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集訓二三事

悶燒天后 南綾 第2頁,共2頁

我對流沉說:「這畫甚好。」

流沉撫著下顎睽我一眼:「因為畫裡的男女沒穿衣服是吧?」

他這麼瞭解我真讓我受寵若驚,我淡定點評:「線條柔和,色彩大膽,構思更是獨特……」我越看越喜歡,發現標籤上的價格完全在我承受能力範圍內:「老闆,這畫我買了!」

流沉在旁邊嗆了兩聲。

討價還價取畫付款一切都很順利,末了老闆接了個電話,告訴我說這幅作品的畫者正要來店裡,他還帶來了兩幅新的作品,問我有無興趣,如果有可以為我打個折。

我心動了,然後狗血了……

對方來到店裡,當老闆指著我對他說「這位小姐是你的伯樂」時,我真希望自己遁地消失……

「上官初?!」軒慕看著小心翼翼抱著畫作的我,神情驚喜而複雜。

我果真是忘了,軒慕當年攻讀的專業可是美術,只因為軒老不贊成,他畢業才進了軒家的樂隊處理行政事務。婚禮鬧劇後,我去樂隊保養小提琴和送樂譜時也偶爾聽員工議論說他被流放去了b城。具體原因不清楚,反正似乎和軒老太爺鬧了矛盾。

我不由自主抖了抖,把手裡的畫塞給流沉:「自己買的自己拿好!」

軒慕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神柔了又硬:「不管是誰買的,總之謝謝你!」口吻很高調,以至於我完全感覺不到他的謝意,「不過這種事一次就夠了,你的好意我清楚,但我希望是憑自己的實力在這一行做出成績。」

「其實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才來b城的,是因為比賽對吧,你的事我都知道。」

「……」我、我該說謝謝嗎?

軒慕看向流沉,接著道:「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你也是軒家的人,該懂得分寸,有空回去看看。」

「有空再說。」流沉一手提著畫,推著我後背打算走。剛剛推開門,軒慕忽然拉住我手:「你和單澤修……發展得怎麼樣?」

「我和他——」

「你問錯了,我才是她男朋友,單澤修只是他老師。換句話說,不久的將來上官初會變成你弟妹,長幼有別,行為舉止請多注意。」流沉語調平淡,從軒慕手裡拉回我手,將手指撐開,與我十指交握。

手被他捏得死緊,看著軒慕一臉愕然的神情,我突然放棄了掙扎:「是啊,單澤修那天只是開玩笑,他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喜歡我。」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這句話不但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造成了反效果。軒慕這樣的人,如果對手是單澤修反而更容易死心。可當物件變成流沉就完全不同了,在他看來,流沉討厭軒家所以故意和他作對,實際上根本不喜歡我。他不想看我泥足深陷,決定出手「拯救」。

而他的這一決定,引發了一串我始料未及的連鎖反應。

我原本的計劃是吃過午飯就回度假屋,可被軒慕一鬧我壓根忘了時間這回事,被流沉從這條街拖到那條馬路,一路從咖啡店、小吃店、燒烤店、商店蠶食而過。

等回到度假屋時,已經半夜一點多。

玩鬧一天,我累得要命,在計程車上就昏昏欲睡,連什麼時候被流沉抱下車都不知道。要不是他沒我那棟別墅的鑰匙,翻我背包時把我弄醒,我估計他直接就把我抱床上去了。

我開了門,催促他趕緊回去睡,卻被他一把拽住。

他的手臂纏上我的腰,一用力,我整個人都貼在他懷裡。

「怎麼,這樣就想回去了?」

「這臺詞和動作不適合我們,真的……」我警覺,用手指交個叉叉擋在自己唇前。

他笑得眉宇飛揚,漂亮的立體臉孔生動耀眼,性感的濃密睫毛誘惑般輕顫不止。

「若真想吻你,擋得了麼?」他騰出一隻手扣住我兩隻手,另一隻手箍緊我腰身,一個溼熱的吻落在我前額,接著是眼睛,然後是鼻尖、臉頰、下巴……果然,男女身體上的差距註定了主動與被動的悲哀。

我抖了抖,聲音有點悲壯:「你再這樣……我可要叫了!」

「你叫啊,你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經典臺詞剛接完,他就忍不住埋入我脖子笑:「上官初,你有時候真是傻得可愛!」

「……」我什麼時候成你玩具了?

片刻,我感覺到脖間的笑聲漸收,一個溼暖的觸感帶著漸沉漸重的呼吸開始在我肌膚上游移。我身體一顫,趕緊推他,推了幾次他才緩緩放開我。

「不招呼我上去坐?」他撫著我脖子,金棕色的眼眸迷離深邃。

「坐個頭!快點回去睡!」我堅決甩開他手,進屋關門。

門關上後,心跳仍有些鼓譟。

我按著心口費解,難道因為這麼多年都沒被人碰過,所以才會為流沉的舉動心慌?

我緩緩穿過客廳,冷不防從沙發處傳來低冷優雅的嗓音:「去哪了?」

黑暗中突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好在這聲音我認識,定神一看,果然在沙發的暗處端坐著我的老師——單澤修。

半夜三更,他怎麼會在這裡?

「回答,去哪了?」他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

我心頭一緊,趕忙道:「和流沉拿小提琴去修。」

「哦?修小提琴需要從早上修到現在?」他似乎笑了笑,可我卻感覺屋內溫度陡然下降,「知道現在幾點了?」

我沒手錶,想從背包裡掏出手機看,剛一低頭,就聽見他朝我而來的腳步聲。人被拉倒,天旋地轉後發現自己已躺在沙發上,而單澤修正在上方盯著我看。

窗外,透進路燈昏黃的暗光,那臉龐五官都是我熟悉的,神情卻異常陌生。目光森冷而危險,我下意識地想逃,他卻飛速低下頭,薄而涼的唇瞬間壓住我的唇。

那一瞬的感覺,猶如被雷電擊中,全身都僵了,所有力氣消失殆盡。

唇被廝磨碾壓,片刻被熟練挑開,帶著薄淡煙味的舌尖探進來。溼漉的柔軟觸覺,準確無誤纏住我的。

酥麻的戰慄自背部升起,彷彿電流一般通向全身,胸口難過得彷彿要爆炸開,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扣著我脖子的修長手指朝下移,利落解開我外衣紐扣,然後是毛衣紐扣,從襯衣的縫隙探進去……

我腦中閃過一絲清明,開始反抗,推著他,將滑到衣服裡的手拽了出來。

他撐在我上方,臉色靜謐而陰霾。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片刻,因激吻而溼漉的薄唇緩緩勾起冷冷弧度:「怎麼,不喜歡?你剛才不是和他玩得很開心?」

「什麼……」我的思維完全跟不上節奏。他的吻他的舉動他的反應還有現在這些話,我完全消化不了。

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他壓低兩寸呼吸:「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倒不知道,這一年,你的私生活變得這樣混亂!

「我說過別讓不相干的人影響你!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馬上就要比賽,卻搞這些烏煙瘴氣,你認為你有資格肆意玩樂胡為?你的工作、成績、所有的機會都是我給你的,你就這樣報答我?

「是不是喝醉後說的話做的事可以當從來沒有過?還是我離開得太久,你寂寞了?因為他年輕健壯,能滿足你?」

話語越來越不堪,彷彿是在羞辱,很多我都聽不懂。

我一直都明白,平日裡優雅卓爾微笑淡淡的單澤修只是他所想呈現給別人的表面。

真正的單澤修埋得很深,如果說之前從他沒有溫度的笑容和話語裡能窺見一二,那此刻用沉冷微笑說著冷酷話語的單澤修,幾乎已接近真正的他。

其實我一直都希冀看到真實的他,想比其他人更瞭解。但真相,卻總與想象距離遙遠。

這樣的他,讓我連指尖都在發涼。

「不懂得珍惜的人我以後不會再給機會,我給予多少,同樣就能收回多少。今天這些話你最好牢牢記住。這是第二次,不會再有第三次。」

他離開之前,帶著淡淡笑容,丟下這樣一句話。

關門的聲音讓我清醒過來,我赫然從沙發上起身,胸口一陣冰冷。我攏緊散開的衣服,匆匆走上樓梯。

沒走幾步,卻發現何檸正站在樓梯最上方,笑容詭異地低頭看著我。

那無聲古怪的笑容在這大半夜看來有點毛骨悚然,我不知道這姑娘究竟受了什麼刺激,事實上這種時候我也顧不上她,加快腳步幾下上樓朝房間走去。

與她擦身而過時,我聽見一個細微的聲音,淡淡輕輕,彷彿已快融入空氣,卻帶了一絲莫名興奮。

她說:「呵……原來你喜歡單澤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