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高層會議後的次日,她被請去了會議室。
葉措在第一位置,第二位置坐著董事安母和安惠兒,其餘是各分部經理,最後居然連打掃的大嬸也在。
很明顯,尙泠遭到懷疑。她在競標前去過企劃部,而是還是在午休無人的時候。打掃的大嬸是人證,而桌上的一疊照片就是物證。
尙泠接過一看,黑線了。物證居然是她和歐力斯幾次吃飯的照片。咄咄指責下,她才知道,原來歐力斯就是蒙斯特的三公子!
安母沉目凝視她,態度依舊禮貌,但話語卻鋒芒滿滿,不讓她有半點反駁餘地。
尙泠丟下照片,「這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就感情而言,我能理解尚小姐為了心上人冒險的舉動。但在立場上,我是vivs的董事,你這次的行為已屬於洩露商業機密。我知道你是葉總的朋友,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主動辭職離開vivs!」尚母道。
「就算我認識歐力斯,就算我在競標前一天去過沒人在的策劃部,也不能認定這事就是我乾的吧!凡事都要講證據,證據呢?」
「證據?」安惠兒忍不住插嘴,「尙泠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媽媽現在是寬大處理,不想驚動調查科的人。如果真請來他們,就算你想引咎辭職也不可能!我知道你和歐力斯相處不錯,這次你幫了他,他不會不要你的,放心辭職吧!」
安惠兒此刻雖囂張到不行,但尙泠看得出,這不是她的手段。就憑她那單純天真的腦袋,怎可能將事情做的這樣圓滿?
她想起那份讓她送去企劃部的檔案,要使得動公關部經理,這人的身份不會低。
她將視線定在安母身上。對方亦看著她,神態優雅,目光卻沉斂精明。
是了,這應該是她的手段。
為自己女兒,居然不惜外洩自己公司的機密,果然是婦人才有的行為!
看尙泠臉色淡定,安惠兒沉不住氣,加上一旁的葉措一直沒開口,她不由氣焰高漲,再次命令她辭職離開,否則就要請調查科的人來辦!
「好啊,那就請人來調查吧!反正和我無關,你們愛怎麼鬧怎麼鬧去!」她抱臂冷目。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不過是酒店公關部小小的職員,我媽是酒店的董事!」
「是啊,我起碼還是小小職員,你又是什麼身份在這裡質問我?安大小姐,這裡可不是千金小姐發脾氣的地方!」
「你——這酒店是我們家的,我怎麼不能質問了!你再無禮我立刻叫人開除你!」
「好啊,開除我吧!不過在沒有確實證據的情況下,無故開除職員要賠償三個月工資,錢拿來我就走人!」她懶洋洋的笑著。
「不就三個月工資!切,我吃頓飯都不止這些!」她轉頭看向人事部經理,「你都聽見了,現在立刻開除她!」
人事部經理尷尬的愣在那裡,事情焦點一下子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惶然。
尙泠是空降人員,ceo親聘,而安惠兒亦不能得罪,這下可麻煩了。
氣氛空前僵持,安母再度緩緩開口,「尚小姐,小女不懂商場上的事,你不要聽她胡言才好。現在應該是你自動辭職,如果硬是堅持,那我也只有按照你的意願,將這件事交給調查科的人。」
靠!老妖婆,居然連三個月工資都想省了!真狠!
短髮女子清秀的小小臉孔上,兩道眉終是慢慢擰緊。
「行了。」低沉微冷的男聲終於傳來,眾人轉頭看去,他們的ceo大人正慢慢站起身,「這件事和她無關,就到此為止,大家都散會!」
「葉——」惠兒的不滿被她母親打斷。
「葉總這樣輕飄飄一句話,似乎有些敷衍,好歹我也是有決定權的董事,起碼要給我個交代才行!」
他目光緩移,看見尙泠正朝他撇撇嘴,臉上分明寫著「誰要你幫」四個大字。
葉措揮揮手,示意會議室其他人都散去。片刻,裡面只剩下他們四人。
「安阿姨,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他明顯耐著性子在說話。
「你怎麼知道!那天在會所,你不也親眼看見她和歐力斯在約會!兩個人交頭接耳,不知道有多甜蜜,女人一旦戀愛就會盲目,什麼事做不出來——」
「夠了!」男子那雙惑人美眸赫然一凜,惠兒被嚇了一跳,呆呆看著他。
「安惠兒你聽好。這件事,別說不是她做的,就算真是她做的,我也護定她了!」男子凝著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刃。
「葉措!」安母大怒,「你這是什麼話!」
「安夫人。」明顯變化的稱呼後,是他緩緩勾起的唇角,「別真的把我當成傻瓜。事情究竟怎樣,你心裡清楚。」
「我可不清楚。」安母神情漸斂,「更加不清楚的是你,不要忘記自己身份,惠兒是你未來的妻子,有哪個男人會為了別的女人和自己妻子這樣說話?
聞言,那張絕美臉孔笑意更濃,眼波流動,眸光豔麗,一時竟讓兩母女看呆了眼。
「安夫人,你說對了,沒有男人會對自己妻
子這樣說話。只是,會成為我未來妻子的人,是她。」他手一伸,將尙泠攬入懷裡。她掙開,他再攬,她再掙,他便收緊手臂直到她動彈不得。
會議室外,片刻前匆匆趕到的阿影無奈搖頭。
augus終於還是攤牌了,這人果然一沾上尙泠的事就崩盤。變臉變得這麼徹底,一點回轉餘地都不留。
安母在這天離開前,狠狠丟話。
vivs可不是隻有一個葉家,要論起來,安家才是真正的大股東。她會在三天後召開董事大會,屆時,如果他不為今天的事好好和惠兒道歉並做出真正決定,就從現在的位置上下來吧!
尙泠這才明白,原來他的身份只是王爺,後面真正的皇帝是姓安的啊!
踏出會議室,她從阿影凝重的面容上了解到這次事件的嚴重性,不由朝身旁人抱怨,「既然你這駙馬身份這麼重要,就不要耍帥了啊!那天吃飯時還和人家說擔心的事根本不存在,不存在的事你今天還說個屁啊!」
「的確不存在。」葉措淡淡看她一眼,「我從來沒把安惠兒當做未婚妻,自然不存在她擔心的事。」
「既然這麼會演戲,今天繼續演就好,何必多事!」
漂亮的修長手指慢慢拉住她的手,「在馬爾地夫我就說過,那樣的事不會再讓它發生。」
尙泠愣愣看了他一會,憋出一句話,「我又沒有求你。」她又沒有開口求助,何必逞英雄?
突然就想起小時候的事,她一次被高年級的男生糾纏,他衝上去就和他們打架。
那麼胖又那麼笨,根本不會打,她也根本沒有求他幫忙,卻偏偏愛逞強!結果弄得自己傷痕累累,在床上躺了幾天,那麼一廂情願,就像個傻瓜!
她看著他,又道,「其實我本來就無所謂這份工作。」
「我知道。」他凝著她,笑了笑,「可是,我在乎。」
——你幹嘛和他們打!他們不過是因為喜歡才纏著我,最多被纏一會,又不會少塊肉!我都無所謂了,你起勁什麼啊!
——可是小姐,我在乎啊……
她徹底怔在那裡。
都那麼多年了,沒想到會是一樣的回答。
這人,果然還是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