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謠傳的始源

悶燒天后 南綾 第1頁,共2頁

我看他一眼,他回瞪我一眼。

我再看他一眼,他直接走了進來。

「我在外面等了你二十分鐘!」軒大少爺終於開了尊口,目光掠過我,停在流沉身上。

他這一說,我才記起之前那個讓我內傷的回禮飯局。我真不想去,於是道:「琴行還沒關門呢,要不然——」

「上官初,別挑戰我耐性!餐廳我都已經訂好了!去換件正式一點的衣服,我不想你給我丟臉!」

我瞥他一眼。我身上的衣服哪裡丟臉了?再說我也根本不想去吃這頓飯,既然他嫌丟臉我不去不就行了!

我本想開口,但心念突然又一轉,於是拍拍流沉肩膀,示意他負責關店。

「你和他去吃飯?」流沉問。

我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我聽見他低低哼了一聲,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表面看來,我預設了。實際上,我決定上樓睡覺。軒慕這類人,和他溝通是行不通的,漠視會比較好。他總不可能衝到我房裡把我硬拽出去吧。等我睡醒了,他估計也該沒耐心走了。

只是,剛剛進房脫了衣服鑽進被窩沒多久,小媛就衝了上來。

原來她在二樓上完廁所聽見他們對話就躲樓梯偷聽,後來兩人聲音漸高,竟有吵架的趨勢,她見勢不妙,立刻上樓報告。

我抱著被子扶額,看來今天這頓飯我是躲不過了……

只能重新穿衣下樓,剛走到二樓拐角處,已能聽見樓下兩人的聲音。

流沉和軒家之間的事,說我不好奇是假的。他來店裡這麼久,偶爾獨處時也想過問他,但店長的身份擺在那裡,我不想被人說八卦,到底還是作罷了。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我決定先竊密再出現。

「……逃避能解決問題?!你以為你能永遠不回去?」這麼囂張的聲音,自然是軒大少的。

「回去?」流沉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回哪裡?」

「當然是軒家!你是軒家的人,是軒劭東的外孫,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我聽見流沉低哼一聲,嗓音冰冷:「他不配。」

軒慕大概是被惹怒了:「軒流沉!你別總以為是軒家欠了你!你,還有你那個媽,給我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

「住口!你沒資格說她!」伴隨一聲哐啷聲響,店內一片死寂。

我和小媛探出頭去,兩人在吧檯旁僵持著,軒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腳下地面,流沉還維持著砸東西的動作。

小媛「啊」了一聲,匆忙跑下去,朝那堆白瓷碎片直叫:「完了,這是店長最寶貝最喜歡的杯子啊!」

兩人同時看了我一眼,又一起移開視線。

視野裡跳入一抹鮮亮的紅,順著象牙色的漂亮長指,滴在地板上。

我幾步上前,拉起流沉的手察看,他左手無名指的指尖,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一個口子。

「太不小心了。」我低聲責備,轉身想去拿藥箱,卻被軒慕拽過去。

「已經很晚了,該走了!」他看著我,面色比之前還沉,眼底蘊著怒意。

我被他拖著走了兩步,總算掙脫開:「反正晚了,再等一下。」我無視他的怒火,從吧檯下的櫃子裡取出醫藥箱,拿出消毒藥水和ok繃,為流沉處理傷口。

他一開始還想拒絕,結果被我瞪了一眼:「少逞強!你應該清楚左手對拉小提琴的人來說有多重要!」被我這一罵,他便不動了。

我幫他擦好藥水貼上ok繃,聽見他略低的磁性聲音:「抱歉,打碎了你的杯子。」

我朝他笑了笑:「一個杯子而已,當然人更重要!」

其實杯子很重要,從某個人手裡取來這杯子我一直視若珍寶。我這個人很隨性,很少有特別執著的東西,這個杯子,是少數的例外之一。

可是,在那一刻,我卻不想讓這個本就受傷的人再增添愧疚。

是的,受傷。

儘管他臉色冰冷,眉宇倨傲,全身上下都散著生人勿近的跋扈氣息,可我卻仍然從那雙深邃的金棕色瞳底看到了傷痛。

那令我有一點心疼的傷痛。

軒慕一路飆車。

我猜測這傢伙最近是不是嗑藥了,都已經吃完晚飯,哪裡還來這麼多怒氣。

看到馬路在我眼前漂移,我終於出聲:「我不趕時間。」

「你少囉唆!」他不僅飆車,還降下車窗脫開一隻手去點菸抽。這姿勢是帥,但大冬天冷得要命,寒風直從車窗往裡灌,凍得我瑟瑟發抖。

「你和流沉怎麼回事?」他突然這樣問,我莫名其妙。

「我問你和流沉怎麼回事!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他是軒流沉。」

「上官初!」他眼看就怒了,還好這時他手機響起。聽他的語氣措辭,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軒老太爺。他一邊說電話,一邊看我兩眼。

結束通話後,他問我跟不跟他去軒宅,那裡有活動。

我頗為詫異地看他一眼,又淡淡撇開視線。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我根本懶得回答。認識至今,除了一年固定幾次的大型家宴,我從未和他一起去過任何地方。

今晚已經算是例外了,深冬寒冷,我現在只想回琴行,縮在我溫暖的房間裡看美劇。

「我問你話!」今晚的軒慕有些莫名,也有些異樣,總顯得焦躁,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沒興趣知道。

「不用,送我回琴行。」

他沒說話,半晌狠狠咬牙說了個「好」字,關上窗繼續一路漂移。

我本以為這天后,我要到清明節軒家家宴才會見到軒慕,結果之後兩週,我見他不下七次。

一般都是在下午茶時間,店裡不忙我會晃到步行街上看看名品店的鞋子,有時會在路口的小咖啡屋喝點熱飲。

詭異的是,那兩週我居然頻頻在步行街見到軒慕。開始兩次,他身邊還帶著個女人,有時逛街,有時喝咖啡。他們靠在一起親親我我,總在我視線範圍內。

我有時不經意瞥過他們,會對上軒慕投向我這裡的視線,不知是否是我錯覺,總覺得那視線裡帶了點不爽。

這人有病,不想我看他們親暱可以去別處啊。

我不以為然,照舊我時而不務正業的閒晃。

再後來,我依然會遇見軒慕,只是不知從何時起,他身邊沒再帶女人,一個人坐在離我不遠處,神色不善地抽菸喝咖啡。偶爾,會看我一眼,最後一次乾脆移坐到我對面,沒頭沒尾地來了句:「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

那一刻我覺得我真是不幸,怎麼就認識了這號腦筋不清楚的人物?而且還是我的掛名未婚夫,實在太丟人了!

我連飲料錢都沒付就離開了小咖啡屋,回去時正趕上小媛和流沉關店。這倆傢伙,什麼不好學,偏學我不務正業,不過下午四五點光景,居然就關店了!

「回來啦!」小媛笑意滿滿,「流沉說去吃火鍋,他請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