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錢麼?」我朝流沉笑,工資我還沒發呢。
他居高臨下,用他那雙漂亮的金棕色眸子看著我。片刻,他眉頭一皺,伸手將我額前的亂髮夾去耳後:「店長,比起我有沒有錢這個問題,你更應該注意一下你的個人形象。」
「很亂嗎?」我在店門玻璃前照上面的反光。我雖然懶,但能力範圍內的形象還是注重的。
「走吧,就我們三個,照什麼!」小媛迫不及待地拽過我。
流沉唇角一提,跟在後面。
吃火鍋時,我手機響個不停,來電者都是同一個人——軒慕。
這人最近是不是被鬼上身?怎麼就沒完沒了了?我沒招惹過他啊!
小媛不滿地看我,連流沉也瞥了我一眼,疊著手臂,問需不需要他幫忙代接?
於是在電話又一次響起時,我接聽了。
電話裡的人不是軒慕,自稱是他朋友,說軒慕現在在他開的酒吧喝多了,要我過去勸勸。
「和我無關,你打給他家裡人吧。」
「你這人怎麼這樣!他之前一直打你電話,就算有矛盾也得給他個解釋機會吧!老實說,他今晚很反常,我還從沒見過他這個模樣!你好歹來一趟!」對方不知道誤解了什麼,劈里啪啦說了一通,說完就掛了。
抬頭,小媛和流沉都看著我,我知道這頓飯算是被我攪和了,不太好意思地躊躇著開口:「你們看——」
「要去就去!」流沉臉色一沉,直接把一旁的羽絨服丟給我。
「你幹嘛勸她去啊!那種男人不理也罷!」
「她自己喜歡虐待自己,我們說什麼都一樣。」
我心情也不好,沒搭腔,穿上衣服就走出火鍋店。
匆匆打的趕到酒吧,軒慕正在包廂沙發上半靠著,見我出現,眉頭一皺,將我拖過去。我跌坐在沙發上,帶著酒意的氣息撲來,半明半暗的包廂裡,一雙混沌的眼緊緊盯著我。
「來了?你不是不接電話?來做什麼!」
「你以為我想來?」
「不想來就走!別在我面前晃著,看著都心煩!」他使勁一推我,我差點跌在地上。他大約發現自己手重了,趕緊來扶我。
我站起身,臉色平靜:「我不知道你這一陣出了什麼事,也不想知道。今天我算來過了,之後無論你出什麼事,責任也不在我,就這樣。」說完我就想走,結果發現手腕上的五指扣得死緊。
他酒量很好,看來並沒有太醉,真正醉的人不會有這樣的力氣。
我看到他瞪著我,臉上眼底全是怒火:「上官初!你不是喜歡我嗎!這樣就走了?!你到底在玩什麼!」
「我不喜歡——」我話還沒完他就急著打斷,他根本沒在聽。
「你不就是仗著我爺爺喜歡你嗎!憑什麼!到底憑什麼擾亂我的人生!隨隨便便闖入我的生活!你憑什麼!到底憑什麼……」他憤怒地低吼,我覺得我耳朵都聾了。
我靠!軒大爺!我到底哪招惹你了!
「你別裝了!故意在我面前和流沉親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很好!你很厲害,你成功了!現在怎麼著,裝無視裝冷淡,難道要我反過來求你?」
我被他吼得腦門疼,就在這時,他突得把我拽過去,我只覺唇上一熱,居然被吻了!
他的唇在我唇上磨著,舌尖使勁撬著我嘴唇和牙齒,我踹了他一腳,他把我拽得更緊。我連踢三四腳,終於把他踹開。
他看起來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一時呆在那裡。直到我伸手,在自己殘留著溼漉觸覺的唇上來回擦,他才反應過來:「不準擦!」
我沉沉看他一眼,只說了一個字,就把他秒殺:「髒。」
他臉色一變,又朝我走來。就在這時包廂門開了,本該在火鍋店的流沉面色冷硬地走進來,拉住我手,輕輕說了個「走」。
「軒流沉!她是我女人!」離開包廂時,我聽見軒慕在後面怒吼,握著我的手頓時收得更緊。
流沉帶著我,很快離開酒吧。
「有沒有事?」大街上,他停下腳步看我,那雙金棕色的眼眸有些明暗不定。
「原來男人酒後真的會耍流氓!」我故作恍然地答非所問,「流沉,幸好你跟著來了!」
「上官初。」他突然連名帶姓叫我,仍然猶如動聽的絃樂,帶著磁性的魅力,卻透著凜冽逼人的氣息。
這種說話方式和軒慕那種低吼是完全不同的,後者我只覺得吵,前者明明平淡如水,卻能讓人感覺到氣場的壓力。
「還好吧。」我抿了抿唇,「只是這裡有點腫罷了。」
「哪裡?」他眼神一緊,手指已觸上我的唇。
大約是被碰到了痛處,我微微一顫,隨著他指尖的輕觸,身體有些發燙。
「痛不痛?」他一手抬著我下顎,一手在唇上摩挲,冰冰的指尖,觸感卻很舒服。我有些費力地仰著頭,暈黃街燈下,他的眸子漸漸深邃。「要消毒嗎?」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當我覺察時,他的呼吸已在我鼻端。乾淨清澈的呼吸,沒有煙味酒味,只有淡淡的松香味。
我動了動唇,本意是想說話,結果不小心抿住了他停留在我唇上的指尖。我感覺到他身體一震,指尖沒有撤離反而朝裡探得更深,我的舌尖躲避不及,被他的手指觸上。
他眼神瞬間濃烈,我忙朝後退了些,很認真地問:「那個……你手有洗過嗎?」
「……」
流沉又不理我了。
我覺得挺冤,瞭解一下放進我嘴裡的手指是否乾淨有錯嗎?
這幾天我過得很清靜,軒慕大約知道自己行為不當,都沒出現騷擾我。這人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當初為表示抗拒,不惜變身花花公子,遭軒老太爺罵,現今反過來來騷擾我——當然,我不是沒想過他也許喜歡上我這個可能。只是,念頭往往剛一齣現就被我否定。
以軒慕那種個性脾氣和閱歷,怎麼可能突然對我有興趣?
我雖然不醜,可也不是什麼大美人,皮膚也不是那種凝脂如玉的型別,基本隨睡眠狀態改變,偶爾會冒個痘。只有五官比較討巧,遺傳了外婆的小巧甜美,看著比實際年齡小,搭配黑色長直髮,感覺很單純,把我內在某些本質很好地掩藏起來。
我縮在吧檯後偷偷照鏡子,小媛經過時瞧見,投給我一個憐憫而嘆息的成熟眼神。
我有點囧。她大約以為我為軒慕情傷不斷,開始對自己的臉蛋失去信心於是決定去整容……
我就真這麼怨婦相?以至於所有認識我的人,包括軒慕自己,都認定我喜歡他,而且還是無怨無悔的那種。
其實,早在讀音大那會,我就在宿舍外的白楊樹下向軒慕很清楚很明白的表示過——他這個未婚夫,我根本一點都不喜歡。可惜,他那強大而變態的自戀個性讓他當場表達了完全不相信的態度,還反過來要我別搞這麼多花樣,他不會理的!
更悲慘的是,這一切正巧被某八卦女生聽見看到,頓時流傳至全校,版本亦變成我為抓緊未婚夫的心不惜以退為進,表面清高冷淡實則春心萌動情根深種恨不得化身餓狼立刻撲倒對方……
無論外貌還是家世,我都差軒慕一大截,加上我素來所展現出的沉默矜持的外表和偶爾不小心表露的驚人品位,所以事後任憑我如何解釋,都沒人相信我其實壓根沒喜歡過軒慕!
這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杯具!
最重要的是,音大四年,同校女友身邊一個個男人來去,唯獨我——四年都是單身。
當然,也曾經有幾個不錯的男生追過我,但我都沒同意。
那時,大家都說我上官初是因為心底有人,而這個人就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軒家大少軒慕!
胡思亂想到這,我感覺自己快吐了,於是趕緊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