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宿的後果,就是頭痛!
天應該已經亮了,因為他覺得有些刺眼,揉揉額頭,他努力睜開眼。
昨夜,他好象做了一個夢。夢中,天使帶著他翱翔在城市上方,還用非常動人的語調在他耳邊低語,只是他在夢中睜不開眼,無法看到天使的模樣。
眼睛完全睜開後,他看到了一張絕美的混血容顏。挺鼻深目,長長的睫毛,豐滿的粉色唇瓣,幾縷棕色的捲髮垂在臉上,令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凌亂感,也多了幾分性感……
怎、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君清斐驚的不敢大聲呼吸,就怕吵醒她,讓原本就尷尬的局面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於是,他輕輕的悄悄的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打算從床上挪開。
由於他們所睡的是兩張單人床中靠牆的一張,所以,他要下床的話,必須從她身上「經過」。這麼高難度的事,他還真是頭一遭。
右手先過,然後是右腳,接著左腳……
高難度事件進行中,他不經意的抬了下視線,為的只是確定一下自己的手是否有勾住或不小心碰到她,卻愕然發現身下的那個美麗女子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性感的睫毛下,是一雙絕對誘惑的淡琥珀色眼眸,斂起了平日的囂張跋扈,帶著濛濛水霧用單純到不行的眼神看著他。
君清斐細長的手指抖了抖,尷尬的不知是否該繼續。
西婭眨了兩下眼,將雙手縮到臉頰邊,用超無辜的聲音開口,「君、主任,你、你在準備偷襲我麼?」
「……」白皙的臉迅速爆紅,這種問題讓那個性正直的他如何介面。忽地,他似乎記起了什麼,「你怎麼會睡在我床上?」他明明記得吃晚飯前,她就已經分配好了床,她用靠窗的,他用靠牆的。就算他昨天喝酒醉到不省人事,也總不可能摟著她上自己的床吧!
「呃……」總不能告訴他,她是早上醒來為了捉弄他而特意跑到他床上去的吧!思及此,她再度無辜的眨了兩下眼,然後手捂住鼻子,說了句讓他幾乎從床上滾下去的話,「你——你有口氣,快去刷牙啦……」
嗡!
君清斐腦中某根名為忍耐的神經還是斷了……
他氣急敗壞的跳下床,毫無任何形象氣質的衝進浴室裡。在他身後,那個無良的缺德女人抱著枕頭在床上打著滾無聲大笑起來。
本來應該分成兩日的會議,因為意外情況的發生而延緩了日程。兩天的會議現下合併在一天進行,而就在上午兩人因為各自提包和資料的丟失而犯愁的時侯。山嶺救助隊的成員及時將他們在遺留在山路上的包給找回並按裡面的資料送回,連他們那輛半途拋錨的車子也一併拖進了賓館的停車場中。
車子雖然還沒修好,但所幸兩人的包都是防水的,裡面的物品並無太大損失。
當然,除了君清斐那臺筆記型電腦之外。
西婭因為好心救他的那一拉,令那臺電腦再也無法開機。
於是,電腦事件以及她嘲笑了他一早晨的「原來你有口氣」的聲音,使得他整日的臉色都灰沉沉的不見放晴。
這個可惡的女人!他昨天才救了她,昨晚吃飯的時侯還與她破天荒的聊起了種種心事,今天——她居然又恢復原樣。事後回想,早上那一幕八成是她設計的計謀!
雖然有時她裝可愛的模樣的確令他有莫名的心動,但是他應該更清楚的明白,那只是假象罷了!西婭?簡恩,絕對不是那種單、蠢的女孩!
看來,以後他還是少接近她為妙。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很多想法都是不實際的多。有時候,事情的發展根本由不得人控制——特別當那個人的身心已經有部分陷入局中的時侯。
「君清斐,那個老人家在說什麼東東啊?我怎麼覺得他像是在唸經?」當講臺上,第n個老一輩的教師在叨嘮著他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時,西婭終於忍不住朝身邊的他靠去,「你能理解?」
避開她的接觸,他讓一旁挪了挪,隨後用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幹嘛啊你……我聽不懂才問你的!」她皺起眉,伸出手拉他的胳膊。
哪知,他再度讓開,這次連姿勢都不做了,徑自繼續聽著演講。
死傢伙!死古董!
西婭無聲的罵了兩句,扭過頭不再理他。
上午會議結束後,君清斐逐一和其他學校的老師認識,並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見。
當他想起西婭的特殊教育方式,想讓她認識一些人時,卻發現那個面容耀眼的混血美女不知何時已經惹了一堆男教師圍繞在她周身。
「你真的是從法國來的麼?你的中文說的太好了!」
「簡恩小姐,原來我和你在一個城市教書呢!我們兩所學校離的很近啊!下次有空一起出來喝茶唱歌啊——」
「簡恩小姐的頭髮是在哪裡剪的,很有創意的髮型!下次我可能會去你們那,到時要記得帶我去——」
……
這個女人——一股名為不舒服的氣流自他腳底升起,直達頭頂。
邁動長腿,面容斯文的男人不太斯文的一把將她從人堆拉出去。
「做什麼呢你?」儘管已經忍了又忍,但他的口氣還是很糟。
「學術——交流啊……」她一本正經的回答,「對於剛才的演講,我有很多地方都弄不明白啊……」
「哪裡不明白問我!」他將那些男教師掃視一遍,從他們的眼神,他看到的只有欲親近美女的貪婪。
「你又不肯說……」她背對著他,儘管口氣低沉,面部的笑容卻十分奸詐,惹的一旁的男教師們冷汗直流,然後慢慢開溜。
「剛才是為了尊重演講的人,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嘆息,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什麼總是讓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牽動心神。
「現在已經沒有不明白的地方了!」鬼才要和他討論那些無聊的話題呢!她明擺著是在招惹他,想看他是否還心情不佳,「我現在肚子餓了,我們還是去吃午飯吧!走啦——」
纖纖玉手用力一拖,她成功的勾住他的手臂,再次與他化敵為友。
晚上九點左右,君清斐與西婭乘坐拖車,一起來到了修理廠中。
一個小時後,那個修理工已經將車子修理完畢,將修理單遞到他面前。
「什麼地方壞了?」問弟弟君政淵借這車子的時侯,他明明檢查過一切正常的。
「哦,是一個小零件鬆了,長時間開車後就自動脫落,導致熄火,單子上面都有,你可以詳細的看一下。」那個修理工以為他覺得修理費不合理,忙著解釋,「你可以要小心些照顧你的車,像那樣的毛病,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給弄的……」
話到此,他終於明白了在昨天那件事中,誰才是害得他們兩人那樣狼狽的罪魁禍首。
「西婭?簡恩!」他舉著修理單,兩眼竄起火星。
「呃……」那位穿著超短裙的優雅女子突然嚇的貓著腰準備逃。
「你想跑哪裡去!」他快她一步拽住她的手,緊緊握住,「你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她習慣性的無辜眨眼。
「車子是我昨天早上才開到學校的,之前一切都沒問題,怎麼一和你上路就這樣呢?而且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更無聊的人!」
「喂,怎麼這樣說我,我有那麼無聊麼?你又沒親眼見到,憑什麼說一定是我?」她試圖想掙開他的手,卻發現無論如何用力也辦不到。對了,她差點忘記這傢伙身手不錯。平時他都穿的很正統,說話也是斯斯文文的,總令她忘記其實他也是個男人的事實——而且是個很厲害的男人!
「如果不是你,剛才為什麼想逃?」只要一想到昨天悽慘的模樣,他就怎麼也消不掉這口氣。依他的推測,什麼走錯路迷路的事也定是她搞出來的!
她就真的這麼討厭他麼!討厭到要處處惡整他,為難他,與他對著幹!她非要看到他出糗難堪的模樣才甘心麼!
說實話,雖然由於pub以及開學初的那兩次事件,他的確對她有些成見,但那些事在與她經歷這次生死一刻以及昨晚的暢談後,都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似乎在最短的時間裡認識了一個全新的西婭?簡恩,也許在某些方面她的作風是有點驚世駭俗,但這種隨性的自由意識卻深深的感染著他。從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曾經擁有卻一一失去的某些美好。
而對她,也早已從討厭變成了無奈,到現在是偶爾的觸動。
在冥冥中,他似乎能預見到某些不可思議的奇妙情愫在他與她之間慢慢滋生開。
然而現在,當他得知她一開始就在故意設陷阱整他時,他的心——整個的往下沉。一種迷霧般繁瑣複雜又迷離的東西籠罩著他的全身,他的心情異樣的糟糕,出於意料的沉重。
「你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整我!是不是真的有那麼討厭我?」他深邃的眼看著她,很想看入她絕美外表下的心。
「……」呃,這個問題很棘手也!總不能說,她的確是非常非常要想看他出糗,所以很故意的在車子上動手腳,然後又十分認真的假裝迷路,最後導致了之後的那一連串事件吧!
如果這樣的說的話,她幾乎能預料到她將在下週一到學校後收到他的辭退信。
當然,辭退這種事也不算太重要!
重要的是,重要的是——她輕輕回應他的視線,細細看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似乎真的非常在意這個問題呢,或許那眼神有許多的責怪,但她仍可以看出裡面有一些神色屬於期盼。期盼她不要給他一個讓他失望的答案。
也許,還是不要讓他失望比較好吧。
腦中快速的閃過這個念頭,還危及再深想,她的話語就已經脫口而出了,「才不是討厭你呢!我一點也不討厭你好不好!」
「那是為什麼?」他突然發現自己呼吸急促起來,似乎在等著一個心跳的答案。