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確定,這次鋼琴比賽的幕後主辦人絕對是單澤修無疑。
初賽和複賽的場地都在s城的音大演奏廳。同一個地方,同一首曲子,如果不是他,哪裡來這種巧合?
有一個如此有實力背景的老師,我真是榮幸!
可惜,《降a大調波蘭舞曲》已成了我的噩夢!複賽估計凶多吉少。
流沉和小媛在得知我的規定比賽曲後,都用同情的目光看我。
對此,流沉安慰我說,如果這次我能順利通過複賽,他就帶我去看電影吃飯,屆時還有神秘禮物!
我囧,看電影吃飯我自己不會去?為什麼要他帶?
我沒理他,默默跑去鋼琴前練習。
複賽那天,我在音大見到了露露。這姑娘見了我就躲,完全不見上回綁架我時的氣魄。等輪到我上臺,在評委席中見到新增的嘉賓時,我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嘉賓是軒慕。
婚禮鬧劇後,我就沒見過他,看他模樣似乎有點憔悴。也是,單澤修那天是狠了點,加上軒家老太爺愛面子又嚴苛,軒慕這陣應該不好過。
複賽和初賽不同,有比較規範的評審方式,自發前來看比賽的學生也有不少。看到人多,我又有些緊張起來。
朝臺下鞠完躬,視線餘光卻瞥見二樓看臺處似乎有東西在抖動。
我抬頭一看,一道鮮明的橫幅正垂在扶欄外,上面寫著一行鮮紅的大字:祝店長鎩羽而歸!
字後面還畫著一顆鮮紅的心。見我抬頭,站在扶欄處的流沉朝我揮揮手,然後又指指橫幅,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orz!我跪地!
真是哭都沒淚!
鎩羽而歸!?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四個字的意思……
憋著鬱悶的氣,我一口氣彈完了兩首曲子,回後臺拎了包就匆匆朝觀眾席走去。剛走到大廳,流沉就迎面而來。
「今天表現比上次好,一定能——」
不等他說完,我就捏住了他兩邊臉頰。這傢伙居然還敢朝我笑,寫那什麼鬼橫幅!
「你是故意跑來詛咒我的嗎?」我從他手裡奪下橫幅,「鎩羽而歸!?」
「原來這個字念sha。」他揉揉臉頰。
我囧:「你不會念?」
「這麼複雜的中國字我怎麼會認識!」某混血兒輕哼一聲。
「那這橫幅……」
「小媛寫的。」他伸出手,指著橫幅最後,朝我揚眉:「不過這顆心是我畫的!」
「……」小媛,你這個文盲!我黯然無語,流沉一把摟住我肩膀,貼在我耳旁緩緩道:「店長,今天你很走運,複賽發揮出色。所以,我也會履行我的約定。」
這傢伙又來?我還沒推開他,就聽見一旁傳來憤慨而震驚的聲音:「你們——原來你們是這種關係!?」
指著我和流沉的人是露露。
這姑娘不知怎麼的異常憤怒,表情和偶像劇裡逮著男友與小三的神情一模一樣:「上官初,我一直以為你只是不懂得珍惜,原來你早就揹著軒大哥和這個混血搞在一起!你們、你們……」她似乎都憤怒得沒邊了,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罵詞:「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我和流沉同時被震撼了。
隔了片刻,我身旁那隻素來高傲的小狼居然笑得無比絢爛:「姦夫?這身份我很喜歡。那就這麼定了!淫婦,走吧,和姦夫約會的時間到了!」他用力摟著我就走,臨走不忘朝露露遞了個感謝的飛吻。
我看到露露那姑娘站在原地抖啊抖的,真有點擔心她會抖成羊癲瘋……
市中心電影城。
非休息日下午,影城幾個廳偶爾也會放一些舊電影,以半價方式招攬生意。我和流沉一致決定看舊電影,剩下的錢可以買兩桶爆米花。
只是在選擇影片時,發生了小小分歧。我站在愛情片的海報下,他站在驚悚片的海報下。
兩人距離不遠,恰好能對話。
流沉的意見是,驚悚片恐怖,可以磨鍊我的意志……
我的意見是,愛情片文藝而內涵,比較適合我……
他走到我身旁,同我一起仰望面前海報——梁朝偉與湯唯的《色戒》,照片拍得很文藝很內涵。
他這些年基本都不在國內,《色戒》雖然很紅,但我估計他在國外未必看過。以《斯巴達克斯》為例,那樣火暴的美劇,他竟然也一無所知。
於是,我告訴他,這是一部充滿濃郁大上海氣息的電影,講述發生在革命時代一個具有深刻教育意義的糾結愛情故事,影片採用了後現代主義的「開放式」風格,畫面唯美動人,絕對是精品!
最後,我問:「這是07年的片子,你看過沒有?」
「似乎聽說過,不過那年我在南美洲徒步旅行,具體不清楚。」流沉思索了一會才回答,表情很認真。
徒步旅行……我無語。
兩種可能:第一,他說謊,他也想看,所以故意說沒看過;第二,他真沒看過。
答案是哪種無所謂,關鍵是我想看。
「去買票吧!」我指了指售票處。
不一會,他買好票、爆米花和奶茶返回。電影很快開始,我對這一類片子有特殊愛好,立刻坐正觀賞。
十分鐘後,身旁的人可能感覺無聊,把自己那份爆米花吃光後開始吃我的。
半個小時後,他開始喝我的奶茶……
一個小時後,身旁的人什麼都不吃了,只是呼吸漸漸有些凝重……
兩個小時後,我聽到他似乎有些無奈的嘆息。
於是,我很好心地湊上去告訴他:「我筆記本里有沒刪減過的原版。」
「……那你還看!」
「首先,大熒幕效果好;其次,我只看過沒刪減版的,對刪減過的挺有興趣。」
「……」
電影散場後,身旁人交疊手臂擰著帥氣的眉,一語不發地走出放映廳。
果然,流沉還是這副安靜的模樣比較順眼。
影城頂樓各式餐廳都有,我們本來就計劃晚飯也在這裡吃。可他走到大廳中央的玻璃升降梯前面突然停了下來,我沒收住腳步,一下子撞上他後面。
我一邊揉鼻子一邊告訴他,晚飯可以我來請,而且這上面的餐廳有貴也有便宜的。
「你這女人,胡說什麼!」他回頭瞪我,我這才發現那雙漂亮的金棕色眸底蘊著炙熱而濃烈的溫度,眼底似乎還有一絲尷尬。電梯到了,玻璃門自動開啟。我被他拽進去,門關上的同時,我人也被抵在升降機的玻璃上。
「愛情文藝片?」他雙手撐著我腦袋兩側的玻璃,氣息逼近,「具有深刻教育意義,後現代主義風格開放式風格?你還真是……怎麼能隨便拉男人一起看這類電影?你就不怕會出事!」
看著微帶怒意的面容,我不由蹙眉:「《斯巴達克斯》不也一起看了?能出什麼事!」
「當然是……這樣的事——」他眼瞳驟暗,突然低下頭,用唇貼住了我的唇。
我被壓在他和玻璃間,這舉動又來得突然,根本毫無防備。木了足有幾秒,當嘴唇感覺到緊貼著的溫軟輕觸時,才推開他。
還沒來得及發怒,視線餘光卻瞥見對面玻璃升降機的某個熟悉側影。
兩臺升降機一上一下,速度很快,轉瞬即過,對面那臺又站了好幾個人,我並沒有完全看清那夾在其中的側影。
尋思間,電梯已到達頂樓,一看流沉還把我半圈在懷裡,心裡頓時氣極,用力將他推了出去。
晚飯我狠吃了他一頓。
肇事者卻帶著一臉滿不在乎的傲然:「也不是第一次吻你,生什麼氣!」
「你閉嘴。」
「說到底是你不好,帶我看愛情文藝片,我這是正常反應!」
「你閉嘴!」
他低哼一聲,撇開視線不再說話。
我們一路冷戰,回到住所各自洗洗睡了。
次日,小媛見我倆都不說話,小碎步走到衣架處,將羽絨服裹在身上。
我囧:「你幹嘛?」空調都快打到二十度了。
「誰讓你們冷戰,凍死人了。」
「……」小媛,我早晚開除你!
其實流沉說得沒錯,他並非第一次吻我,而且這次程度遠不及上一次。我也不是思想保守的古代人,如果真是和自己男朋友去約會,接吻當然可以。
但問題是,流沉並不是我男朋友。
沒有確定這種關係的親密舉動,我很反感。
冷戰並不能讓我消氣,我覺得自己需要做一些事來讓他記住一些事。
晚上,我「精心」準備了一頓晚餐,除了兩道正常的菜式外,另外一道我加了點料。於是,當晚,流沉胸痛惡心,開始折騰……
不知道是我量放多了,還是他菜吃多了,總之折騰了沒多久,他情況變得更嚴重,開始嘔吐腹瀉,最後不得不去了醫院……
數小時後,當他在病床上看著完好無損的我時,臉色冷定地問了一句:「你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