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可是我有!你可以在霍懷奇面前禮貌笑談,可以對一個想和你開房的老女人優雅微笑,為什麼偏偏不能給你自己的妹妹一個清楚的答案?」
忙碌的身影似乎僵了僵,他緩緩站直回頭,目光如潮汐一般,「容小璦,我為什麼會對你這種態度難道你不懂嗎?還是,僅僅幾個月時間你就能做到失憶?我告訴你,不管這件事是怎樣的,都和珍嘉沒一點關係。我沒必要為了她去解釋什麼!你要交代,就把這個答案給她!」
「這房子的明天開始就換人了,你最好別再來!」說完,他迅速將手邊最後一些物品放入紙箱,接著關燈出門。
小璦拽著抱墊好一陣糾結,片刻她突然想到什麼,拎起包就追了出去。電梯指示燈正停在一樓,她用力按了幾下,之後等不及乾脆自樓梯而下。
衝出公寓時,那輛途勝的後車廂果然已經蓋上,她來不及考慮,立刻拉開另一側車門坐了上去。
正欲發動車子的俊冷男人皺眉看她,她面無表情的為自己扣上安全帶,「好了,可以開車了。」
「下去!」他眉梢有隱隱怒意。
「不要!」她衝他吐吐舌頭,執拗的脾氣上來了,「我答應珍嘉要弄清楚你這麼做的理由,你不給我答案我就一直跟著你!跟到你清楚告訴我,為什麼要和湯恩諾解約!為什麼明明天堂就在近眼前,你卻要平白無故放棄!」她一定得知道答案,因為她要理直氣壯的告訴珍嘉,即便容祈真對她有什麼,他也絕對不會為了她而放棄大好的機會,放棄到目前為止所建立的一切!這不是容祈會做的事,他如此清醒理智,絕對絕對不會只為了容小璦一個而放棄一切!她不相信,絕對不信!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匯,幾乎能擦出爭鋒相對的火花。
片刻,容祈扭過頭,在冷冷甩下一句隨便你後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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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璦想過他s城應該不會有其他落腳地,可她絕對沒料到他居然會一路開回z城。起先她還以為他會回家,結果他卻來到了z城海邊碼頭。
一艘白身黑底的遊艇,這便是他的目的地?
看著他將車裡的紙箱一個個抱上去,接著整理歸位,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何況她那麼聰明,「你該不會,打算住在遊艇上吧?」
「沒什麼,想放個假,休息一下。」底層的餐室內,容祈的視線透過明淨的落地玻璃門,投向入夜後的大海和星空,那目光竟一點點柔和下來,「幸好,還有這艘遊艇。」
「這遊艇是你的?」他沒有否認。小璦實在很難想像。這到底是什麼邏輯,困難到要賣房賣車,結果居然還有艘遊艇!而且還是regal超級華麗的4080,她之前看過這遊艇的資料,價格絕不低於四百萬!再加上每年的保養費用,容祈到底算有錢還是沒錢啊?
「你什麼時候買的這遊艇?爸媽知道嗎?」
「買了不是很久,他們不知道。」
「你……哪來這麼多錢?」
「你忘了,《舞唐伶》的票房很好。」他淡淡瞥她一眼。
被嚴重打擊到的小璦趴在落地玻璃門外光潔乾淨的甲板平臺上,抽了。
整理完所有東西,他踏上移門外的尾部平臺,這才發現小璦就這樣趴在甲板上睡著了。初秋的海風淡澀清涼,遊艇隨著波浪微微晃著。柔和的起伏,彷彿搖籃般令人安心。
他凝視她俏麗且微帶孩子氣的睡臉,緩慢而無聲的在她身旁坐下。z城海岸的夜空,看不見太多的星,但如此望去,仍然璀璨美麗。
他終究沒有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安置在前艙的大床上。
她似乎累了,睡的很沉,一觸及柔軟床鋪就抱著薄被繼續滿足的做夢。她總是這樣,明明清楚應該警惕,有時卻會粗線條的忘記,無形中給了別人可趁的契機。
骨節漂亮的修長手指伸出,猶豫著撫上她的長卷發。深邃的瞳底,壓抑著洶湧的海浪。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當她問到他為何要放棄眼前的天堂時,他其實想告訴她,所謂的選擇只在於那些可以選擇的人。
而他,早已置身無間地獄,根本沒有選的權力。
「好好留在你的天堂吧,千萬不要像我……」他俯下身,輕柔而慎重在她額角印下一吻,隨後替她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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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看到陌生而低矮的華麗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那扇可以看見天空的圓圓小窗,她立刻彈起來。踏出玻璃門,清晨潮溼的海風吹來,天已經亮了。不會吧!她居然在容祈的遊艇上睡了一夜?
在衛生間簡單洗個臉後,她開始找容祈。然而,餐室廚房以及駕駛臺都不見他人,難道他下船了?
正疑惑時,長長的木製碼頭走來一個年約四十的男子,見到遊艇平臺上的她,忙將手裡的鑰匙遞了過來。原來這人是平常幫容祈打理遊艇的,昨天他們來之前,他已經照他吩咐給遊艇補足了燃油、淡水以及食物,遊艇隨時可以使用。
使用?她疑惑的看著鑰匙,容祈要出海嗎?這傢伙倒真會享受!她沿右手臺階走上上層的露天駕駛臺,從這個角度看去,大海一望無垠,天氣晴好,自由的風在她耳旁鼓動,天空廣闊的彷彿只屬於她一個人。某個異想天開又無比迫切的念頭在心底浮起,她頓時激動起來,心一顫一顫的,怎麼也壓不下這個想法。
她放輕手腳來到遊艇下層又看了一遍,確定容祈真的不在艇上後,解開了拴著碼頭的纜繩。
這個夏天,崔泰夜曾帶她去他的遊艇上玩過數次。她也曾因為好奇和他學過開遊艇,只是s城沒有海,遊艇充其量只能在湖裡轉圈,雖然那湖很大,但畢竟和真正的海還是有區別的。
現在機會難得,她當然抓緊時間嘗試一下。駕駛遊艇在海上的感覺,即便只是在碼頭周圍海域繞個圈子也很好啊!
regal4080的豪華度雖然及不上崔泰夜的altima,但它勝在小巧靈活,操作簡易。不過五分鐘功夫,白身黑底的漂亮遊艇便劃開平靜海面,朝空曠無際的自由天地而去。
此刻,心情飛昇入空的小璦不會知道,這個突兀而不該有的舉動,會在之後給她帶去難以想像的後果。如果她知道一個沒有經驗又沒有正式培訓過的舵手獨自駕駛遊艇行駛在海上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那此刻無論她有多迫切渴望,也絕對不會動遊艇一分一毫!
容祈帶著怒意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時,小璦差點從駕駛臺上掉下去。
她畏畏縮縮的回頭,「你、你怎麼會在遊艇上?」
「我當然在遊艇上。」他光著腳,穿著白色的鬆軟長褲和汗衫,儼然剛睡醒的模樣。那略帶疲態的俊容和輕柔黑髮,在海風拂動下透著驚人的魅惑力。駕駛臺不大,踏上臺階便一目瞭然,他的眉頭,逐而繃得更緊,「大副和水手呢?」
小璦張著嘴,顯然沒聽懂。
「幫我維護這艘艇的人,今天他們上艇,現在人呢?」他來到駕駛臺前方朝下看了眼,前端甲板上也沒人。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正握著方向盤的某人身上,「你別告訴我,他們還沒上艇!」
「誰啊?我還以為遊艇上只有我一個。」小璦突然記起來,這艘遊艇還有一個客房,難道容祈昨晚就睡在那裡!天啊,她真是興奮過頭了,居然忘記去檢查中艙!現在被當場抓包,真是可憐!
眼看容祈的臉色越來越沉,她不由喃喃,「好啦,是我沒經過你同意就動你的遊艇,別這麼看我啊,頂多現在開回去找你的大副和水手好了!」
「容小璦!」他似乎更生氣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就沒有一天能安安分分的嗎!shit!」清澈冰淡的嗓音低低吐出一個發音,她頓時傻愣起來。
不會吧!剛才……他在罵粗話嗎?看著他四下眺望的焦慮身影,她似乎捕捉到了他這次生氣的原因,「……難道你不會開遊艇?」說完她就笑了,後來接觸到他略帶尷尬的惱怒神情,更是笑到不支倒地。
神話一樣無所不能冷靜從容又睿智不凡的容祈,居然也有不會的東西,更可笑的是,他唯一不會的東西她會耶!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她笑得東倒西歪,連眼睛都眯成了縫縫,正想在艙板上打個滾以顯示自己的心情時,他冰塊似的臉自上方壓迫而下。
「容小璦。」輪廓完美的嘴唇開啟,是接近脅迫的語氣,茶色眼瞳正醞釀著無聲風浪,「在我真的生氣之前,你最好重新讓我看到碼頭,否則——」
「否則怎樣!把我扔下海?哈哈,那樣你就更加回不去啦!」小璦得意洋洋,起先開艇時,她的確只打算在碼頭附近晃下,可這價值四百萬的傢伙功能實在太棒了,加上她又是第一次在無人監看下開艇,一個興奮就開遠了,「在威脅我之前,可要想想清楚到底目前的狀況——」她話被他驟然落下唇打斷,她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然而,他的唇並沒有真的落下,而是穩穩停在她因緊張而呼吸急促的唇前。近乎於零的距離,呼吸吞吐間,全是他清淡潔淨的鬚後水味。她死死盯著他,一動不敢動,直到他眼底泛起戲謔的冷芒,直到他緩緩開口。
「現在,你弄清楚了目前的狀況沒有?」低澈的嗓音,卻可惡至極。小璦羞惱的推開他,一骨碌從艙板上爬起。在她狠狠嚷著回去就回去的時候,她忽略了身後男子眼底那抹幾乎不可見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