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撫上我臉頰,在臉側輕揉:「我是希望你發揮出色,但也不想看到你這個表情。沒事的,一切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溫柔的話語,溫柔的動作,還有凝視我的深邃黑眸,再沒什麼比這樣的單澤修更令我心動了。如果換做以前,無論我多沮喪也好,一定會在這樣的安慰裡重新振作。
可現在這些卻讓我感覺諷刺。
「對不起老師,我想我不會參加下一次公演了。就像你看到的,其實我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才能,我——」
「胡說!」他眼底揚起了薄怒,「誰說你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他到底還是壓下了怒意:「小初,我告訴過你,什麼都不用想,只要聽我的話去做,我會讓你站上那個位置。」
我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他。淡淡月色下,他似乎慢慢嘆了口氣,一手摟住我腰,一手在我唇上摩挲。我避開了他的觸控,那雙沉斂的黑眸霎時一寒,我被重新拉回去,薄軟的雙唇朝我的唇上壓下。
他和瑪菲接吻的一幕赫然閃過,我幾乎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他:「不要——」
他手還懸在半空,看著異常排斥的我,似乎有些詫異。僅僅片刻,那絲詫異就被他收起,唇角勾起沒有溫度的淺笑:「小初,你知道我不喜歡拒絕。」
我停住後退的腳步,一些本打算永遠壓抑的情緒終是無可避免地爆發了。
「單老師,接吻這種事你不該對我——你的學生做。」我看著他眼睛,聲音居然出奇冷靜,「你喜歡我嗎?如果喜歡,就和我在一起!我會愛你,只對你一個人好,只專注你。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無論有多辛苦多艱難!如果不喜歡,就別再做這些讓我誤會的事!我不是你,我很平凡,沒有那麼厲害,可以面對你的溫柔曖昧若無其事!還有,如果你喜歡我,就別再和其他女人一起,否則就告訴我,我會接受。但從此後,我就只是學生,沒道理再接受任何過分的關心和照顧!」
這些話我早就該說了,總是逃避卻不知道終有天連逃的路都到了盡頭。
單澤修,我別無所求,只要你一個清楚的答案!
他詫異地看著我,彷彿不太相信這番話是我上官初說出來的。我看見他重新蹙起了眉頭,眸底有太多複雜的情緒,他低低嘆了一聲,似乎想開口,卻又猶豫著。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起。
電話接通,他沒聽幾句就微微變了神情:「……什麼!好,我知道。」電話掛上前,他又想起什麼,低聲道:「瑪菲,記得別輕舉妄動……」
「小初。」電話掛上,他朝我走來,「我有重要事,你今天先回去,乖乖洗澡睡覺。我……等解決事情再過來找你。」見我一動不動看著他,他將我朝懷裡擁了擁:「最遲明天晚上,等我。」
他很快上車走了。車子融入夜幕的速度非常快,片刻就消失在視線裡。
瑪菲……
我低低念這個名字,無力扯動唇角。
單澤修,你的答案我已經清楚了。
我沒有等到他。
他讓我等到第二天晚上,而我又多等了兩天。他沒來找我,也沒打來電話。小媛見我總是伏在吧檯上一動不動,終是感覺到了異樣。
「店長,你是不是失戀了?」她試探著問,「是被單大神甩了麼?呃,店長……你、你別哭啊,我什麼都不問了!你別哭嘛,你這樣會嚇到我的……」
「我哪有哭!」我咬牙瞪她,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小媛忙著去拿紙巾,結果被沙發前的小茶几絆到,茶几上的杯子雜誌紙巾被掃落,店裡頓時一片混亂。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突然想起自己是去拿紙巾的,還沒伸手,紙巾盒已被另一隻纖細的漂亮手指撿起。
盒子被遞到我面前,對方不怎麼溫柔地在我臉上擦了番,深邃的金棕色瞳仁裡映出狼狽的我。
「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啊。」久違如小提琴絃音般動人的嗓音,還有那掩藏在倨傲後面的擔憂,剎那讓我淚水決堤。
「流沉!」
「別哭了,為別的男人所流的淚,一點都不值錢。」有力的手臂溫柔攬住我肩頭。
「流沉,我好累……」
他收緊懷抱,在我耳旁低語:「嗯,所以我回來了。」
去迪拜的行程,在小媛一句「失戀必旅遊」的玩笑話裡決定。
最近為了公演太忙太累,我實在很想去散心。本來想報團,但現在有了流沉這個天然背包族導遊,自然不用那麼麻煩。
我帶著疲倦的心踏上旅程,卻並沒料到,這將是改變我一生的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