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反吻,動作霸道。
我被推倒,重新躺在那個柔軟的地方,他壓了下來,沉重的分量,讓我低吟一聲。他覺察到了,似乎撐起了身子,然後溫柔地吻我。
我微微睜開眼,漂亮的手指自我臉上拂過,一路向下,滑入我的領口。
我朦朧地眨眼,只看見他髮絲下低垂的目光,迷濛深邃,逐漸漾出驚人熱度。
「初……」我感覺到遊走在耳側的氣息,溼漉的柔軟觸覺包裹了我的耳垂,輕輕撩撥。身體漸漸泛起莫名空虛,焦躁、不安,卻又期待著什麼。
我被他壓在身下,彼此的肌膚相互緊貼,他彷彿用身體碾壓著我。那麼熱情的撫摸和親吻,從上至下。我臉頰發燙,再次顫抖起來。
他吻著我耳垂,動作很溫柔,按住我肩膀,緩緩傾身向前——
「痛……」我皺起了眉,可疼痛還是繼續襲來,我不由低聲輕怨,「老師,我痛……」
一切都在剎那停了下來。
空氣裡寂靜得什麼聲音都沒有,除了停留在我體內的疼痛。
肩膀傳來劇痛,彷彿有人用力捏著那裡,我終於還是睜開了眼。上方的人僵在那裡,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著我。
是燈光太暗我的錯覺麼,為什麼這一刻他的眼底盛滿了憤怒和驚痛,還有,那眼瞳似乎是金棕色的……
「你在叫誰!」這四個字帶著咬合的力度,自他唇畔溢位,有莫名憎恨還有怒意。
「老師?」我突然糊塗了。
身體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痛,他的動作突然粗重,與之前判若兩人。昏沉的頭逐漸在這種劇痛下清醒,我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才發現上方的人不是單澤修!
這雙熾熱的金棕色眼瞳,這張立體耀眼的混血臉孔……是流沉!
居然是流沉!?
臉頰被捏住,他的唇在我上方喘息,混亂沉重:「……看清楚了嗎!看清楚我是誰了嗎!?上官初!」
我根本回答不了,身體被壓住,劇烈的動作讓我痛得幾乎要暈過去。
「流沉……」我抵住他肩膀,每吸一口氣都覺得痛,「好痛……」
力度沒有降下來,他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他吻著我,嘴唇最後停留在我耳側:「為什麼……這種時候,你還能在我面前喊他的名字……」聲音彷彿帶著哀傷,與此刻粗暴的動作完全不協調。
我痛得死去活來,昏沉間卻感覺有冰涼液體落在我耳郭。
我捧住他臉頰,想看個究竟,卻被他重重避開。
剛才那落下的冰涼液體,是我的錯覺麼?
……
我不太清楚自己的手臂何時重新攬住了身上的人,大約是因為酒精,也或許是因為其他一些事,可都已經這樣了,還抗拒什麼呢……
「流沉……」我抱著他,慢慢放鬆了身體。
他低頭凝視我,瞳底原本的怒意混亂漸漸平息。隨著我溢位唇畔的低吟,那眼瞳再次被另外一種情緒所填滿。
「流沉。」我再度低低喚他,撫上他臉頰。
疼痛小了,另一種感覺無限擴張……
我重新閉上眼,耳旁,彷彿聽得見海浪的潮汐……
我想,自己也許並沒有討厭他。如果真的討厭,我絕對不可能在第一次意外後,又讓這個意外發生了第二次、第三次……
窗簾半掩的弧形玻璃窗外,天色漸漸亮了。
身後摟著我的人靜默無語,我知道他沒睡著,半小時前才剛剛休戰的人怎麼可能會睡著?
我動了動,腰上的手臂也緊了緊。
我覺得他有些多餘,做都做了,我還能怎樣,一邊哭著罵他一邊淚奔而去?況且,主動的人還是我,雖然弄錯了物件,但我沒得怨……
房間太靜,我決定打破寂靜,「早知道,昨天開一個房間就行了,真是浪費……」
身後沒有聲音,只有呼吸均勻沉緩。
我有點尷尬,又繼續開口,「那個,我們倆這算不算酒後亂性?還是亂的很徹底那種,嫂子和小叔……」我又在說什麼!-_-|||
背後依然沒聲音,我忍不住回頭,卻對上他安寧柔和的睡顏。
居然睡著了……
纏在我腰上的手臂,因我回頭的動作再度緊了些。黑色髮絲下,長而濃密的睫毛帶了點微卷的弧度,挺直的鼻尖下是不久前才吻過我的潤澤雙唇。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一個男人睡著的模樣,不得不說,他的臉長得真像藝術品。
漂亮俊美的有些過分。
我伸出手指,指尖輕輕落在他眉心,沿著眉骨慢慢劃出線條。
緊閉的雙目赫然睜開,深邃的金棕色眸子映出我愕然表情。他凝視著我,我回視著他,彼此都沒說話,似乎都在等對方說第一句。
他眉宇靜淡,臉龐平和,與昨夜的激烈好似不是同一個人。
我回視他許久,眼睛終於酸了,不由自主眨了兩下。近在咫尺的性感嘴唇緩緩上揚,綻開一抹豔麗如花的色澤,「初初,早安。」
「你沒睡著?」我有點不悅。
「想睡的,被你吵醒了。」
「那你都聽見了?」
「嗯。」他的手指輕輕順著我頭髮,問道,「現在,知道我是誰了麼?」
怎麼還來啊!我記起昨夜的痛,看他一眼,開口,「軒流沉。」
「很好。」他傾過身,在我額上吻了吻,「記住,上官初現在是我軒流沉的女人。」
我有點不爽。
說到底,昨夜主動的人是我,怎麼不說他軒流沉是我上官初的男人?
不過這話我沒敢說出來。
晨間對話後,看眼他翻身壓上,似乎有意再來一次。我覺得我脆弱的身體實在沒辦法再折騰,忙直喊停戰。
我幾乎在床上躺了大半天,等下床時天都黑了。瞥見白色被單上的暗紅色血跡,心裡到底有些異樣。出國前根本沒想到我的第一次會丟在這個遙遠的異國,而且物件還是流沉!-_-|||
酒果然是個禍害。他叫人來房間換掉昨天的被單時,我靠在陽臺上玩上網本,假裝這事與我無關。
晚餐後,他坐在房間沙發上安靜看書——一本不久前在迪拜買的通篇阿拉伯文的書。orz!
「你能看得懂?」
他給了我一個「當然」的淡定眼神。
半小時後,他依然在看書,我有些坐不住了,擺弄著電視遙控暗示他我累了想休息,他應該回自己房去。
「另一間房退了。」他說的很隨意,頭也未抬。
「我早上只是開玩笑,不是真的讓你只開一個房間!」
「我知道。」他抬起視線,眉宇靜淡,「但是我想和你一個房間。」
「……」
「你不願意的話可以自己去櫃檯重新開個房。」
「……」他明明知道我不僅不懂阿拉伯語,連英語都狂爛……
「想睡了麼?」他擱下書,聲音和眼神都異常平靜。
我頭一陣痛,「我睡沙發……」
他洗完澡出來,我還縮在沙發上沒睡著。沙發有些硬,地方也窄,睡著不舒服。聽見他走來,我立刻裝睡。
他動作輕緩的把我抱上床,我以為他會主動去睡沙發,結果他脫了浴袍,也上來了。
我假裝翻身,趴在床側,卻被他拖回懷裡,緊緊抱住。
一夜無夢……因為我壓根沒睡著。
我怕他會趁我睡著時對我做什麼,結果一整夜他都好好睡著,什麼都沒幹。卻在早上,在我打算補眠時壓了上來。
養精蓄銳一晚的人精力充沛,可憐我在他折騰下被整的奄奄一息……
我打算繼續睡到下午,但流沉外出買午餐回來後,立刻讓我起床整裝,準備離開。
我本想問,可見他臉色冷凝,知道事態急迫,忙用最快速度洗漱換好衣服,接著打包退房。
他沒帶我走旅館大門,而是從工作人員通道離開。一路緊緊握住我的手,拐過幾條窄舊小街,來到停在路邊的車子前。
直到他發動車子離開,我才稍稍緩了口氣,「我們去哪?」
「回迪拜,那裡有機場。」
機場?我詫異,這麼說他是要帶我離開阿聯酋?
我靜下心思索片刻,大約明白過來,「我們是在躲那天在迪拜跟著我們的幾個阿拉伯男人?」
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握住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聰明。」他見我一臉平和,不由問,「你不怕麼?」
「有什麼好怕的。」我看著他,「不是有你在。」
性感的唇勾出一抹笑容,再次在我手背上親了親,「果然是我軒流沉的女人。」
「……」我想抽人……
他一路開的飛快,我才小小打了個盹,就已經回到這座海灣明珠之城。他直接將車停到機場外,帶著我用身份證和護照領了登機牌。
「機票不是半個月後回國的嗎,怎麼變成今天去開羅的?」
「剛才在車上電話改簽的,這是今天最快離開阿聯酋的班機。」他將兩個大背包託運後,將我拉到一旁,眉宇神態赫然嚴肅,「你聽著,等一下自己拿好隨身包、護照和登機牌過海關,然後找到候機處坐好。一個人能辦到嗎?」
「這個當然可以。可為什麼是我一個人,你呢?」
「我有點事要處理。總之你記住,到了登機時間就先上飛機,不用管我,我會在飛機上跟你會合。」
聽到這裡,我立刻拉住他,「什麼叫不用管你,你要去做什麼!引開跟著我們的人?我看得出那些不是普通的壞人,他們是衝你來的?流沉,到底怎麼回事?」
「現在沒時間和你說太多。你聽我的話,記得到時間一定要先上飛機!」他再次正色沉聲提醒,看我點頭才稍稍鬆口氣,「去吧,先過海關。」
我把護照和登機牌拿在手裡,心情焦躁又沉重,很不舒服,「不管什麼事,你一定要小心,我在飛機上等你!」
話才說完,人已經被他拉去懷裡抱住。緊緻而短暫的擁抱,讓我胸口一滯,竟泛起莫名酸澀。
「流沉……」
他的唇重重落在我唇上,細碎而粗重的輾轉一遍,「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快去。」
我點點頭,匆匆進了海關。
等候登機時,他沒有出現。
我上飛機之後,他仍然沒有出現。旅客一個個登機,我身旁的座位卻空著。
當安全帶指示燈亮起時,流沉還是沒出現。
我忐忑不安。如果他不上機的話怎麼辦,難道發生了意外?我又該怎麼辦,就這樣一個人飛去開羅?之後呢?
空姐開始巡視旅客的安全帶,我突然想起可以打電話給他,在隨身包裡匆匆翻了一遍才記起我的手機早就在剛到迪拜的那天就丟失了。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不受控制的胡亂跳著。
一遍遍問自己怎麼辦,情緒卻怎麼也冷靜不了。我想下飛機,剛剛站起就被空姐阻止,我告訴她我還有個朋友沒上機,我要下去,可對方聽不懂中文,再次示意我坐下繫上安全帶。
飛機動了,開始撤離航站樓,朝跑道滑行。
我愣了愣,最終有些木然的坐下。
除了擔心,隨之而來的還有恐懼。
身在異國,隻身一人,還言語不通,接下來,該怎麼辦?
數小時後,飛機在開羅機場降落,我隨陌生的異國旅人,走下飛機。在託運處提取行李後,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去,開羅的天空已經黑了,陌生的異國空氣包裹著我。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把我牢牢包圍。
流沉,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