衫坐在駕駛臺上,前方的海面落入眼底,只感覺茫茫然一片。昨夜的暴風雨彷彿天神的怒火,今天陽光卻仍然灼目。那些相纏的體溫與罪惡,就像是場夢,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記卻清楚告訴她,即便那是夢,也是場無法停止的噩夢!

她沒有回頭,可她知道,容祈一直站在臺階處。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可她想象不出來他的表情。她能夠怪誰?如果不是她的自作聰明,自以為是,所有這些都不會發生!

她早就知道容祈喜歡她不是嗎!她早就該明白兩人這樣單獨在海上不是件明智的事!在他第一次吻她時,她那麼抗拒,然後躲避,可不過區區半年,事情就變成這樣,她現在能夠怪誰!?

踏上z城碼頭的那刻,她腳步虛浮,前額的傷痛得她頭暈目眩,很想吐。他的手自她身後扶來,修長漂亮的指骨,每一節都均勻有力。這雙手……她忘不了這雙手在她身上游移時的情景!她冷冷打掉它們,背對著他,一字一字,切膚入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的,她希望一切沒有發生,起碼,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她嘆口氣,沒解釋前額的傷,而是抬頭細細打量面前的臉。

上流世家的少爺,臉蛋迷人,個性張狂,有氣質有品位,對她也好。很不錯,完全符合思雅曾說過的優男標準。

「怎麼了?」他疑惑的皺起眉,她卻忽而抱住了他,他不禁失笑,「這麼主動?難不成想用自己來贖罪?」

「你怎麼知道?」她踮起腳,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用力汲取那裡的溫暖。

「丫頭,你……沒事吧?」她自動投懷送抱是不錯,可他總感覺怪怪的,這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難道撞壞頭了?

「崔泰夜,你以前到底交過多少個女朋友?」她答非所問。

「……」他笑容裡多了些尷尬。

「別騙我,老老實實回答,以前,到底交過多少個女朋友?」

他無奈,「也不算多,你知道,很多時候都是她們主動,當然我也有自己挑選的標準,雜誌上的報道基本都是炒作,你——」

她打斷他,「有超過十個嗎?」

「咳咳!」被她這樣問,還真是難堪,「有。」

「你和她們都睡過?」這問題一齣,他再也忍不住了,忙捏著她肩膀把她提到面前,「你到底想知道什麼?沒錯,我以前是有過很多女人,可我也不是濫交啊!感情這種事合則來不合則去——」

她又一次打斷他,「果然都睡過!」

「丫頭!你適可而止!」他有點惱怒了。

「行!我大約清楚了,那我就先和你交往試試好了!」她自言自語的點頭,彷彿這件事和吃飯喝水一樣尋常,「那個什麼,十一月的工作計劃出來了吧?這幾天我不在,有沒有錯過什麼試鏡安排?」

崔泰夜摸著下巴,還是沒搞懂她今天演的是哪一齣。

她不理會他的詫異,徑自走出去找周安。該說的她已經說了,至於做不做就在他了。現在,她什麼都無所謂了。那些所謂的原則堅持,統統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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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一次以暢快的速度流動起來。

這個城市再一次迎來冬天,今年是個暖冬,就快聖誕夜了,氣溫仍然游移在十一、二度左右。十二月,有兩件大事發生,第一件,思雅之前趕工完成的連續劇最近在電視臺熱播,她飾演的第三者是女主角,獨立時尚,外冷內熱,優雅美麗,卻敵不過愛情的誘惑,在戲裡被虐的死去活來,賺足了觀眾們的眼淚。翻開近來的網路娛樂新聞,對於她演技的肯定與讚揚一類文章多了起來。總算是在這個奼紫嫣紅的世界裡開了自己的一方天地,最近還有電視製作公司主動上門找她飾演角色。

「你啊,就是個情婦命!早說過你上妝後的臉狐媚,最適合從這一角色人物起飛!」小璦翻看她接到的新劇本,嘖嘖評價。

第二件事,和李珍嘉有關。她那位男友的身份最近被一份八卦雜誌揭露,據說那個文若迪,是崔氏王國的私生子,也就是崔泰夜大伯的兒子。對於這件事,崔泰夜以預設作為回答。小璦真是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會是表兄弟!而珍嘉也因為這件事整天患得患失,就怕突然變成世家少爺的男友有一天會拋棄她這個太過平凡的女友。

「不是我說,你那位童年好友如果能學到你的一半本事,就不愁那個什麼迪會甩掉她了!女人嘛,怎麼可以這樣沒格調!戀愛姿態一定得擺正,看看你,表面上是崔大款掌握一切,實際上根本被你吃得死死的!」

小璦訕笑兩聲,想把話題引開,結果思雅繼續一路問了下去。當容祈二字躍入耳中時,小璦的心臟彷彿被人用力捏住般,有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將近一個半月時間,她以為自己幾乎都快忘記了,然而今天出門前,爸媽卻打來電話,讓她這次生日無論如何要回去過。

她找了很多借口推託,可老爸卻固執著非要她抽空回去,哪怕只是一天也好。他們已經很久沒陪她一起過生日了,之前還是20歲那次大生日。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回去,她不想多思考這個問題。想太多,她會變成另一個人。

十二月二十四日,她坐著dbs回到z城。

崔泰夜一路都在戲謔,說去年的聖誕夜她和他見了他爺爺,今年換成他去見她父母,估計明年這時候,她應該已經是崔太太了。

小璦沒好氣的拿眼斜他,崔太太!?真是想的美!在她事業有成之前,她絕對不會結婚!

一聽這話,他笑得越發愉快。之前她也明明白白說過夢想完成前絕對不會戀愛,現在還不是老老實實做他崔泰夜的女人!

「只是女朋友!還不是女人!」她糾正他。

「不就差那件事嘛!行啊,既然硬要分這麼清楚,那我們找個時間解決一下!」他的調侃引來她的魔爪,她追著率先跳下車的他,一路打打鬧鬧來到了住宅樓前。

冬天光蕪的樹枝下,另一輛車子剛剛停穩,門開了,落下一雙修長的腿。十來度的氣溫,男子黑色的休閒西服下卻只著了件單薄的白襯衣。他有一張淡漠出塵的俊容,那弧度完美的下顎和冷澈氣質,連女人見了都自愧不如。

小璦收起扣住崔泰夜脖子上的手,下意識的站去他身後。

「嗨!容祈!」崔泰夜一派熱絡的主動開口,同時將身後的人撈在懷中。

冬日傍晚,殘陽暈黃,天空微有些黯淡。那兩個人,穿著同款的休閒毛衣,下身是舒閒的牛仔褲和旅遊鞋,就連脖間,也圍著同色系的圍巾。他正朝他綻開笑容,那笑容充滿愉悅,連眼角都洋溢著歡樂,這不僅僅是對許久不見面的朋友的笑容,還是昭示著某個事實的笑容。

她沒有掙脫,沒有像他很多次靠近她時那樣厭惡而不耐的掙開。她靜靜依靠在另一個他懷裡,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姿勢。

他靜靜看著他們,那一刻,天暗得彷彿快要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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