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在身邊的人,驀然回首,原來隔了群山峻嶺。
氣氛是突如其來,不和諧的尷尬。幽憐困惑地轉頭,見大家都不說話了,才決定開口打破僵局,又或許是真的產生了共鳴,抑制不住地說:「《莎樂美》的確不錯,我也喜歡。希津王之女莎樂美,愛上了被捕的預言師,更殘忍的是對方不愛她。最後她選擇了玉石俱焚,砍下了愛人的首級。那種愛,雖然霸道,可是好貞烈,比起那些帶著冠冕堂皇的藉口,左右搖擺的女孩,我更欣賞莎樂美。」
「真的嗎?」得到了別人的首肯,申彩雪興奮起來,一把握住幽憐的手,徑自說開了,「我也覺得,既然愛了,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麼方法!」
申彩雪是嬌縱的,也許是因為家境使然,她的字典裡沒有「得不到」這三個字,一直相信,只要努力了天大的事都會搞定的。
所以,她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也會這樣的不擇手段。想到這,申彩雪旁若無人的暗自笑開了。
「呵呵,你那麼可愛,被你喜歡上的男孩是幸福的。他怎麼可能不選擇你呢,放心吧。」幽憐並沒注意到她稍後的變化,只是敷衍般的恭維了句,眉輕皺,總覺得申彩雪的眼神忽地有些戾氣。
也許是她的錯覺吧,想著,她甩了甩頭。
大夥都熱絡了起來,話被聊開了,倒也開始沒了顧忌,各抒己見。
氣氛甚好,幽憐也難得放開了些。自從燁閻開始工作的那天起,積鬱了好些天的心情,終於有些微的放晴。
等到有人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才發現,窗外已經開始下起了雨。雨勢很大,短時間內怕是停不了了。
到了該回家吃晚飯的時間了,大家開始急了。幽憐沉默地看著,她也好想著急,家裡有人盼著,擔憂著,等她一起用晚餐。那種感覺,彷彿不知不覺遠去了。
驀地,一陣不合時宜的抽氣聲喚回了她走遠的神。幽憐抬頭,順著同伴們驚詫的目光望去,才發現門邊有個年輕男子立著,全身都溼了,髮絲還狼狽地滴著水。可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氣質,一身簡約的黑色,將身材修整得很是挺拔。
確實足以吸引無數女孩的注意力,而這張臉幽憐再熟悉不過了……是燁閻。從進門起,他就左右張望著,直到眼神定格到了她們這才笑開,放下了提了半天的心。
有那麼一剎那,幽憐覺得自己的心好暖。就在她幾乎要喚出聲,抑制不住地想撲上去時,燁閻開口了,卻不是衝著她,而是申彩雪:「對不起來晚了,有些事耽擱了,幸好趕得及。」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淋雨的。」瞬間,申彩雪的眼神柔得能沁出水,甜膩地偎進了燁閻的懷裡,嬌嗔著。
周圍的同伴忍不住羨慕開始起鬨,唯獨林幽憐,傻傻地仰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畫面。燁閻始終沒有拋給她一個注視,打從見到申彩雪起,他的唇角就一直揚著寵溺的笑,摟著她,不停地噓寒問暖。
就算面對陣陣的玩笑,他也很客氣地笑,因為這些全是申彩雪的朋友。
「怎麼了?」粒嘉察覺出了不對勁,附耳問著幽憐。
她不作聲,眼神還是沒能移開,手卻不自制地緊握住粒嘉的。緊到粒嘉都快強忍不住痛叫出聲,而幽憐卻不自知,她只是覺得燁閻的笑好刺目,心酸澀得讓她忘了偽裝。
瞳孔中倒影著的那雙身影,慢慢地遠去,相偕著,嬉鬧著,宛如渾然天成的情侶。
林幽憐硬吞下酸楚,不言不語,緊咬著牙關,努力不使自己去妒忌,一再地告訴自己這只是燁閻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